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小说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其他类型 >老师 > 老师

老师(第2 / 2页)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没有了
收藏本站备用网址

“黎朔,你他妈的赖了我这么久。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性欲也满足了,现在也用我当垫脚石达成心愿了,看到我被你骗的晕头转向的,是不是开心得不行啊?”

“黎朔,你真有本事,可以让三波人围着你团团转。看到我们为了你的事情焦头烂额,你是不是很爽啊?”赵锦辛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走到黎朔面前,掐住黎朔的下巴,逼他抬头。我敢肯定赵锦辛很用力,黎朔的面部都在微微颤抖。

“也不知道我老子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多火大,你小子到是春风得意了。”

“老子真是倒霉,碰上了你这么个惹事的。”

“祝你沉冤昭雪。小婊子。”赵锦辛一把甩开黎朔的下巴。黎朔白皙的下巴登时泛起红印子,他默然不语。赵锦辛一脚踹翻了办公桌。桌上的东西撒了一地。

残阳如血。办公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跳闸了,只剩夕阳微弱的红光照进房间给予光亮。黎朔还是维持着赵锦辛离开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阴影吞噬了他,黎朔静的像尊佛。

我不知道应该是走还是留。走吧,现在突然发出声响显得太不合时宜;可不走,我又不知道留在这里看着黎朔装死有什么意义。

何况,我还有问题想问他。

“这是什么情况?”太久没说话,我声音低哑。

半晌,黎朔冷笑了一声,他弯腰从地上散乱的香烟中捡起一根点上。

我静静的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他一定不是第一次吸了。

黎朔的影子细细长长的,他就这么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半晌,我听见他清凌凌的声音,像剔透的冰。

“你难道以为,他真的靠得住么?”

我一时语塞。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是赵锦辛。

“你、你就是因为觉得他靠不住,所以,所以……”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我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爸发现这一切。只有让赵锦辛卷进来,我爸才会重视这件事。”黎朔接过我的话,带着事不关己的笑容,吸了口烟。

“校园欺凌是什么事啊?未成年人间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可私通合作伙伴的儿子,就是彻头彻尾的另一码事了。”黎朔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的纯良。

我怔怔的看着他,“那,那你是怎么做的?”我艰涩的说。

黎朔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黎朔说,有一天他去找赵锦辛的路上,察觉到有一匹“狼”在尾随他。黎朔并没有选择甩开他的跟踪,恰恰相反,他放慢了脚步,带领“狼”走进他和赵锦辛的秘密基地。

那一次,他叫的格外大声。

愚蠢的偷窥者偷拍时忘记关闪光灯。当白光闪到眼睛的时候,黎朔皱了皱眉。

赵锦辛也察觉了,喊道:“谁?!”

须臾,慌张的脚步声传来,赵锦辛刚准备去追,就被黎朔拉住了手腕。

“别追了。他们不敢怎么样的。”黎朔笑着对赵锦辛说。

“你确定?他们好像不会放过这个把柄。”赵锦辛挑挑眉。

“不会的。”黎朔亲亲他的嘴角,“他们就算敢惹我,他们敢惹你么?”

这种夸赞对赵锦辛很适用,他摁住黎朔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后来赵锦辛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谁曾想这竟然就是倒数的炸弹。

那天尾随黎朔的到底是不是江策扬不得而知,可就算不是他,这么重量级的消息在“狼群”里流传开来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而在“狼群”洋洋得意自以为抓住了黎朔的把柄的时候,殊不知他正在阴暗处冷眼审视着一切。

审视“狼群”的自以为是,审视我的怯懦软弱,审视赵锦辛的沦陷爱慕,审视着自己亲爹的崩溃愤怒。

他从来都不是ab。

黎朔还在讲,“于是,江策扬拿到了我和赵锦辛通奸的证据。我知道他一定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以为有恃恐。可是他不知道,这才是引火上身的开始。”

“他以为这是可以和我爸交易的筹码,可江策扬不了解他。他不知道,在我爸眼里,只有死人,和真正被打断脊梁、拔掉牙齿、趴在地上的人才不会背叛。”

“从他拿出这张照片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会被我爸处理掉。”

“时间问题罢了。”黎朔又吸了一口烟,慵懒的眯起眼睛。

“等到他出了事,其他的东西也知道惹我没有好下场,肯定气焰大减。到那个时候,我不信这所学校还有谁敢对我吆五喝六。”黎朔笑的满足。

“那,那其他人呢?”

黎朔讶异的扬起眉毛:“其他人?其他人关我什么事?”

