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温听雨（第2 / 2页）
“纪，纪胜？！”就略微有些惊悚了，李知乐受宠若惊。
“别动。”纪胜和他贴的很近，微微侧头，冷淡的声音就响在李知乐耳边。
有点痒，好听。
李知乐发现自己隐约有点声控的潜质，而舍友们的声音又各有各的特色，不，应该这么说，就自身条件而言，不论是颜值身高体型还是别的什么，这三个人都已经可挑剔了。
“小胜，早上好。”纪院长拿着教案，遥遥的喊了一声，“和小李一起上课啊。”
“一段同路。”纪胜没松开李知乐，自然的转头打招呼，“早上好。”
李知乐秒懂，反手就学着楚飞揽他腰的样子，伸手去摸纪胜的腰。
纪胜的腰对于他的对于他的体型来说很细，李知乐摸得又实在，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肌肉的形状。
男生的手心暖暖的，那点温度好像透过衣料印到了皮肤上。
纪院长就看好好在说话的儿子突然很明显的僵住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
李知乐也很明显的僵住，纪胜手劲儿也太大了，突然一下他肩膀头子都要被干碎，害他差点没绷住喊出来叫痛：“叔，嘶，叔叔早。”
那龇牙咧嘴的样子，有点好笑。
“早上好小李。”纪院长很真诚，“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早饭吃的有点辣。”早上明明喝的粥的李知乐把空着的手往肩膀上放，碰到纪胜手背的时候，那只力气很大的手就触电般的一下就抽走了。
“。”纪胜闷头往教学楼里走，“我进去了。”
“那我也去上课。”李知乐揉着自己的肩，笑容里有点扭曲，“叔叔再见。”
到工作室的时候之后，李知乐的“新”衣服理所当然得了不少夸赞，就连教授也在单独指导的时候说他今天穿的很帅。
他和佳宝讲完的早，少年少女坐的近凑一起聊天。
“你是不是今天肩膀不舒服啊？”女孩子看他半边跨下去的高低肩。
“有点。”李知乐按了按，早上到中午了，还是有点疼，纪胜看着不壮，但力气是真不小。
“替你按按？我之前在家一直给爸妈按摩，都说好呢。”佳宝从座位上站起来，蹦蹦跳跳的跑到李知乐背后，她个子不高，手也小小的，“我放上来咯。”
李知乐对她有好感，又没和女孩子这么亲密过，脸都红了：“好，好。。。你别累到。”
“放松放——”
“李知乐。”纪胜突然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他一直是论坛偶遇贴和表白墙的常客，图书馆，教学楼，宿舍三点一线，出现在建筑系还挺稀奇，旁边几个工作室已经结束一对一的学生也伸着脑袋来看帅哥。
纪胜手里拎着药膏：“我一直有健身，力气很大，早上不好意思。”他说着有些狐疑的看向佳宝僵在空气中的手和李知乐红红的耳尖。
女孩子被他那双淡色的眼睛看的反射性把手背到身后。
“没事没事。”李知乐也不好意思，虽然只是和女同学稍微靠近了一点，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被舍友看到还怪害羞的，“那什么，你来送药的？谢谢谢谢。”
“我来等你下课的。”纪胜抬起手看了眼终端，“今天上午是你的专业课，你应该结束的早，一起吃饭。”
“吃饭，吃饭好。”李知乐没忍住悄咪咪看了眼佳宝，女生和他眼神撞在一起，明明也没什么，忽然就都扭过头不敢再看，“咳，那走吧。”
帅哥和他的帅哥朋友永远不缺话题，在同系学生的注目礼下，李知乐和纪胜往外走。
“我吃食堂你一起吗？那个人工窗口真的超级好吃。”走了一段李知乐脸上的热度褪去，兴致勃勃的给纪胜安利。
纪胜安静的听着，等到李知乐安利的自己都尴尬了才开口：“不觉得麻烦吗。”
“啊？”
“和不熟悉的室友身体接触，一起出门，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吃饭。”
“在校园的时间里，你要忍耐我，忍耐我的靠近，忍耐我的冷漠和不近人情。”
就因为好心的圆上一个谎言，一个纪胜本人都不太在乎究竟会不会被拆穿的谎言。
“我不太懂你们学霸啦。”李知乐难得听到纪胜说这么长的话，他想挠头，发现肩膀酸痛举不起来，只能有点傻气的歪着脑袋，“这个不能叫忍耐吧。”
“从陌生到熟悉总有一个相处的过程，我在一点一点认识你啊。”
