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昼短(第1 / 2页)
二〇〇三年春,沙士病毒爆发,世界卫生组织发布全球警报。
救护车的警笛在夜半的城市街道回荡,各间医院的急诊比任何时候都要忙碌——门开开关关,伴随着走廊上匆忙的脚步声、担架床四个轮子在地砖上滑动的震颤、呼吸机运作的滴滴声,一个又一个病人被送入抢救室。
一夕之间,生命的进程仿佛被摁下加速键。
而比病毒蔓延的更快的是恐慌。
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仍在持续增加,其中不乏各行各业的从业人员,更有医疗人员。
一个,两个,十个,六十个……然后幼儿园、学校在政府的命令下纷纷停课,休闲娱乐场所也不许继续开门,统统要拉闸歇业。
整座城市几乎停摆。
幸好这一年,新义安的白道生意早就步入正轨,即使没了赌档、凤楼、夜总会以及海外走私的各种灰色收入,仍然可以在疫情期间为社团带来相对稳定的收入。虽然这些收入和之前相比,显得微不足道,但有总好过没有。
另一头,Mary流年不利,不幸中招。她先是咳嗽,然后是呼吸困难、头痛发热,接着浑身都开始酸痛。
韩江雪打电话给她时,几乎要辨认不出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
“你冇事啊嘛?唔得就快去医院啦。”他好心劝道。
这件事对Mary的打击很大。
彼时她的病情已经靠着药物和强健体魄有所好转,却因为偶像的离世,精神再度陷入一蹶不振之中,成日将自己关在家里,足不出户,更是连打电话也不接。
韩江雪不是张国荣的粉丝,更不追星,不过送殡那日还是看了电视台的转播。他望着电视上一双双哭红的眼睛,还有那浓到似乎要化成实质从屏幕里流出来的悲痛,不由想起上一次声势这么浩大的葬礼,还是九五年邓丽君走的时候。
关掉电视的瞬间,韩江雪感到有些恍惚。
他潜意识里总觉得九五年还很近,仿佛才刚过去没多久,仔细一想却已经是八年前了。一些人,一些事,冥冥中被烙上了时代的印记,在消逝的时候也一同带走了一份过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