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两只醉鬼（第1 / 2页）
侍者送上一只放了球冰的空酒杯。
唐时拿过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倒了半杯，向对面的Apha举了举杯子。
“我罚酒。”
辛辣醇厚的威士忌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唐时酒量不，但并不常喝这种烈酒，胸口直觉一阵发热。
霍九安坐直身体，长臂一伸把酒杯放回桌上，又靠了回去。
卡座里灯光很暗，看不清两人脸上的神情。
“知道你们感情好，”混血Apha灰绿色的眼睛隐在阴影中，直直盯着对方，话音说不上的冷淡，“如果你找我是让我来听你秀恩爱的，那就不奉陪了。”
“你也喜欢莫矜吧。”
唐时向前探身把酒杯放下，没再动作，一寸不让地盯回对面，又重复了一遍。
“你也喜欢莫矜，我没说吧。”
Apha坐在阴影中一动不动，下午那套手工高定西服套装已经换成了舒适的休闲套装，软亚麻材质的布料，一直以来莫矜都很喜欢穿这个品牌的衣服。
“你是在介意我这个‘前未婚夫’的身份吗？不敢问莫矜，所以喊我出来。”
霍九安撑着额头，语气不善：“你不相信他？”
“我当然相信我的Oga。”
唐时稳如钟，情绪并不明显，只是把“我的Oga”这几个字咬得很清晰，语气十分刻意。
“我问的是你，”他表情依旧淡淡，“虽然你身边来来往往没什么固定Oga，看起来对谁也都是不会当真的样子，可是莫矜对于你来说是特殊的，对吗？”
“不仅仅是话不谈的朋友，世家的弟弟，曾经的联姻对象，”唐时平静的话语里终于透出些咬牙切齿的酸味，“在楼道里那次，你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听的清清楚楚。”
研究院顶层的楼道里，经历了十五个小时长途飞行的霍九安赶到时，连质问都没有，直接向唐时挥了拳头。
“你把我的星星摔了。”
被安保摁住的高大Apha左边眼眶肿得老高，灰绿色的瞳孔像一汪被抽掉生命力的湖泊，半边嘴角流着血。
唐时从没见到霍九安如此失魂落魄。
霍九安自嘲地笑了，也不再掩饰眼神里的那点厌恶。
“我真挺讨厌你的。”
“我知道。”唐时坦然与之对视。
霍九安一声嗤笑，伸手把自己的酒杯添满。
“像我们两个这种在大家族里长大的孩子，从出生那刻开始，要走什么样的路早就已经被规划好了。你也知道，通过基因检测能直接确定分化后的性别，所以莫矜一出生，就是霍家的孙媳，我的未婚妻。”
桌上的酒瓶被拿起，唐时满脸不爽，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我倒不在乎会跟哪个Oga结婚，不过莫矜从小就招人喜欢，善良，单纯，聪明，漂亮，还特别听我的话，当初他说要解除婚约的时候，我的确咽不下这口气。”
空掉的酒杯又被添满。
霍九安看出唐时并不爱听这些，淤堵一整晚的心情这才舒服了半分，暗搓搓开始翘尾巴。
“不爽是吧？呵呵，不爽也没用，你老婆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就知道搂着我脖子喊哥哥了！”
瞧着对方阴沉的脸色，Apha得意的尾巴越翘越高，煞有介事地凑近：“莫矜可不是现在才黏人，他是从小就黏人。”
“少说屁话！”
厚重的酒杯落在桌面上的力道有些大，引得附近几桌客人往这边瞧了几眼。
桌上的蓝方已经见底，唐时招呼服务生又叫了一瓶HnnssyX.O，霍九安推过自己的杯子，眼神点点空杯子，唐时斜了他一眼，把酒添满。
“叫你‘哥哥’有什么用，他离开莫家的时候也没见你来把他带走，你让他自己在圳海，还要跟自己外公外婆周旋，是我！是我这个‘哥哥’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的！”
唐时把倒满的酒杯推回去，拉着一张脸：“所以，这怨不得别人，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才让我‘后来者居上’了。”
“后来者居上？”
霍九安一脸茫然，握着酒杯的手也有些发晃。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霍九安渐渐混沌的脑海中努力理顺着唐时刚才说的话，眼神木然。
“他离开莫家去圳海，就是为了去找你啊，我要怎么带走他？”
“咳咳咳……”唐时被酒呛得头发懵，不解，更加惊诧。
“为了找我？他不是因为庄阿姨的事情跟继母闹翻才离开莫家的吗？”
“莫矜早就知道他继母不是什么好人，闹翻是表象，他忍了很久，为的是能彻底跟莫家断了。”
霍九安语调越来越低，最后像是再跟自己生闷气：“他要去圳海，是因为你在那儿。喂！你以为我没动过把他接到S城的念头吗？我前前后后跟他提了好多次，他不肯来找我呀……”
大脑似乎被刚刚那两杯威士忌烧得有些迟钝，霍九安的这番话却让唐时颅内火花四溅，一些记忆碎片噼里啪啦地凑在一起，就要连成一整片了。
“我说……你不会不知道莫矜早就喜欢你了吧！”
唐时觉得喉咙里像是哽了什么，却摸不出形状。
“……有多早？”
“Gan！”
霍九安急了。
“你不知道？”杯子里的酒洒在衣服上都没注意到：“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吗？”
“莫矜和解昭去S城参加UM夏令营那次，你人都追过来了，你这个……废物，还是没胆量表白！”
“哼！我还以为你知道了才敢表白的……怎么？这次不做胆小鬼了？”
霍九安酒意上头话也多了起来，前言不搭后语，乱七八糟叨叨了一堆。
唐时还是那副不在状态的表情，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霍九安，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霍九安烦得想喷火，仰头把杯子里仅剩不多的酒都倒进嘴里，觉得不够劲儿又倒了半杯，猛灌了几口，分不清是气唐时还是气自己，咬牙切齿地骂着。
“妈的，莫矜从认识你开始，他......嗝，他那颗拳头大的心里就再也塞不进任何人了，你说我没把握住机会？根本就没有机会给我抓！”
“你不就是替他揍了几个欺负他的小兔崽子！从小到大，我替他出气出的少了？”
“我真的搞不懂，你怎么就用两根破棒棒糖把......把莫矜骗到手的！”
霍九安越说越气，唐时就听着他发牢骚，倒酒的手一直没停下，两个Apha一杯接一杯，喝水似的往嘴巴里倒，新开的酒眼见着就空了瓶。
“那不叫‘收买’，那叫‘定情信物’，你中文真的很差劲！”
“放屁！你就是随便拿个零食骗小孩儿，结果莫矜这个笨蛋......嗝......这个笨蛋......”
“谁骗小孩儿了！”唐时也来了劲，指着他的鼻子反驳，“你说的破棒棒糖，花了我半个月的零用钱，进口的！你懂个屁！”
“那他也不能把我送他的胸针掏出来，拿盒子放你的破棒棒糖！我那可是......可是设计师款，上边每一颗宝石都是纯手工打磨的！他就随便找了个纸盒，垫了两层纸巾，就把我的胸针放里面了！”
唐时一听，端起杯子晃着脚步绕过桌台，一屁股坐在霍九安身边，笑着跟哼哼唧唧的人碰了个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