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赐香囊与撂牌子(第2 / 2页)
在第一次匹配时,西里斯就曾概览过其中各式各样的雌虫,当时他只是从肉体和简略的功绩去评判的,并没有像现今那样,去翻阅所有的陈述性材料。其实,除开雌虫本人的自荐,还有繁杂的评比报告和任务证明书,确保雄虫能够充分地理解他们的优秀。
“难不成哥就没有什么要求吗?”
“当然有,但都是些不可能实现的适配条件,你就不要强虫所难了。”
“性癖、性格还有偏好,哥就算真的很排斥,但如果是形势所迫,再加上长相合胃口也会变得老实吧?不然就不会招惹那个像是窝在湖里的散漫水蛇的少校了。”
乌勒尔像这样一一整理。
不知为何,西里斯感觉任由自家弟弟去探索自己隐秘的取向是件很糟糕的事,但事到如今也找不出阻止这一行径的借口。从他向自己弟弟出手的那一刻,他作为人类的道德就消失殆尽了,而且他对乌勒尔的性欲本来就很鲜明。
就像是设置关键词一样,乌勒尔结合资料和自己对西里斯的了解,凭借杰出的头脑流畅地筛选雌虫,在他的操作之下,雌虫飞跃而出的资料像是融化掉的雪花一样消失。
智脑虽然也有类似的算法,但他们欠缺对西里斯的了解,这点是很致命的。
“就这三个?”
“因为哥出乎意料地挑剔。”
不出所料的是,列赛格依然在列,至于另外两个是西里斯不曾见过的面孔。照理来说,完整阅览过一遍的话,至少会有一丁点、微薄的印象才对。
其中一位,则是宛如黑夜的幕布制成的黑发,他的眼睛仿佛反映海面,英武的五官中寄寓着不言自明的阳刚之气,抿着嘴唇的样子让虫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感,他傲然的态度就像是越过照片传达而来。
他看起来和卡列欧有些神似,不过根本上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后者是盘踞地下王国的毒蛇之王,历经常年岁月而变得近乎龙蛟,而这个……更年轻,也更傲慢,好比畅游在海里的虎鲸,说白了,显然没有卡列欧道行那么高,难怪会被乌勒尔提上来。
“我没见过啊,这个。”
“刚刚脱离养护星区的新虫。这里显示他们加入匹配系统的时间只有两天左右。”
“那么理由呢?”
“他很矮,只有一百八十六公分。所以,我才觉得很适合哥。”
“?”
那是你们太高了,西里斯暗地里吐槽。
在边境星时,雌虫虫均一米八左右,就让西里斯有点接受不能,然而他浏览了生育匹配序列后,发现低于一米九的A级雌虫异常罕见,不如说根本就不存在,难不成灵能强度也会提升身高不成?
乌勒尔就像是看透了自家哥哥的想法一样,扬起下巴说道:“哥,智脑的统计结果表示,等级与身高的确存在一定的正相关关系。不过雄虫是激素原因,所以很难长高。”
“你倒也不必像这样隐晦地提醒我:你比我高二十一点三公分这种事。我记得很清楚。”当西里斯说到这里时,他挑动着眉毛,而乌勒尔却没有止住自己的笑意,肩膀忍不住颤抖。直到十六岁左右,乌勒尔和西里斯的身高都相差仿佛。但那之后就不一样了,西里斯停在了这个悲剧的高度,但乌勒尔节节升高,直到二十岁才停下。
“不过哥的前面比我的后面长两公分,不硬塞的话,我都都吃不满。每次全怼进去,都感觉自己要坏掉了一样。”乌勒尔压低声音,他的耳语在身下人上刮蹭。
“你都怀孕了,就别挑逗我了。”
不如说正是如此,才会想要戏弄他,乌勒尔把心底里头的恶趣味压制好。
“那么,哥打算选谁?”
