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马上要开始正剧了(大概)我自己看着反正挺虐的大家见仁见智吧)(第1 / 2页)
我挣扎着坐起来,他后知后觉地把床调高,又把眼镜递给我,但我已经坐起来了。我把颤抖、冰凉的手缓缓举起,然后捂住脸准备开始尖叫,但是没有叫出声,并且从指缝中我还能看见膝盖以后的空一物,我想动一动脚趾,我似乎还能在疼痛之外感受到它们微弱的存在,我仍想尖叫。这一刻好像时间确实静止了,我一切的感官能力都被放大数倍,心跳像从喉咙摔到肚子里那么响,什么躯体地震啊,一切都放射性地拉伸了,哈,除了我的小腿,因为它们已经不在了嘛。
他把椅子拖了过来,但没有坐下,反而坐在我的病床上抱住了我,就像五年前他妈妈对他做的那样。
“快的话,三个月就能用假肢了,”他边抚摸着我的脑袋边说,“慢的话也只要半年,只是需要再忍耐一段时间……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变成你原来的样子了——不,会变得更好。”
“等一下,”我推开他,现在才意识到谁是谁,所以才说,“马克西姆?”
“是的,”他终于远离我坐到那张椅子上,然后说,“李衅,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叫这个名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他,顺便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很好的病房,比我家好多了,看来他确实很有钱。
“因为你妈妈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治疗的钱,但是我可以,所以我就在这里了,”他耸耸肩说。
“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歪着脑袋问,“我知道,你回国了,这很好,但是为什么你正好会在我的事故之后出现,还承担了我的治疗费用;我妈呢?”
“我一直在国内处理我们家的事务,我在医院的主要原因也是是我舅舅生病了,所以才在医院看到了你,”他从果盘里——我现在才发现旁边有果盘,装着好多樱桃——挑了两个递给我,才说:“你妈妈刚刚走,还有我刚刚说的肇事者的问题。司机当场去世了,所以没有人可以追责了。”
“怎么死的?那可是大中午的大马路啊?!”我瞪大了眼睛问,又摆摆手拒绝了他的樱桃,所以他自己吃了一个,我现在有点馋了。
“畏罪潜逃,”他把椅子拖得更近了一些,身子朝前倾斜着说,“从立交桥上掉下来了。”
“好大的一场事故啊,”我心有余悸地瘪瘪嘴,“还好是没死……我得看看新闻。”好不容易有一次上新闻的机会,我还是想看看记者怎么写这场事故的。
“你不会死的,”他拍拍我的手背说,“你的手机已经摔得稀巴烂了,不好意思。”
虽然我因为聊天记录找不回来感到有些庆幸,但我也同样觉得有些悲哀,那可是好几年的聊天记录啊!除此之外,也总还有种,好像过于凑巧的感觉;这种怪异感像鬼魂一样挂在我的心脏上荡秋千,但一时半会也消除不了,所以我决定跟他叙叙旧。腿上的疼痛还在继续,我龇牙咧嘴地开口问他,“呃,所以你从俄罗斯回来了,那还要再回去吗?”
“腿还疼吗?我叫医生过来看看。”他伸手按了呼叫的按钮,我现在才看见那个按钮的位置,然后听他说,“暂时不回俄罗斯。”
“噢,”我说,然后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当时班里的人考得都还不,我跟黎明她们几个都去北方念大学了,不过她们都考得比我好,我就当见见世面了。”
“嗯,”他似乎礼貌地微笑着回答,没有下文。
“呃,那你呢?”我不由得追问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还是没有长出聊天的天赋。我大概得让这场对话继续,然后再问问钱的事儿,我可不习惯欠人东西。
“我?你是说我的经历吗?”他笑了一声说,“你不会想听的,很长,而且很聊。以后有机会我再讲给你听,好吗?”
正好医生来检查情况,我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他跟医生讲到一半发现我的动作,说,“怎么了?”
“我妈呢?”我问。
“或许是给你买东西去了,”他说,“我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声在外面响了,我妈边进门边说,“等我接个电话,李先生——啊!”
“我的好莱莱,”她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跑到我旁边来左看右看,“我的宝宝受委屈了,现在还有没有哪里疼啊?”一看到妈妈,我就红了眼圈想扑到妈妈怀里大哭一场。从最开始争分夺秒地想到要删记录,到醒来之后面对一个陌生的高中同学(还只同了一年)的时间里,我好像都没有时间觉得委屈,现在才想起来要委屈一下——为什么是我啊,我又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老天要这样对我?越想越觉得委屈。
是妈妈很快就坐下来安抚我的情绪,说,“还是谢谢李先生给你付了手术费,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他也一直待在这照顾你,真是好人。”
“纪莱也不怎么需要照顾,”他把医生送出去之后说,“更何况,之前是她照顾我更多一些,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
“啊?”我妈疑惑地望着我说,“你俩认识?”
“是啊,”我抠抠脑袋说,“我俩是高中同学。”
“哦——那怪不得,”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我看他比谁都着急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一见钟情呢。”“妈妈!”我好气又好笑地看她,“都出车祸的人了哪儿来的一见钟情,那也太饥不择食了有点。”我妈虽然自己不找对象,但催我找对象也催了两三年了,说什么别人都谈恋爱结婚生小孩,就我一个人怎么生活下去。每次我都要转发十几、二十篇单身生活的好处,并且告诉她只要有钱比什么都好,还要反问她自己不找为什么叫我找,这不是典型双标嘛;她就会哑口言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再开始催,催得我人也麻了,慢慢也不发了。或许老一辈的想法就是这样,即使自己也在逆流之中,也还是希望女儿能够从众。不过我自己过得好就行了,她倒也不至于让我去相亲的程度。
妈妈很快就接过话茬说:“你看你,毕竟现在已经这样了,我看看还是早点找个可以托付一辈子的男人好了。我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我看我们小区杨阿姨家的侄子就不,还有……”
啊!我刚夸完她没让我相亲!啊——!再也不立fag了!我欲哭泪地向关人士求助,他现在倒是知道接话了,但说出来的话更让我瞳孔地震了:“看来是我喜欢得不够明显,说一见钟情不太对,但我确实是很喜欢纪莱的。”
“哎呀,我就说嘛,”妈妈朝我眨了下眼,又弯腰跟我说悄悄话:“看来颜控是会有好结果的,还好我没让你将就。Sizthnt,小姑娘!”
我张嘴,不知道说什么,闭嘴,感觉也不太应该,妈妈的电话又响了,就出去好给我们留出充足的个人空间,临关门还在给我做加油的手势,我扶着额头,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好。然后留下马克西姆一个人——看着他的眼睛,我实在叫不出他的中文名字——留下他的时候也让我觉得有些尴尬,我只好又找话说。
“一直没跟你说,”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单亲家庭,我也跟我妈姓的,她平时也比较口遮拦,你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