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伟大（第2 / 2页）

直到多年后，在江暗香家里不是很同意和鱼七妙婚姻时，秋水甜单刀赴会，去和江中杨、江边柳谈话。

谈话的内容秋水甜没有跟鱼七妙说，这更是秋水甜的智慧。

多年后，江中杨和江边柳都曾跟鱼七妙说过，秋水甜是一位厉害的母亲。

说秋水甜伟大，更源于她的果敢。

在秋水甜那个年代，双职工指一对夫妻都有铁饭碗，单职工的配偶，统称为家属。

多数家属在家都没地位，因为挣不到钱。这并非年代独有产物，现在也一样。

秋水甜也是家属，鱼为国却从来不敢歧视她，相反秋水甜成为家属中的领袖。

那年，秋水甜看到机会，果断承包了村里的鞋厂。那时城里做鞋供不应求，所以会到乡村找地方及人力，经过培训，代办做鞋。

每个地方会自行领取任务，每月能做多少双，就领取多少双。那时，不管做多做少，所有作坊都是死工资。

秋水甜并没有这么做。

秋水甜招聘接近五十人，成立鞋厂。说是招聘，其实就是找很多没有工作的家属，告知他们可以挣钱了。

事实上，也挣钱了。

每月，秋水甜管理的鞋厂，会领取比别的作坊多一倍的做鞋指标。每次任务下来后，调动家属，谁做的多，工资就多。

现在看来，都知道这叫“计件”。

那时，秋水甜并不知道“计件”的理论，只是认为完成任务，调动人积极性是核心。人被调动起来，工作效率自然就有。

那一年，秋水甜引起了双职工嫉妒，因为她带领的家属，每个月挣的比他们还多。

那个时候，家属工作像红眼一样，下班根本没人走。在她们眼中，自己先走，损失的是钱。

这不难理解，一个人从来没挣过钱，经常受到冷嘲热讽，当突然知道自己可以赚钱，并且付出多，就赚钱多，自然就不用人提醒了。

江暗香曾不止一次跟鱼七妙说：“我嫁给你，你要感谢我婆婆。她的传奇故事，让我觉得你差也差不到哪里”。

在鱼七妙眼中，妈妈实际救了很多人。救很多人，也不是救了她们的命，而是让很多女性有了尊严，有了地位，有了说话的权利。

后来，秋水甜再次捕获到商机，在市里总厂，有很多鞋的存货。

每年鞋推出新的样式，以前卖不出去的鞋就会变成，堆放在总厂的库房里。

秋水甜跟总厂厂长沟通，一次性出价买下所有库存。虽然这些鞋，城里人看来已经过时，在乡下人中，还有巨大市场。

所有库存，整整一卡车鞋，在乡下走街串巷，一双皮鞋五块也有，八块的也卖，最贵的十五块钱。

那一次，秋水甜叫上鱼七妙的大舅、老姨，三家出钱，大舅出车，老姨出力，不到一个月，鞋被十里八乡抢光了。

那一次，鱼七妙第一次看到，人不用出苦力，也能创造出财富。

不光能创造出财富，还能让自己的亲属享受财富带来的喜悦。

那一次收益，够双职工挣两年了。

多年后，江暗香偶尔也会跟鱼七妙说：“妈那么闯荡和智慧，你怎么这么迂腐和笨呢？”

每一次，鱼七妙都笑而不语。

秋水甜告诉过他：“夫妻之间，多做，少说，莫吵，微笑”。

秋水甜不止一次告诉鱼七妙：“是你的，一定是你的，钱和人都跑不了。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鱼七妙常在想：“跟母亲学会了做人，却没学会她的果敢”。

这不算是遗憾，与万千众生相比，有一个伟大的母亲，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鱼七妙信因果，做事随遇而安，是他知道，比做事更重要的事，是做人。

做一个伟大的人，并不空洞，秋水甜就是榜样。

以至于江暗香也常说：“不要拿我和婆婆比，行么？不比行吧？”

暗香墨情深，那一笔墨，也包括对生活的勾勒。

只是，做到随遇而安确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