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南花月夜（第1 / 2页）
离开了醉香楼，三人乘坐花船，一边饮酒，一边欣赏湖边的美景，韩三爷原本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目前的情况来看，潇岚是没有这样的雅兴。
韩三爷看着湖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江南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小商小贩在沿岸热情呼喊，少男少女们提着花灯在青柳树下相会，情到深处，少女羞涩的模样，已是春天最美丽的景色。长亭外，人来人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就是现在最动人的乐曲。清澈的湖水倒映出一轮圆月与漫天的星星，偶尔飘过几盏火红的孔明灯，更让江南的夜景变得如梦似幻起来，船夫们悠哉地划着小船，生怕客人们过沿途中时刻发生的美景。而花船上的客人们，有人佳人相伴，有人饮酒赏月，好不惬意自在。
而潇岚此刻却仍然盯着蓝汐刚刚画好的画，就连酒壶空了都不知道，还在往嘴里灌，全然不知自己压根什么都没喝到，他注视着画中这个长相平庸的女人，其实这位女子不能说是不美，挺秀的鼻梁，淡红的双唇，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照理来说，的确应该是一位美人，只是看上去确实给人一种别扭的感觉，等潇岚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位画中的女子，双眼之间的距离过宽，且眉毛单薄，好似是没有眉毛一样，这才是让人感觉她并不好看的真正原因。
蓝汐为潇岚送来一壶酒，轻轻地拂过自己的裙子，坐在潇岚身边，望着如石像一般的潇岚，好奇地摆摆手，刻意抬高了嗓门：“哎！你都看半天了，不会是迷上她了吧！”
潇岚深吸一口，眨眨眼睛：“我早就知道你过来了，你说她叫婉清？”
“是啊！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潇岚摇摇头道：“你说她可能来自大户人家，但在我的印象中，江南一带并没有什么姓婉的富贵之家。”
“会不会是化名，毕竟一个千金小姐流落妓院，任谁都不愿意人家知道她真正的名字。”蓝汐喃喃道。
韩三爷听后，倒是不赞同地说道：“这也有可能，但像醉香楼这样的地方，当地的官宦豪绅肯定是经常光顾，她的本意就是去当妓女，就已经做好了被认出来的准备，恐怕也没必要改名。”
蓝汐嫣然一笑，柔声道：“韩三爷，对于女孩子来说，被认出来和不想被认出来，根本就是两回事。”
“这……”韩三爷转身对潇岚说道：“你认为呢？”
“你们说得都有可能，不过我倒是好奇一件事，”潇岚紧紧地注视着蓝汐：“那晚咱们初见，我仿佛感觉你是有意让我注意到你，是不是这样？”
“这是自然，毕竟那晚我就是冲着你们来的。”蓝汐渐渐低下头说道，此刻的他居然被潇岚盯得不好意思了。虽说在她三十年的青楼生活里，她自诩也见过许多男人，但像潇岚这样的人却还是第一次见，事实上，像潇岚这样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面色中已有这个年龄段的男人该有的疲倦感，可潇岚的脸颊仍是那么棱角分明，人字型的伤疤更突出了他刚毅的一面，更重要的是，潇岚的眼睛，皎洁的双目依旧是那样清澈，特别是当他凝视自己时，当他问自己问题时，那充满好奇的少年感，就好像孩童般干净，就连刻意掩盖羞涩时的神情，都像孩子一样可爱，丝毫没有其他男人那样，流露出猥琐，饥渴，看似风度翩翩，实则内心矫揉造作，令人作呕的目光。
在蓝汐看来，潇岚的眼睛就是他的心，哪怕平日里的他没什么表情，而且他似乎也在有意控制自己的神情，但他的眼睛却总是第一时间出卖他，只要观察他的眼睛，蓝汐相信任何人都能够轻易知道潇岚的喜怒哀乐。所以潇岚如果真的和妓院里那些人一样，那么此刻蓝汐必然会游刃有余，可遇到潇岚这样的人，蓝汐反而会有些手足措。
“蓝汐姑娘……蓝汐姑娘……你在听吗？”
“嗯……什么事？”
潇岚的呼唤打断了蓝汐的思绪，连忙道：“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你问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到底有什么能力，可以只让我注意到你。”潇岚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说什么？”蓝汐一脸不解地看看韩三爷。
韩三爷急忙摇摇头道：“别看我，那小子经常这样疑神疑鬼的。”
“啊！”潇岚忽然之间也感觉自己有些仓促，尴尬地笑笑：“我的意思是说，像蓝汐姑娘你这么美的人，本应该是全场的焦点，想让人不注意到你都难，结果那晚，你却可以声息地来到我们身边，只让我们注意到你，确实是很厉害的事情。”
“你说这个啊！”蓝汐恍然大悟地笑笑：“其实这个本事我也是在意间学会的。”
“说来听听。”潇岚一副要听故事的样子，嘴里还叼着酒壶，让蓝汐更加感觉可爱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摸摸潇岚的头，但就在伸手的刹那间，理性让她安静下来，沉思片刻道：“在与公孙痕相遇的那晚后，第二天我就恢复了自由身，虽然还住在醉香楼，但我也已经没有必要接客了。”
“所以你就练成了这个本事。”韩三爷也在一旁好奇的问道，不过他双手抱胸的样子，活像是在审讯犯人一样。
“是，”蓝汐不慌不忙地回答：“刚开始，很多老恩客还是希望我来唱曲，碍于醉香楼的脸面，有时候也不得不去，时间久了就会觉得麻烦，所以就尝试让自己的存在感低一些，尽量让大家不要发现我，慢慢地不知为何，好像忽然开窍了一样，就变得越来越熟练了。”
潇岚听着蓝汐的话，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潇岚却很清楚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小时候练习轻功一样，刚开始只是在爬山，不断地摸爬滚打，渐渐地不知为什么，自己在某一天忽然就一跃而起，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而自己却也不知道到底是掌握了什么窍门，因此每当江湖上的朋友询问潇岚的轻功是如何练成的时候，他每次都照实说，但每次都被认为是在刻意隐瞒。
“那你隐约中，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练成这样的本事，有没有什么要领。”潇岚轻声道。
蓝汐见潇岚的表情异常淡定，可从眼神中判断，现在潇岚的内心真的是非常急于知道答案。轻声一笑：“我认为是妆容吧！毕竟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妆容是很重要的，因为这不仅能让女人更加美丽，还能反映出女人当下的心情。”
“这不就和易容术差不多嘛！”韩三爷不屑一顾地说道。
“不，完全不一样。”蓝汐想都没想就否定了韩三爷，自己也大饮一口酒道：“易容是让你变成其他人，而妆容，只是让你更好的做自己而已。”
韩三爷听后，还是一脸不解地问道：“那你们女人为什么还要化不同的妆容？就是因为心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