“不过,我倒是可以在你被欺负的时候替你出出头。”

我叹口气,深深感觉面前的青年和我之前认识的大相径庭。

“可你之前说过,你不会当施暴者的。”我轻声说。

黎朔听了我的话,朗声笑起来:“谁说我是施暴者了?打我辱我的是江策扬,看不下去替我出头的是我爸和赵老师----我分明是受害者啊。”

我沉默不语。

“我们都是受害者,如今是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从今以后,我们不必倚仗任何人、靠着下流的手段赖以生存;不必继续当被人拳打脚踢的狗,抑或是以色侍人的婊子。我们终于要当昂首挺胸的人了!”黎朔依然在笑,笑的疏狂。

我想起那个遥远的傍晚。黎朔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用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对我说,我没工夫陪他们闹。我是来考大学的。

可他到底还是闹了,亲手将自己推进漩涡深处,翻云覆雨。

我慢慢地说:“你之所以想引蛇出洞,是因为你信不过赵锦辛,不相信他会保护你?”

黎朔听了我的话,笑的弯下了腰:“你怎么这么单纯,他凭什么保护我啊?就凭我们之间萍水相逢然后产生的肉体关系吗?”

“你要记住,只有利益,才能真正把两个人心甘情愿的捆在一起;只有利益,才能在其中一个人陷入困境的时候能让另一个人不顾一切的去救。”

黎朔势在必得打口吻我听了烦。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从裤兜里掏出一封信。

“可如果我说,他之前已经开始准备拉你拉出泥沼了呢?”

黎朔愣住了。我看着他呆愣的面孔,第一次有了扬眉吐气的快乐。

半晌,他僵硬的笑了笑:”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他接过信,拆开抽出信纸。叼着烟,用打火机照着看。

我站在旁边,微弱的火光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看了很久。我腿站麻了,正准备动一动活动一下身体,就看见打火机从他的手里掉了下来。

地下全是散乱的纸,被打火机燎了可没有好下场。我刚准备去拾,坏掉的电闸又跳了,眼前蓦然白光大亮。

我被强光刺的眼睛一痛,等到我适应光亮睁开眼睛时,看见了黎朔直愣愣盯着我、愕的面容。

傲视群雄的面具终于开裂了吧,小婊子。我笑的很得意。

风水轮流转啊,总不能一直让你们把我当傻子吧?

“还有多远啊,我真不该陪你来。”我叉着腰,跟在黎朔后面。他盯着手机上的图标,喃喃道:“快了,快了。”

“你说你是不是疯了,大老远跑几十公里来这里,我们市都要给你绕一遍了。”我恨铁不成钢地说,“不就是看到了赵锦辛给你写的情书吗?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说着说着我突然想笑:“你说说你俩,他紧着你的时候你对他不怀好意,现在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反而还开始念念不忘了。”我摇摇头,“你们真怪。”

“闭嘴。”黎朔沉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笑出了声。

上个月我翻衣兜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没能送出去的贺卡,于是又去了一趟赵锦辛的办公室。就在我拉开他的抽屉准备放进去的时候看见了这一封信,上面写着:“Tittab----黎朔”

鬼使神差的,我把信拿了出来,刚准备拆开看,就听见门口的脚步声。

我一慌,把信揣在兜里,若其事的走了出去。看见有些诧异的赵老师,我淡定的颔首:“老师好,我来给你送作业。”

随后我就走了,这个场景就算现在想也会觉得自己的演技真他妈牛逼。

后来我再拿出那封信,也不再想看了。正当我准备找个时间交给黎朔的时候,就出了事。

我看到他愕的表情的时候,顿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后来我让他告诉我写了什么,他只给我念了一句。

“等到下个月你生日的时候,宝贝,我会为你扫清所有障碍,你会平平安安的走进成年人的世界。”

我看着黎朔泛红的眼眶,五味杂陈。

好像也不能说谁了、责怪谁,只是恰好过了。

他们没能在彼此最好的时候相爱。

黎朔凝视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说:“我要去找他。”

“……啊?”

黎朔抬起眼看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要去找他。”

现在正是隆冬,可我跟着黎朔呼哧呼哧走了一路,又因为目的地是山脚的别墅,竟然出了一身薄汗。

眼看着太阳逐渐落山,我气喘吁吁的问:“还没到么?”

黎朔突然站定,指向远处的别墅:“就是那个。”

说完,离弦之箭一般往前跑去!

我暗骂一声,努力提起力气跟上。

“你确定就是这里?看!这里二楼还亮着灯!”我激动的指着二楼的窗户。

黎朔深吸一口气,走到大门处敲门。

我连忙拉拉他的袖子,“你傻了?这里都是有监控的!他不就看到我们是谁了?”