他摊开手，耸了耸肩又疼的裂开嘴叫唤，纪胜犹豫了一下，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落在李知乐肩上，打着转替他揉揉：“我一直都有在努力靠近你，现在就是你允许我的靠近了呗。”
“。。。嗯。”俯瞰红尘的世外之人，快要断线的风筝试探着替自己系上了另一条线，“我允许了。”
李知乐发现纪胜其实挺好说话的，也不对，他很安静，但因为很礼貌，只要看过去对上那双浅色的的眼眸，纪胜不论想不想讲话，都会说上两句。
但他们这勾肩搭背畅所欲言的样子遇上迎面往建筑楼跑的楚飞，楚飞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金融系本来就远，今天上午的课和建筑系是一起结束的，哪怕他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李知乐下课。
“你来干什么。”楚飞有些喘，却紧紧的盯着纪胜。他倒是不觉得这人会插手舍友的情感纠葛，但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人突然和李知乐亲近了起来，楚飞担心李知乐吃亏。
“等李知乐下课，和他一起吃饭。”即便楚飞的语气不太客气，纪胜也没有放开李知乐的意思，就连手上有节奏的按揉都没变化。
“乐乐来这边。”纪胜的态度很奇怪，楚飞皱着眉朝李知乐招手，“想吃西厅吗，我订好位置了。”
“不准。”李知乐还没有回答，纪胜就冷硬的替他拒绝了。
“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楚飞，你想做什么。”
“怎么，和你有关吗。”楚飞的眉头越皱越紧，纪胜能看着他抱李知乐回宿舍动于衷，只是一晚，态度怎么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现在有了。”高冷的学霸这一次不再犹豫迟疑，斩钉截铁，“我是他的朋友。”
所以不会看着你破坏李知乐的感情。
未尽的话语在两个人火花四溅的对视传递。
楚飞想到涂书和他的小女朋友头更疼了：“你不知道！”
“你也不应该知道太多。”纪胜平直没有起伏的语调不能更气人了。
帅哥和他的帅哥朋友们永远不缺话题，李知乐发现他们走在路上引来的视线更多了，纪胜和楚飞站在他两边对峙，讲话又和谜语人似的。
不够卷也没有天才脑瓜的李知乐只能分析最浅显的问题焦点。
“就是，我们可以一起吃食堂。”他试图阻止两个人的矛盾升级，“三个人的饭和座位，学校还是有的。”
结果就是，他们一起去人工窗口买饭了。
学校神秘的大厨成了食堂的招牌，在学生们的口口相传下越来越出名，来吃的人多了，吃过觉得好吃的人也多了，再推荐给别的朋友，队伍是越来越长。
这不连初中生都来了。
李知乐看着前面的女孩子个子只到自己的腰，双马尾上还绑了毛茸茸的小兔子，站在传菜窗口连台子都够不到，忍不住开口：“小妹妹，哥哥帮你拿？”
女孩子点完了想要的餐品，有点茫然的回头指着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是呀。”她长的也很稚气，婴儿肥显得非常可爱，李知乐讲话也不由得可爱了起来。
“。。。”小女生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不定是你的学姐。”
“啊？”
“我大二。”她看着李知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新生吧，学校有少年班，不和你们一起授课的。”
“还有！”小女生仰着头，两个辫子在脑袋后面晃悠，“我十五岁了！不是小妹妹！”
“学、弟。”
说完，学姐就把头扭回去了，她努力踮起脚让自己超过餐台，却在看到自己的午餐时皱起了眉。
“我要的菲力，这是西冷。”
“厨师呢。”小学姐拍下了投诉按钮，机器刺耳的提示音响起，传送带上方的窗口打开，穿着食堂统一制服拿着锅铲的温听雨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片刻的寂静之后是哗然。
“这，这不是那个温听雨吗！”
温听雨，出现在新生大会上的名字，那个被美术系主任挂在嘴边的学生，那个有名的新锐画家，那个一幅画就该有几十万收入的富人。
他本该金贵的手没有拿起画笔，反而满是油烟的握住了锅铲。
认识他的在议论，不认识他的在被认识的人科普。
所有人都和得知温听雨在兼职的李知乐一样，震惊过后是好奇。
“他的钱呢？”
为什么温听雨会需要兼职，为什么温听雨需要在食堂兼职，又为什么温听雨能够在食堂兼职。
