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给他惯的。（第2 / 2页）

赵匀忻仰头，看着给他按额角的小倌。许是未出过远门，累得紧，按得挺舒服，“叫什么名？”

“回殿下......”小倌顿了顿，“奴唤，游谚。”

“哦？姓游。”赵匀忻随口一说，小倌竟是隐隐抽泣起来。

吸鼻子的声儿一时半会没见停，甚至有些变成了咽不下去的呜呜的低鸣。赵匀忻心想要不是这手按得还行，他准要赶这狗屁游谚出去。

赵匀忻叹气，“为何哭？”

“奴原是月秦楼的小倌，前不久存够钱两赎了身。”

赵匀忻挪开些，怕游谚的珍珠掉他头发上，而后从鼻腔挤了一声“嗯”，说能赎身，这是好事。

沁花楼里好些身价颇高的姐儿，待了好几年，眼看身子要熬坏了，依然迟迟未能赎身。而这游谚，年岁恐怕还没他大，就存够了赎身的钱。

游谚握了五皇子的发在手中，梳顺搓了皂轻轻地揉洗，哽咽几下，“可月秦楼的妈妈说，要到孔府，伺候好了五皇子殿下，才将身契给奴。”

赵匀忻蹙眉，沉吟半会，还是那声“嗯”。

游谚咬了咬唇，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奴有中意的郎君，赎身的钱两......是和三郎一起凑的。那会奴已经答应了三郎，不再行伺候人的事。”

原来是在怕五皇子强要小倌这种事。赵匀忻把这“三郎”二字，含在舌尖，反复卷着。

游谚久未等到五皇子回应，吓得跪在了地上。

屹县离都城不算太远，都城的传闻，也有那么一两则飘到屹县之中。人多口杂的月秦楼，也不是没有小倌在私下议论，好奇五皇子这人。

今日见了，不是人人猜测的肥头大耳，也为动手动脚，反而是面容姣好温润多情，游谚太想获得自由，一时迷了心窍，奢望哭一哭能博得五皇子怜惜。

三郎说的对，好歹月秦楼同意了给他离开，准他以最低的钱两赎身。五皇子不过待在此处小半月，眼看能拿到身契，不能因为冲撞五皇子而害得前功尽弃。

游谚一下接一下，用额头磕地，“是奴昏了头，冲动下扰了殿下清净，奴知了，只要是殿下吩咐的，奴什么都愿意做，求殿下恕罪......”

“洗发吧，水得凉了。”赵匀忻打断游谚的乞求。

游谚抹了脸上的泪，怯声应着是，重新冲了手，掬着水，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给那些发丝洗顺。

“那个三郎，”赵匀忻换了寝衣，看向正垂着眼给他擦拭长发的游谚，“你的心上人，也在屹县？是商户？”

游谚见赵匀忻好奇，轻轻地摇头，“三郎他是个读书人，字写的好，县里好些人会寻他帮忙写扇写状纸。”

“哦，也是个书生。”赵匀忻打量游谚哭红的眼，里头有着说起情郎时的欢喜。

那些欢喜到了赵匀忻这儿，觉着沉得发闷。

读圣贤书的书生，配娇滴滴的白兔小倌。赵匀忻满是不屑地腹诽，侧回了眼，莫名地想到云宵马背上那堆兔子。他抿了唇，张手看着自己指腹上的剑茧。

“主子，可传用晚膳？”云宵在屋外敲门。

赵匀忻披了外袍，让游谚去开门传膳。

不消片刻，下人们端着吃食进屋，一同，还有不请自来的林岘诤。

红眼睛的小倌衣袍未见凌乱，但一双眼哭得浮肿着，唇也咬成烂红，低眉信手，乖乖地跪在五皇子身侧。

而五皇子本尊，长发胡乱垂着也不束，正低着个脑袋，不知仔细地抠着手指上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