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二狗的愤怒（第2 / 2页）
韩三爷自然也听出了钟正毅的话外之音，尴尬一笑：“我也是自愧不如啊！其实潇岚也说过，如果说小青要是懂武功的话，恐怕名客栈也要易主了。”
“哎！”钟正毅摆摆手：“韩老板也不用这么说，苏青有苏青的好，潇兄弟有潇兄弟的好，而韩老板也有你自己的好，尤其是经今日驿站一事后，我也沉思了很久……”钟正毅目光坚定的看着韩三爷：“有时候简单果断也不失为一种善良……相信韩老板的智慧，只怕是潇兄弟都不曾具备的。”
换做平时，韩三爷听到有人这样称赞自己，定然会满心欢喜，可此时此刻，他却对这些话不屑一顾，不是因为钟正毅尽说些恭维的话，而是他实在担心潇岚现在的处境，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大智慧，他只是想要做自己的事，一些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说了这么多，那潇大哥会不会有危险呢？”苏青担心道，悄悄地注视韩三爷，这句话不仅仅是自己担心，也是在为韩三爷担心，苏青明白，有时候名声能力或许会成为一个人的枷锁，所以在苏青看来，韩三爷虽然爱听一些恭维的话，但他却从未把这些话当真，他所关心的永远是自己想要去关心的人，只有这样而已。
“放心吧！”钟正毅义正言辞地说道：“如果潇兄弟有事，那他就不是名冠天下的侠探潇岚了。”
不知不觉间又到深夜，吃过晚饭后，苏青和二狗相依在一起沉沉睡去，钟正毅也倚靠在佛像前与周公下棋。唯有韩三爷安静地坐在大殿门口，像一尊石像似的，矗立在那里，马车上有酒，他却没有喝，不知为何，或许是由于潇岚不在身边，现在的他没有一点喝酒的欲望，他想要醒着，希望能一直醒着，只有这样，他才能随时随地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此时，一个人正悄悄来到他的身后，韩三爷原本是以为苏青，但听脚步声略微有些沉重来看，他知道是二狗，淡淡道：“这么晚了还不睡吗？明天还要赶路。”
二狗并不惊讶韩三爷能知道是自己，同样反问道：“韩大哥不睡吗？你今天可比我们辛苦得多。”
“哼……”韩三爷忍不住笑笑：“你小子还真是人小鬼大，”回过头拍拍门槛：“坐下吧！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我。”
“哎？”二狗瞬间瞪大了双眼，蹦蹦跳跳地坐在韩三爷身边：“韩大哥，你怎知道我有事要问你？”
韩三爷淡淡道：“今天在马车上，我看你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心里藏着事呢！”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早知道我就……”二狗精神恍惚的说道，自打跟了钟正毅后，不知道为什么，二狗总感觉自己身边的人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自己的师父如此，潇大哥如此，韩大哥也是如此，好像是谁都能看穿自己的心事，有时候甚至让他认为，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法成为师父那样的人。
“怎么了？你不是有事对我说吗？”韩三爷轻声道，仿佛很期待二狗的问题。
可二狗却沉重地低下头，小心地问：“韩大哥，杀人是什么感觉？”
“什么？”韩三爷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今天看到你……”二狗的语气逐渐紧张，声音也越来越小，韩三爷清楚二狗的意思，他也明白为什么二狗会问这个问题，柔声道：“沉痛，是沉痛，每一次出手都很沉痛。”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二狗心神不宁地说道：“我能理解他们是刺客，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死你，但我们走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杀人呢！你说你很沉重，可我见到的你，出手却那样干净利落，看来你已经习以为常了。”
韩三爷见他手舞足蹈，竭力表达自己的样子，没有因为二狗的指责而感觉愤怒，反而语重心长的说道：“因为我们身在江湖，所以我们不得不做。”
“那什么是江湖？”二狗不耐烦地喝道，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还不由得悄悄回头，看钟正毅和苏青没什么动静才放下心来，继续用愤怒的目光注视韩三爷。
“哼！”韩三爷轻蔑地笑笑，双目也变得锐利比，就好像一把剑插入二狗的心脏，冷声道：“江湖就是身不由自，二狗你如果没有这个觉悟，那我建议你明天立刻回到你该去的地方。”韩三爷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厉声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那些刺客不知道自己会死吗？你以为世上的一切都是你心中的理所应当吗？二狗，你如果放不下这份天真，就不要做着大侠的美梦！”
二狗颤抖着，心中的倔强让他逼着自己不移开韩三爷的眼睛，可他的骄傲，自信，却在韩三爷的慷慨陈词下淡然失色，他甚至委屈地想哭，可他明白自己决不能哭，因为一旦哭，疑就证明自己败了，自己了，可他此刻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故作强硬道：“如果是潇大哥，肯定就会有更好的办法。”
“唉！”韩三爷听到潇岚的名字，悲伤的叹气：“世人只知道侠探潇岚没有办不成的事，而你只知道你潇大哥轻功天下双，可你知道吗？世人眼中的侠探潇岚被挂在悬崖上，吓得哭爹喊娘的样子吗？你又知道你潇大哥被人连砍数刀，躲到粪坑里，哭得昏天黑地的样子吗？你们只认为潇岚所不能，就像是钟前辈说潇岚此次孤身前往少林，如果有事就不是名冠天下的侠探潇岚一样，看似是在称赞，其实都是捆在潇岚身上的铁链。”
见二狗言以对，默默地低下头，韩三爷意味深长地说：“二狗，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名声再响也不代表他不会遇到失败，你认为给你爹瞧病的那位神医，真的是不想治好你爹的病吗？”
二狗忽然抬起头，心有不甘地望着韩三爷，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从开口，眼泪快要兜不住的神情，韩三爷温柔地将他抱在自己胸前，任由他哭泣，暖声道：“正因为是神医，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可奈何，只因神医所瞧的往往也是不治之症，其实你已经在江湖了，是人都会懊恼，奈和后悔，只有时间会让你释怀，淡然，让你有更成熟的方式去看待世上的一切……”韩三爷捧起二狗的小脸，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轻轻地挂下他那红彤彤的鼻子，冷言冷语道：“如果说我现在要杀死你师父，想要你师父活下去，你就必须要回去杀死你爹，你该如何选择呢？你会不会因为你爹剩余的时间不多就放弃他呢？”
二狗抽搐着，吸着鼻涕：“我……”
“哎……”韩三爷的手指轻柔地抵住了二狗的嘴，温柔地笑笑：“你不需要告诉我答案，你只需要明白，这就是身不由自就好。”
二狗轻轻地点头，韩三爷轻抚他的额头：“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嗯……”二狗快速地跑回被我，依偎在苏青身边，在泪水中进入了梦乡。而在暗地里，苏青和钟正毅却欣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