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离开（第2 / 2页）

这并不是说她让他感觉活了过来。

不是的。

他之前也活着，甚至活的很不。

但他并不知道他是谁，他想要什么，他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随性的活着。

有的时候，他觉得他活的已经到了随时可以去死的程度。

他很随意的活着。

也可以随意的死去。

他没有负担，没有寄托，他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他很清楚这种情绪跟其他人不同。

或者说跟大部分人不同。

他觉得这是种病，需要医治。

可医生治不了这个病。

亲人没法治这个病。

朋友压根不知道他得了这个病。

他们眼中的他活的很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病了。

他曾经试图挽救过自己。

他很认真的研究了心理学。

心理学说这叫精神分裂症。原因是遗传、过度的精神刺激、或缺乏社会历练三者其一。

他关掉屏幕，轻松的吁了口气。

他没有家族遗传，没有遭受过度的精神刺激，更不是缺乏社会历练。

所以他没有精神分裂。

他不是药可医。

他是没有生病。

那情况就简单多了。

他现在是这个样子很正常，这就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他就这么活下去吧。

直到他死去。

他更加肆意的挥洒欲望来满足一切的欲求，但欲望的躯壳却愈发啃噬的千疮百孔，妄念的满足如吸食鸦片，片刻欢愉过后沟壑难平的绝望排山倒海般涌来，湮没他，撕裂他，让他更觉唯有死亡才能如释重负。

然后那一天，他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投出的影像悬在空中，“石合川”稚嫩的脸庞上流露出恶作剧成功后得意笑容的。她向他眨眨眼，浅灰色的眸子就像点缀极夜银灰色天空的星。

时间仿佛静止，他定在沙发上他的位置。

他感觉他离开了身体，飘向空中，试图离影像中的她近一些、再近一些、更近一些！

可他的心跳骤然加剧，这让他的呼吸变得极为沉重，喘气如此困难，以至于让他感受到一种窒息的快感。

这种感觉迅速让他的灵魂回到身体。

他清楚的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渴望，触电般的颤动让他欲罢不能。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痛苦。

他活了过来。

他开始追随她，直到他“死”在实验室里。

当然他直知道他没有死。

他觉得她也知道他没有死。

他从未在她面前表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待他也是如此。

她待他如师长，他们一起没日没夜的工作。

她待他如父亲，他们一起哭过笑过。

她待他如友人，他们一起闹过醉过。

所以他知道，她知道他没有死。

他没有死，他就会回到她身边。

她也知道他会回到他身边。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回到他身边。

所以他死没死并不是件多重要的事。

他“死”后正常吃饭睡觉、正常实验。

现在他用罗素的脸，时常跟她联系。

这种感觉很陌生

这是好事。

他跟她有了更多的羁绊。

此后的某天，他可能报以一笑，而她一定会乐不可支。

她的脸上会流露出恶作剧后得意的笑容。

而他则会拥她入怀，抚摸她的脸，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他不知道他需要在地下城堡里待多久。

这本来没有关系。

他只是换了个身份在不同的实验室里工作。

跟他以前经常做的没有什么区别。

他不知道他什么会离开。

但他一直确信自己会离开。

他的大脑仿佛有点失控。

他忆起那丛黄刺玫、那股支离破碎的伤感、他离开家的日子和他品尝那欲罢不能的痛苦。转瞬间他的脑中似乎播放了他整个前半生的每一个片段，画面闪现的速度之快让他剧烈的眩晕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发问。

他们拥有了一切，他们还想做什么？

他们拥有了一切，他们为什么需要我？

他们拥有了一切，如果他们需要我，我还有可能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