故人(第2 / 2页)
那小厮立刻眉开眼笑,伸手就要去拿,却不妨玉宁拍银饼的那只手被盖住了。
“自己的债还没还清就这么大手大脚的,不怕让人参一折子。”玉时扭头对小厮道,“与那桌客人说一下,酒楼用饭之地,传不得这靡靡之音,有了冲突再来说。”
眼见到手的银子要跑,小厮犹豫地偷看玉宁,还没等到这位锦衣大爷说话,对面冷脸的主就先一瞪他。
小厮的那点想法都吓没了,麻溜就往楼下跑。
“五哥!”玉宁竖着眉就要囔,最后还是害怕他这个冷面兄长的威严,只能把话又吞了下去。
玉时没理他,自己撩开了帘子出了门,站在楼道上看着下面的情况。
应该是好久没待过热闹的地方,玉和没有上清雅的二楼包间,而是在嘈杂的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的出他很喜欢这种人群熙囔的感觉。
那小厮已经下去了,在跟常顺说我着,还不时看向二楼,小胖子的脸皱起,也瞥过一眼见到了玉时的身影,一脸的惊讶。
玉和看起来也蛮震惊的,不过不是因为认出了玉时,而是对于自己坏了酒楼规矩感到过意不去,给了银子让两方都走了。
“殿下,我好像看见五皇子了。”
“嗯嗯。”
玉和此时嘴里正塞着两肉丸,根本就没仔细去听常顺说了些什么,只努力回忆眼前这道菜名字叫什么,真好吃,回头让小厨房的人给他做。
常顺见他没反应,以为玉和不在意也就不往下说了。
楼上的玉时看着人努力干饭的样子,眉间带上了笑意,他这个九弟怎么像是从来没吃饱过一样。
念头一转,他想到了老十一说的那句,不如带人去酒楼里大吃一顿。
玉时想想就忍不住笑起来,当时自己还说他这是异想天开,如今自己反而有想法把人拐府里好好喂一顿。
“五哥,有什么好看的?”玉宁也走出来,厌恶地看着下面嘈杂的人群。
“你看他。”
玉时只拿眼去示意,“一颗肉丸都能让他这么开心,你我久在富贵堆里待着,几时能有这样纯粹的快乐了。”
看着玉和把自己塞的鼓囊囊的样子,玉宁不屑得撇撇嘴,“还不是关的久了,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那我们就更应该懂得关爱兄弟,”玉时刚回暖的脸色又冷起来,“对一个刚放出来没几天的幼弟下手,老十你可别丢光了你们七爷党的脸。”
玉和并不知楼上他的五哥对他改观不少,吃完饭出外消食溜达,好好品鉴了一下着人间的烟火气。
等回宫,天边只远远坠着一抹红了,门人一见他就迎了过来,“殿下,西北那边有故人来找,已经等了多时了。”
西北,玉和在心中细细咂摸着这个词,“让他进内堂来见我。”
回头看着挂着满身零碎的常顺道,“把东西都放一放,你也陪着我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入了内室,他刚刚坐定,就进来一个满身尘土气的大汉跪地叩道,“臣安德鲁见过太子爷。”
安德鲁,玉和眼眯起,脑海里终于蹦出了熟悉的影子,他晾着人也不回对方。
这时,有丫鬟端着水盆进来,看到里面场景愣了下。
“你放下就行,我来伺候殿下。”
丫鬟让这铁铸般的汉子给吓着,端着一盆热水不知所措。
“既然有人代你的差事,这种好事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让给他。”玉和说话带着讥讽。
得了主子的允,丫鬟放下水盆就快速退下了。
“小主子脾气比以前大了。”
安德鲁跪在玉和跟前,小心地脱下他的靴子,将一双瓷白的脚捧着放到水里。
刚碰到水面,那一只脚就猛往后缩了一下。
“烫了。”玉和皱起眉。
“您走了一天,烫烫脚对身体正好。”
安德鲁一双大手在下面托着,玉和才敢往水里伸一点。
“哼,怎么现在来找我?”
感觉温度慢慢能适应了,玉和身子放松下来,懒懒地问道。
“一听说了立储的旨意,臣马上就赶了回来,要给主子贺喜。”
“你也不怕有人参你?”
“得胜回来的大军就在城外十里地,臣不怕有人说些什么。”
玉和眼睁开一点,“原来是回来报这个喜,也是我一个被废那么久的,怎么可能还有人惦记着。”
一只脚从水里抽出来,湿淋淋地蹬在安德鲁的肩上,将那衣裳沾湿了一大片,“出门西大街,成排的皇子府,你想烧哪家的香就去。”
安德鲁没吭气,拉着玉和的脚踝又把那只脚拽回了水里。
“我就只想烧你这把香。”
“不带敬词,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的?”玉和另一只脚背抵在安德鲁的下巴处,强迫他直起头看他。
还是记忆里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只是塞北的风沙为他眼角磨出了少许皱纹和沧桑。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跟我说这些了,安德鲁你胆子大了。”
脚尖顺着脖子下移,湿漉漉的一串水珠落下在水面上砸起不小的一串水花。
安德鲁眸沉沉的,“是安家的奴才,太子爷的一条狗。”
玉和嘴角带上了笑,“记住了,当年是我给了你安这个姓,如今也只有我能给你在这京城里撑起一片天。”
“水凉了。”安德鲁捧起玉和的脚,看着水珠一颗颗滑落,“臣得帮您再换一盆水才行。”
“有什么好急的,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