“没事。”黎朔低声说,“就让他看。”

他摁了门铃,扬声说:“赵老师。是我,黎朔。”

他顿了顿,“我们……我们能聊聊吗?”

人回应。

“老师,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走了一天才到这里,好辛苦的!”我也大声喊道。

半晌,从门口的监控处传来了声音:“滚。”

是赵锦辛的声音。

我们一齐沉默。

我转头看向黎朔,看到他冻红的耳朵。我在等他的决定。

黎朔沉默了一会,对着监控扬起一个温润的笑容:“我不滚,老师。”

“我看到了你的信。老师,对不起。”

黎朔说完,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从来没相信过谁。从小到大,我不敢相信别人,不敢全身心的依赖一个人。”

“当我带着目的靠近你,我就更不敢奢求什么。我已经暗地里给你撒下圈套,又怎么能……怎么能再从你那里索取庇佑?”

“可当我看到你的信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真的有感情可以条件的为对方披荆斩棘。对不起老师,我没遇到过,我不知道。”

“老师,你可以开下门吗?又或者让我看看你……”黎朔的手指摩挲着监控显示屏,轻声说,“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

没人说话。这沉默快把我逼疯。

黎朔轻轻把头抵在监控上,“老师,你不理我,我就一直在这里守着你。”

我咋舌的看着他,我知道这件事他做的出来。我连忙扯扯他的袖子,他没理我。

妈的,赵锦辛你再不说句话这个犟脾气就真的要在这里呆一宿了!到时候不冻死都算老天开眼!

我刚准备说一点什么,就听到楼上传来的声音。

我和黎朔都抬头往二楼看去。只一眼,我就屏住了呼吸。

在二楼的平台处,只见赵锦辛穿着一袭松松垮垮的浴袍,抱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美人走了出来,下体部位仍在交合。

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回头看黎朔,他的嘴唇特别白,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赵锦辛把美人压在玻璃栏杆上,低下头皱着眉盯着我们:“混账!你们坏了我的兴致。”

美人也低下头,带着若有若的笑意看着我们。我才发现他不是个女的,是个留着长头发的男人。长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皮肤白白的,美得很脱俗。

赵锦辛额前几绺刘海垂下来,遮住黑漆漆的瞳孔,他的嘴唇嫣红,桃花眼顾盼神飞,美得很张扬。

我直愣愣的盯着他们俩看,莫名生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好养眼……我竟然产生了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

也是,妖孽本就应该跟妖孽在一起。我转头看向清纯小白兔黎朔,低声问:“这怎么办?难道在这里盯着他俩‘做运动’?这也太他妈变态了。”

黎朔没理我,昂着头痴痴地看着二楼的阳台。我不知道他究竟在看谁。

赵锦辛俯身在长发美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再起身的时候长发美人开始扯开嗓子叫。

我听了一会儿就面容扭曲了,虽然叫的不算难听,可这太他妈怪了。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大冬天的没动都要出汗了。我转头对黎朔说:“这孙子看样子是故意恶心咱的,咱走吧,我看这家伙看样子挺能嚎的,咱总不能在这傻站着听他嚎一小时吧?”

黎朔还是不说话,仰着头。我盯着他,半晌,眼睁睁的看着他落下泪来。

我吓了一跳,黎朔也不管。隆冬的深夜太冷了,眼泪隐隐约约有凝成冰的迹象。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牙尖嘴利的样子荡然存,张口结舌的看着黎朔。

泪痕在一点点变白,再这样下去脸会冻坏的。我搜肠刮肚想说些什么,长发美人抢我一步:“锦辛,我好冷,我们进去好不好。”

赵锦辛吻了吻他的头顶,他难得如此柔情。赵锦辛和美人又回了别墅内部,独留我和黎朔两人面面相觑。

“走吧。”我艰涩的说,“黎朔,走吧。”

黎朔胡乱擦着脸颊上的泪痕,低声说:“我知道我当时做了,他肯定还在生我的气。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是我活该。”

“可我不能走。我走了,他就更不相信我的真心了。”

“他没安全感,我知道的。是我的。我现在就弥补。”他紧了紧衣领,扫了扫门槛上的薄雪,一屁股坐下来,大有在这里守一夜的意思。

“你真的要在这里守一夜啊?你确定吗?”

黎朔缓缓点头。

我也不准备再多说什么,这本来就是他的自由。我点点头,道:“那我先走了。明天还要上课。”

我走之前,扬声冲着别墅二楼亮灯的卧室吼道:“赵老师,我先走了!黎朔他死活不愿意走说要待在你家门口,麻烦你看着点他!”