“我谁都不想选。”
“哥就算要耍性子也不该在现在。”
没办法,西里斯只好硬着头皮看下去。下一位雌嘉宾是前所未有的王道系帅哥。宛如太阳的光辉浇筑而成的金发与澄澈的绿眼睛,五官端正且笑容阳光开朗,已经习惯了阴暗雌虫的西里斯有点见不得这些。
实质上,西里斯也挺阴暗的,他是那种焉坏的人类,满心满眼都是灰色。
“感觉麻烦死了……”西里斯叹息。
“那哥也可以先了结当下的事,我听智脑说,你正和那个少校正打得火热,我们……看来不是那样,我还以为哥已经答应他了,正准备抢先一步办婚礼。”乌勒尔试图给出了另一方面的建议,然后他发现了西里斯一瞬间的僵硬。
卡列欧依靠缜密的分析去摸索西里斯的想法,而乌勒尔则是单纯的经验。眼球转动,手指和手摆放时的微妙习惯,西里斯不常将最深处的情感表露出来,但透过这些就能隐约窥视到他面具下的少许真实。
事实证明,开窗理论对西里斯也适用。你要他选妃,他还不乐意,但要是谈论和卡列欧的进展,他就愿意选妃了。毕竟再差也差不过他第一次抽出来的牌。乌勒尔好像也对上次求婚的话题很感兴趣。
“智脑说的火热,指的是我们做得频繁。感情上的关系我不知道该说是远,还是近,不过他的确是我不擅长的类型。说实话,我真的有点怕他。”西里斯停顿了一瞬,大概是因为对象是乌勒尔,所以他才说出口。
西里斯更善于应对愚蠢的虫,或者,过度聪明以至于考虑良多的虫。但卡列欧是那种分明能够理解西里斯的用意,但完全不在意的类型。刻意地引开话题没用,强硬的排斥也拦截不了,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笑着忽视西里斯所有不满与敌视的模样才是真正的不破金身。
最重要的是,他太傲慢且没有边界感:尝试着侵入连乌勒尔都未曾踏足的地方,西里斯身为人类时留下的泥沼般的伤痕。静下心来,会觉得那是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体贴感。没办法断言自己与卡列欧绝不相容的西里斯不知道怎么回应。
“那应该就是感情很好了。”乌勒尔断然道。
“为什么这么说?”西里斯反问。
“如果真的不在意或者讨厌的话,哥是不会说那么多的,觉得纠结,只会用‘麻烦’就解释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哥这么激烈地谈论一个虫,稍微有点嫉妒了。”乌勒尔的手从背后拢过来。
乌勒尔前面的话都是为了最后一句做的铺垫吗,还是说只是跟以往一样的撒娇呢?他只好交出主动权:
“想要我做什么?”
“只是抱一下,明明感觉哥就在旁边,可好像随时会被其他虫抢走,感觉只在此刻,哥完全地属于我。”乌勒尔低声说。
“我论如何都不会弃你不顾的,你不是也知道吗?我可是你哥……现在,我也是你雄夫。这样也不能放心吗?”西里斯反手薅了薅乌勒尔的头发。自己会被卡列欧抢走这种事,西里斯听了就想笑,就算有朝一日他真的做出了那样的选择,那肯定也是把乌勒尔排在了首位。
乌勒尔是他做的最重大的选择,所以才会以西里斯的名字尝试着留在这个新的虫族世界继续自己的生活。从地球落荒而逃的人类,在这个世界获得了新的支撑点,本来只是当作兴趣消遣和可能性来抚养的孩子,结果不知不觉占据了心中这么大的位置。
“嗯,我知道,哥最疼我了。”
不过,西里斯还是考虑起了,要怎么处理剩下的两次见面的机会,就这么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言不语地度过未尝不是一种正当的方式。拒绝接受他那过度纯粹反而令人反胃的爱情,连带着包括他所有的指责都充耳不闻,这样最轻松了:升起幕墙,隔断沟通的桥梁,再以此为戒,从此以后再也不允许任何生物涉足。还有另一种方式就是顺遂卡列欧的意愿,但西里斯不想接受这种方式,短短几天内,卡列欧就一跃成为西里斯论如何都不愿承认的生物。
“所以我才会说,我很嫉妒。”突然,乌勒尔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他刚刚就说过,这时看到西里斯的表情就不免再重复一遍,“分明没见过几次面的虫,哥却会以那种表情那么认真地考虑他的事情,我跟哥那么久的感情,现在却被轻易地赶上了,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哥不是人类吗?为什么现在的思考方式就像是虫族一样呢,倘若是那个虫让哥发生改变的,那就太让我不爽了——明明,哥是我的。乌勒尔想的东西很多,但他没有说出口,那并不是良好的弟弟应有的作为,论何时都支持哥哥的行动,那才是他应该做的。忍耐是乌勒尔在与西里斯相处中的第一要务,像这样赤裸裸地宣泄情绪实属不应当。
“这不像你,乌勒尔——”
哥哥开口了。
“不过说得对,只有几天的事情,就当作一生的大事去考虑未免太欠妥了。”
说是这么说,但西里斯并没有放下,如果是卡列欧在场,那肯定会干脆地指出雄虫心中千万种愁绪、懊恼还有法言喻的希冀,但乌勒尔却是很干脆地视而不见了。
毕竟西里斯的回复就像乌勒尔说的,哥哥一如既往地疼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