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旅馆被强制(第1 / 2页)
五水镇是南方的一个小镇,由于地理位置较偏僻且没钱修路,所以镇子上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以及还在读书的学生。
柏杉在这镇上呆了两年,在一家名叫“爱华面馆”的小面馆打工,吃住也在这里,工资不多,却很满足。
午饭过后店里没什么事,柏杉放松地坐在餐桌旁看电视,隔壁糖水店的妹妹小花来串门,笑着同他打了个招呼,柏杉也笑着点了点头。
小花激动地跑到收银台那边,凑到补暑假作业的施施旁,小声压抑住兴奋:“啊啊啊,真受不了,柏杉哥怎么可以长这么帅啊!”
施施白了她一眼:“整个暑假里你一天往这儿跑七八回,太花痴了吧,作业写完没?”
“你好意思说我?”小花不服气,“以前柏杉哥没来的时候,你天天躲在楼上懒得下来帮忙,现在倒变勤快了,作业都得拿下来写,美其名曰‘勤杂工’,实际上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
两个人叽里咕噜了半天,又上手打闹起来,惹得柏杉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才红着脸蹲下,躲在收银台后面,消停了。
施施去冰柜里拿冷饮,问了柏杉不吃,便与小花一人一个勺子分吃三色杯。
两人还是躲在收银台下,背靠着墙,坐着小板凳,带着青春期的躁动讨论着班上的男生。
“你说柏杉哥到底是怎么长成这么帅的,就算是在店里干着洗碗擦桌子的活,都一点不显得油腻,身上也不会有奇怪的味道,我们班那群男人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还是夏天放了好久的馊垃圾。”
小花听得一脸嫌弃:“噫,你说得我都好像闻到味道了,他们不仅又臭又丑,还烦人得很,拉女生辫子,扯女生肩带,掏女生课桌,真想一拳把他们的脸打到凹进去!”
“就是就是……”
电视声,小女生的窃窃私语声,以及日常的白噪声听得柏杉昏昏欲睡,本想趴桌子上小憩片刻,一道惊雷,将他从困意中惊醒。
南方夏天多雨,经常是说下就下,柏杉连忙起身去三楼天台收衣服。
面馆的主人李爱华和他老婆今天送老母亲去医院看病,柏杉便顺手帮他们的衣服也收了起来,就在他转身回去的那一刻,他瞥到楼下街道上出现了一辆又新又亮的轿车。
他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躲在阳台的一角,看到那车停在了对面拐角的街道办事处。
还好,还好不是宾利。
柏杉一动都不敢动,静静看着车子停下半分钟后,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黑色的皮鞋先跨下车,柏杉心跳如擂鼓。
也许他应该放松的,沈道珀怎么可能会亲自开车。
突然又是一道惊雷,劈得柏杉整个人都抖了抖,收的衣服被他抱在怀里揉成一团。
那人终于下了车,虽只是一个背影,可那挺拔的身姿,不耐烦时扯领带的动作,不是沈道珀又能是谁!
柏杉像是丢了魂,抱着衣服就往楼下跑,腿软得脚下虚浮,趔趄着差点摔了一跤。
跑到一半想起来没有拿包,又返回二楼,将衣服丢在床上,从床底掏出背包,逃命似的往楼下狂奔。
施施和小花听到动静,诧异地问他怎么了。
柏杉没法解释:“施施,麻烦你帮我转告爱华叔,就说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从厨房后门溜了出去。
“你去哪里呀?”施施着急地追了两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柏杉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她这辈子都没见人跑这么快过。
小花茫然地站在后门口,注视着施施失落的背影,连带着她的失落。
柏杉抱着包,横冲直撞、慌慌张张,没有目的地向前跑着。
坐上公交的时候,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将车窗冲刷出一片波痕,柏杉靠窗坐在最后一排,瑟缩着身体,前排挡着视线的乘客以及看不清的窗外,让他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
到达终点站,雨小了很多,柏杉一刻也不敢停歇,拦了出租车问去不去隔壁镇,他没有身份证,没法在车站买票,走到这里一路上要么是打车要么是拦车让司机带他一程。
小镇上出租车不多,尤其是去比较远的地方,过去了很难能再拉到客人回来,柏杉只能付双倍的价钱。
天色渐黑,柏杉比司机都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车辆,生怕又再见到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
幸而,直到下车,住进宾馆,都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也太顺利了,难不成,沈道珀并不是来找他的?
不管是不是,反正这里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宾馆的设施很差,洗澡洗到一半还没了热水,但柏杉早就适应了,稍微好一点地方的都需要身份证登记,他没有办法。洗完后又穿上T恤和裤子,背包放在枕头旁边,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半梦半醒地想到以前的事,到了早上六点,他再也睡不着,起床下楼去退房。
在退房的时候,他似乎又看到了那辆轿车,待他想要确定,小心地从店门口探出头,外面街上却已没了那辆车的踪迹,像是他的幻觉。
宾馆外面没有出租车,他找到最近的一个公交站台,投币上车,终点下车。
终点的小车站附近,也没有出租车,倒是有拉客的三轮,不过三轮走不远,最多从这个乡,去到那个乡。
这一整天,他都在逃亡,没有目的,哪里让他觉得安全了,才会停下脚步,和两年前一样。
第三天,他在去另一个省的省道上,又见到了那台轿车,这次他看得很清楚,轿车是从对面与他坐着的车擦肩而过。
直到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天都能在某个地方“偶遇”一次,柏杉的心理防线一点点被击垮,感觉脖子上好像时刻系着一根绳子,就等哪天彻底将他勒住,将他勒死。
他开始疑神疑鬼,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像是应激般地立刻抱紧包冲出去好远。在餐馆吃饭的时候、在上厕所的时候、甚至有一次在公交车上,他似乎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跟在公交后面,他发疯般地拍打车门,要求下车,全车人都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