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人结盟(第2 / 2页)
她微微仰望戏水的金鱼,缓缓浅搁在手心。嘴角的笑意浓厚,眼中运筹帷幄。
天色阴沉,护都城中一辆马车行直郊外,在一处深山老林里停了下来。
“人认领的尸体都被弃在了这乱葬岗,你下去找找说不定还能与之告别。”
话落容承便下了马车,望着满山的尸骨眼中泛红,行走在尸骨上找寻那抹熟悉的身影。
枯树上站满了秃鹫,野狗低吠抢夺残肢,蛇虫鼠蚁在骷髅骨上攀爬,就连泥土都散发出血腥的腐臭味。
他缓缓停在一具尸体前,面容被撕咬的半边血肉模糊,内脏已被掏空。
这是福公公啊,那个胖胖的憨憨的福公公,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失魂落魄的身影跪了下来,雨滴不断拍打脸庞将泪水混和,悲伤与痛苦交汇成河。
尸体手中的淤泥被雨水冲刷,指缝滑落出一块松玉石。容承缓缓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手中,眼中渲染了仇恨。
宁晚清掀起轿帘,看着那抹身影跪在尸骨漫野中,像极了那年立身在数鲜血中尸体里的自己。
“去葬了吧。”
桥子前的人领命消失在雨中。
容承立了一块字碑站在坟前许久,直到一把油纸伞遮过了头顶。
“该回去了。”
宁晚清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沉浸在悲痛里的人,那些安慰的话只会徒添痛处。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才能正真的走出来。
他踏上了马车却没有进入轿中,任由雨水打湿衣衫冲刷脚上淤泥,只安静的坐在轿帘外听着雨滴的声音。回到梧来宫里将自己关在屋中,卷着身子待在角落里,像只受了伤的猫在舔食着伤口。
破旧的窗里落入丝缕阳光,一只兔子扒着门缝进入屋中,柔软的皮毛蹭着泥泞的鞋子。他缓缓睁开眼将兔子抱入怀中,温暖的体温告诉自己该振作起来。
涧霞宫院落的那株海棠树开花了,树下立着淡蓝的身影,风吹起衣袖翩翩出落的宛如仙人。
容承站在门前被这一幕吸引好久,随后回了神步入门庭。
“拜见长公主。”
宁晚清听声音便知道要等的人来了。
“我帮你,日后你帮我。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同盟,日后不必尊称亦不必行礼。”
他微微低首应了声好,才说明来意。
“那日你说要帮我,条件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缘故的甜头,任何的好处都是需要回报的。何况自己还是个落魄皇子,既然提出帮忙必然还有用处。
宁晚清喜欢聪明人,更喜欢不娇娆造作的人。
“条件自然是有的,以你的玉为证,来日兑现我便还你。”
那玉对容承很重要,若是还有机会要回,当愿意全力以赴。
“需要我做学什么?”
“明年的科考榜上有名。”
“好。”
他依旧微微低首,很乖的应了下来。面前人渐渐靠近,垂入眼帘的绣鞋极为精致。心里不免慌张的退了一步,直到脚跟被岩石抵住。
宁晚清冷清的提醒着:“不过第一件事,你要学会望着一个人,要观察的最为细致。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能自乱阵脚。”
声音极为好听,木沉香的味道也随之而来。身体不自觉僵硬,咽喉微微涌动,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未等反应,下巴冰凉的触感促使容承抬起眼帘。
他穿着银白色衣衫,是那日命人带入涧霞宫时换上的。五官俊美带着些许稚气,眼睛既好看又淡漠,只是没有少年该有的流光溢彩,里面装满了时光消磨的痕迹。
她是第一个不厌弃自己的人,眼中未有鄙夷。未有对玩物的戏弄,只是很冷清的如冬日里的海面。不知为何只觉得耳根发烫,急忙退在一侧离去。
上幽的七殿下曾经是个小天才,可惜7岁就遣入冷宫,未曾有人教导怕是难以夺魁。
秋掌事立在一旁,不免有些疑惑。
“公主,这要求会不会太高了?”
“他可是小天才,7岁便能辩论诗经,那过目不望的本事便已让人望尘莫及。离科考还有大半年时间,在稍加有人指点榜上有名倒也不可能。”
“可毕竟十年都未曾有人教导,哪怕是明珠怕蒙尘。”
宁晚清思绪片刻,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明珠再蒙尘依旧是明珠,擦干净了自有光泽。”
如今该想的是如何让他能出了梧来宫,让那些已经忘了此人的人可以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