“原来人工窗口是他在做，他厨艺怎么这么好？”
“他缺钱吧，而且也缺时间。”
“温听雨家里是不是有困难？”
“好像没听说过他父母的事。”
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是好奇，但七嘴八舌的议论越来越靠近真相，温听雨就像是被扒光了丢到马路上。
他一层又一层厚重沉闷的衣物被掀开，那些陈旧的，崭新的，不想示人的伤疤赤裸着被围观。
好不容易堆砌的强硬外壳不堪一击，脆弱的内里毫防备展示。
被同龄人围观，有一届的学生，有画室的同学，有他的舍友。
隔着一层玻璃温听雨扭过头，试图用头发让自己躲起来，挡住那些视线，挡住那些声音，躲起来就好了。
“温听雨，你要是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捐款。”
明明只是好心，扬起的声调提出建议得到了附和。
但是，同情？可怜？或者是别的什么，温听雨都不需要，他是活的艰难，却绝不会摇尾乞怜，哪怕施舍是他人自愿的。
既捐款之后，别的方案也被七嘴八舌的讨论，大家都想帮助温听雨。
可被默认成施舍对象的温听雨却没有半点感动，他握着锅铲的手都用力到颤抖。
“温听雨，现在应该很难受。”楚飞看了他一眼，“我们这种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可怜。”
“嗯。”纪胜应了一声。
忽然锅铲被扔到锅里，铁器互相碰撞发出巨响，整个食堂都安静。
“。。。够了。”温听雨没有抬头，他抬不起来，“够了，我不需要你们给我钱。”
“我是——”
“花超了没钱要兼职很难理解吗？”少年人干净的嗓音提高，盖过了温听雨自揭伤疤的剖白，李知乐手里拿着一张表甩的哗哗响，“我也来兼职啊。”
温听雨猛地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
“时间少工资高，在食堂兼职血赚！”李知乐把刚从包里翻出来的兼职申请表拍在窗口前，“帮我给食堂那个管事大叔！”
“我勉强能洗盘子！不像你烧不来饭！”
那口气不要太强硬，内容就很丢人。
被厨具碰撞噤声的食堂噗嗤噗嗤爆发出笑声。
“乐！你别这么自豪行不行！”
“现在男人不会做饭丧失优先择偶权。”
“洗盘子用不上你啊乐！机器比你快！”
“食堂大叔是不是包你一学期饭要你当托啊！”
李知乐脾气好长得帅，积极参加体育活动又在学生会，他和谁都说的上话，哪怕是没见过他的也依稀听过这个名字。
都是学生，生活费不够用再正常不过，和爸妈撒娇是一个办法，自己兼职自然也是一个办法。
“乐啊，真的时间少工资高啊？”
有人心动扯着嗓子问。
“真的！”李知乐也扯着嗓子回，他背对着温听雨，穿着温听雨熬夜画完的那件衣裳，绚烂的光斑和暖色的太阳，“你要是和温听雨一样会做饭工资就更高了！”
“那我还是和你一起洗盘子吧！”
这位回答的也是毫不犹豫，食堂里都是快活的气氛。
学生们嘻嘻哈哈，上大学了不仅是生活费，自由支配的时间多了，很难不想搞点副业，一时间话题都围绕着展开，温听雨在食堂当厨师似乎也没什么了。
顶多说一句他可真能花啊，还不羡慕的感慨一下大佬就是大佬，画画，花钱和做饭的水平都是一流的。
温听雨看着李知乐久久回不过神，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这个被他推开再推开，又执着着要跑过来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蘑菇得长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如果向往太阳就会被晒死。
可是他不是蘑菇，人是本能趋光需要温暖的，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把温听雨骗走。
只要一点点就够了，可是李知乐给了好多。
他说温听雨不讨厌画室，他说温听雨是大画家，他穿着温听雨画的画，他说为了生计兼职的温听雨寻常又很了不起。
他说：“快点啊温听雨，表拿给大叔，以后我洗盘子你可得等我。”
温听雨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他缺失的美好情感体验全部系在这个人身上，好的和更好的。
生活给予温听雨苦难，却又把他的缪斯送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