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末世惘论人性（第2 / 2页）
那个孩子趴在地上，没再动弹。那个人又往孩子的脖子上狠狠跺了一脚，也没再理会孩子，径直追上了早就走开的其他人。
直到这时，安室存才敢放开呼吸，见那群人走远，他赶忙过去查看孩子的情况。然而，那里的地面上鲜血横流，孩子早已没了呼吸，脑袋很明显凹下去一块。“这群……”安室存完全不敢想象，这个地方还会有这么凶恶的人，明明这里已经几年没见过什么犯罪了啊。他看着脸色苍白的孩子，叹了口气，把他抱到了一边的花坛里，简单的铺了点草，权作掩埋。又拎起自己的背包，他自问看到这样一个孩子，他连重手都下不下去，这群人却好像连生命都已经罔顾。如果这里真的已经有一群这种残暴之人形成的组织……
安室存感到脑袋隐隐作痛，要是大白天跟这群人战斗，那问题倒是没那么大。可如果对方是有组织的，那他一个人的实力终究还是太过渺小，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保持警惕，他本质上也是人，也会犯，也需要休息。“要不攒点东西离开这里吧……”他暗自盘算着未来，从花坛里拿出自己的背包和钢管，准备继续赶路。
但他还没来得及离开，就看到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的女人，拎着一把断了一半的菜刀，疯疯癫癫地追了出来。“不会这么巧吧……”安室存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女人一见他手上的鲜血，眼睛红了一半，有看了看四周，当她的目光定格在花坛里那具小小的尸体上时，眼睛彻底红了。“真是刚刚那群人杀的……”安室存有点力地辩解，“他们还没走远……”
但那个女人似乎是压根没听安室存的辩解，直接把菜刀掷向他的面门。安室存闪身躲过，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先听我说完，刚刚那群人抢了……”他还没说完，女人已经扑了上来。他躲闪不及，被女人摔倒在地上，只听得女人用破碎不堪的声音尖叫着什么，两只枯瘦的手宛如钢钳，狠狠勒住他的脖子。窒息感渐渐涌了上来，安室存想把那双手掰开，但是这双手此时爆发出的力量让人很难相信它的主人是一个干干瘦瘦的女人。“你能不能听我说话啊！”安室存本来不想下重手，可女人看上去却大有要直接杀了他的想法，他没有办法，拼尽全力狠狠推开女人，大吼道。
然而，他远远高估了女人的体重。女人被他拼尽全力一推，直接飞了出去，后脑与路基石磕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安室存顿感不妙，当他急跑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也已经断了气。“对不起……真的不是我……”安室存闭了闭眼，如果是让他杀了刚刚那些人—如果那些真的还算是人的话—他不会心慈手软。可现如今他杀的只是一个手缚鸡之力的女人，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是她要杀我的……我只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草草掩盖了女人的身体，安室存深呼吸了几口，强行让自己平复心情，“我是不得已杀的她……不得已而已……”
“不就杀了个人，又没人判你刑。”一个不合时宜的男声响了起来。安室存一惊，转身向声音处看去，只见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一二的青年男性走了过来。男性生的有些阴柔，穿着一身牛仔装，腰带上明晃晃的插着两把手枪。“嗯？想要吗？你现在去警局还有可能找的到。”见安室存注意到了枪，男性耸了耸肩，“刚刚那群人手里也有，不过子弹应该不多。”“你是什么人？”安室存往后退了两步。“路过看笑话的。”男性回答，“那群混混过的可滋润，光我看到他们杀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了。还有，这个女的是个聋子，听不清你说啥。”
“这样吗……”安室存叹了口气，“对了，我叫安室存，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不可以。”男性干脆利落的回答，“我就是路过看个笑话，杀个人就这么过意不去，那群人以后拿枪指着你的时候，你是打算跪地求饶吗？”“我只是不想杀那些辜的人。”安室存说。“辜？现在这种情况，其他人活着就是罪过。”男性瞥了一眼女性的尸体，“你不想滥杀辜，但是其他人呢？人为了生存可以做出任何事，其他的命算什么。”“你会因为这个杀掉眼前的所有人吗？”安室存反问。“当然不会，我只杀能打过而且不确定会不会威胁我活着的。”男性竖起食指，摇了摇，“反正你一个限防卫杀人都能过意不去的肯定不会有什么威胁，加油，以后活不下去了我就来你这里提款。”说完，男性回过头，急匆匆的跑开了。
“……”安室存没多说什么，可当他回过头时，才发现了那个男性为什么跑的那么匆忙。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二十几个丧尸，正朝着他慢慢逼近。“那个家伙……”安室存暗骂了一句，也没时间再去纠结那个死掉的女人，抓起地上的包夺路而逃。
所幸，那群丧尸跑的并不快，安室存很快甩开了它们，此时离那栋高楼只剩下两个街区了。但他并没有立即前去，而是躲在了一条暗天日的小巷里。“为了生存吗……”那个男人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荡，的确，如今的境遇下保证自己活着才是头等大事，他的家人肯定也不希望他就这么死在这里。至于其他人的死活，确实不需要过多考虑。况且，他并没有读心的能力，完全没办法确定出现在他眼里的活人究竟还有没有人性，那群可以轻易杀死一个孩子的人在这之前不也是个守法公民。但是真让他见死不救什么的……
安室存叹了口气，这种事要论平常，他干不出来。可眼前的情况，却似乎在逼迫他，至少暂时要放下助人情结。在这种席卷世界的末世之中，或许抛弃人性，才是个体最佳的生存方式……
安室存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但抬头看看，太阳已经朝西方落下。找物资需要时间，回家也需要，还要考虑到在这期间遇到丧尸所花费的额外时间……很明显，现在没时间让他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先去搜集物资才是正途。但正当他要离开这里时，却发现外面跑来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在少年背后，是一个拎着砍刀的黑衣人。“把我的包还给我。”黑衣人用刀指着少年，“别让我说第二次。”“明明是你抢我的东西……”少年紧紧护住包，“我家里真的没吃的了……”“你家里跟我有关系吗？你可以再去找。”黑衣人懒得听那么多废话，提着刀步步逼近，“非要让我说第二遍是吗？”
黑衣人此时正面对着小巷，但小巷里太暗，他并没有发现安室存，如果此时立马逃跑，离开这里肯定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个男孩……安室存看了看男孩，此时黑衣人的刀已经砍了过来，男孩想要躲避但是仍然被砍中了胳膊。男孩手里的包掉落，里面的食物撒了一地。即使如此，男孩却仍旧在捡起那些食物，将其护入怀中。“小鬼，我警告过你最后一遍了。”黑衣人似乎有些恼怒，单手便把男孩拎起来，按到墙上，“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给脸不要！”
此时正是逃跑的好机会！安室存硬下心肠，默默对男孩说了声感谢，侧身悄悄从小巷里钻出。如果现在去商场，太阳下山之前应该来得及回家。只希望，那边能剩下足够的食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