没人理我,我也习惯了,拢了拢外套就准备走。

正当我走出两步的时候,听见楼上一个冷淡的声音:“站住。”

我停住脚步,抬头看向赵锦辛:“干什么?”

“你把他一起带走。”

我笑了:“老师,黎朔都这么大了,我怎么管他?我又不是他老子,他听我的吗?”

“再说了,人家说了要在你这里呆着防止你以为他认态度不够诚恳——我再劝就不合适了吧?”

我盯着赵锦辛冷硬的面容,嬉皮笑脸道。

赵锦辛看着我笑嘻嘻的样子,转头看向黎朔。黎朔一直死死盯着赵锦辛看,二人的眼神终于交汇碰撞了起来。

很神奇,他们对视的顷刻就产生了他人法闯入的磁场,我瞬间觉得自己法融入进去。我快步走开,留给他们二人空间,然后躲到一个灌木丛后面,露俩眼睛滴溜溜的偷看。

我这真不是变态。我只是害怕他们二人产生口角之后打起来,我好去劝架。

“回家。”赵锦辛先出声。

“老师,我了。”黎朔绞着手,用清凌凌的眼睛盯着他看,“我好想你。”

赵锦辛冷笑一声,“几天前还把我当二货耍,现在就开始思欲绝了?请问你是精神分裂吗?”

这话说的委实不客气,但黎朔没生气,他只是打了个抖,又说到:“我、我喜欢你的,你相信我。我之前只想着报仇、血债血偿,可等到你走了,我才发现,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你、你是我第一个这么喜欢的人。”

“在你之前,我没喜欢过谁,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喜欢,如果我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赵锦辛沉默了,他估计在想黎朔这张熟悉的真诚的面皮下面装的到底是一颗什么心。

黎朔跺跺脚,搓搓脸。

“你很冷吗?”赵锦辛冷不丁问。

“……啊?有一点。”黎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没事,我动一动就好了。”

“别闹了,回家吧。”赵锦辛慢慢地说。

“我不想回,我想看看你。如果你怕我打扰你,我可以不说话。”黎朔甩甩僵了的手。

妈的。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但这小子这样真挺可怜。

赵锦辛盯着他,半晌笑了。他点起一支烟,“黎朔啊黎朔,我真不相信你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了。”他吸了两口,手指点点烟身,长长的烟灰顺势往下掉。

凛冬夜晚风小,烟灰不被风吹散,直直的往黎朔头上砸。

我攥起拳头,这太侮辱人了。

黎朔没动,任凭烟灰打在他头上。赵锦辛垂下眼,皱皱眉。

“够了。在我这里装可怜没用。赶紧走吧,我没工夫陪你玩。”赵锦辛摁灭香烟,手肘搭在栏杆上,似笑非笑的说:“我明天可不用上班,可你要上学。”

我恍然,赵锦辛已经离职了。

“你还想当老师吗?我可以跟我爸说!让你重新回来教书!”黎朔急急的说。

“不用。”赵锦辛打断他,“我现在好得很。逍遥。”

黎朔讷讷的说,“那,要是我有什么帮的上忙的,你也可以说。你放心,我爸他欠我太多,不敢不答应。”

二人谈论之时,天空竟悄悄飘落雪花,细细碎碎的,雪花逐渐成形,蝴蝶似的摇摆落下。

黎朔的肩膀、头顶渐渐落满了雪花。他暇顾及,只仰头盯着赵锦辛,生怕过一瞬。

赵锦辛的头上自然也少不了雪花。黎朔看着赵锦辛满头雪花,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笑的很好看。

“老师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也算白头?”

随后我亲眼看见赵锦辛怔愣片刻,弯起嘴角。

后来的事情,我记得不分明。

大抵是黎朔他爹雷霆手腕把江策扬送入少管所。他爹颇有手腕,江策扬最终还是没能让那些照片见人,送进少管所的时候还被打掉两块牙齿。

我对此十分感慨,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

而其他人见江策扬这般下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反正直到我毕业,也没再收到校园霸凌。

后来我被查出有创伤应激综合症,一边治病一边跌跌撞撞的继续生活。

高三时,我卯足劲儿学,高考时勉勉强强上了个二本。

这就是我的高中故事。一个平凡的懦夫的故事。

至于黎朔,他的学习依旧稳定。可他养成了每周回家都去一趟赵锦辛的别墅,跟他说说话的习惯。

我开始陪过他几次,赵锦辛有时出现,有时不出现。黎朔不管他在不在,不管有没有人听,都会贴着监控低声说几句这周的事情,然后说,老师,我喜欢你。风雨阻。

高考前夕,我陪黎朔去了最后一次。

黎朔仍然靠着监控,诉说着一些琐碎的小事,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我站的远,没去听他的话,这是属于他们二人的私语。

过了一会儿,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叫黎朔。

我走过去,对他打了个手势,黎朔点点头,对着监控说:“老师,我要走了。”

“下周高考。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平平安安的走进成年人的世界。”

“老师,我喜欢你。等我高考结束之后,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说完,黎朔吻了吻监控器,像吻赵锦辛微凉的唇。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差不多得了。”我嫌弃的走开两步,“走了!”

黎朔笑了笑,跟我走了。

短暂的美好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后来想,赵锦辛真的很严谨,他说黎朔会平平安安的走进成年人的世界,没说会顺顺利利。

高考期间一切消息封锁。等到高考结束后,我们面对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赵锦辛的死讯。

六月九号,在花店门口的马路上,手里还抱着一捧鲜艳的黄玫瑰,玫瑰被血染成了红色。

我自那之后的记忆便零零碎碎,凑不出一条完整的时间线。每当我回忆起这段记忆,眼前只有刺眼的黄和红。

唯一能称得上完整的一段记忆是我走近背对着我跪着的黎朔,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低声说:“别难过了。”

过了很久很久,黎朔才答到:“我不难过。我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我喜欢你’,已经没有遗憾了。”

从始至终,黎朔都没转过头。

“想什么呢?”黎朔的声音把我唤回来,我如梦初醒的抬头,不好意思的说:“在想我们之前。”

黎朔愣了愣,笑了:“有什么好想的,莽莽撞撞的,什么也不知道。”

我认真的摇摇头,不是的。

黎朔撇开视线,咳嗽一声:“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江策扬说的。”

黎朔看向我,挑挑眉:“你们还有联络?”

“没有,同学聚会。”

一年前,原来一个班的举办了一次同学聚会。在同学聚会上,我又看到了江策扬。

他在玩上厕所的路上拦住我,对我笑了笑。深埋在心里的厌恶与恐惧顷刻卷土重来,我汗毛陡立,后退一步,眼神锐利,“干什么?”

只见江策扬友好地伸出手,对我露出两颗金门牙:“好久不见啊,我就是来跟你道个歉的。”

“当时年少不懂事,欺负了你和黎朔,你别太在意哈。毕竟人完人,谁都会犯嘛。”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漫不经心的道歉。

说是道歉,他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舍不得施舍给我。

我好想打他一拳,可我不能,我干不过他。他连被送进少管所都能安然恙的出来镀一层金身,继续过他的少爷生活,甚至原来理应被视作屈辱的门牙也被换成金牙——他的背景太强了,我还有妻子儿女要照顾,我惹不起他。

我第一次被言论抽巴掌,脸颊火辣辣的。明明是受害者,我却开始不受控的地自容。

我后退两步,转头就走,没回答他的话,这是我残留的尊严。

原来让我们痛苦多年的伤口,在他们身上也不过是冲刷几次就能消弭的污点。

“这样啊。”黎朔听了我的话,点点头。贴心的没问我跟江策扬之间还说了什么。

“你,娶妻了吗?”犹豫再三,我还是问道。

黎朔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怎么可能。”他摇摇头。

“噢,那也正常。”我有些局促的点点头。

黎朔看着我这样,突兀的笑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其实我有些时候也会想到那段日子,虽然漫长、痛苦、煎熬,但到底还是熬出头了。现在回头看,除却不堪的部分,也有不少有意思的时刻。”

“少年人真好啊,情感跟岩浆一样。恨也滚烫,爱也滚烫。”

我怔怔的看着他,缓缓点头:“是的。”

黎朔凝视着我,后退几步,冲我摆摆手,笑着说:“走了!”

我麻木的也跟他摆摆手。我没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对赵锦辛的看法如何,对之前霸凌他的人怎么想……这些我通通没问。

我只把这次经历当作一次有趣的邂逅,借机又回忆了那段故事,又想起了那些人。

我看着黎朔远去的背影,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一个瞬间。

那个时候我们铲除班级霸凌者,黎朔也找到了离开的赵锦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在夕阳西下的午后,我跟黎朔举着青岛啤酒,开怀大笑。我们畅谈着梦想,酒瓶相撞,希望伴随泡沫一同生长。我目睹着黎朔挥挥手,大步走向衰落的夕阳。

如今天空破晓,我盯着黎朔的背影,看着他大步走向升起的朝阳。

——完——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