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这不是你的错（第2 / 2页）

陈奕以为是要去医院，发动了车就要走。

“我让你去药店。”

“啊？”

荣钦眉头皱得有点重：“你去买药，我在车上休息一会儿。”

陈奕不敢再违拗他的意思，只好下去打车买药。

车里只剩下荣钦一个人，他才敢用力咳几声，重物接连砸下来的时候连脑袋都被震得发懵，胸腔里被砸得震痛，他忍着痛用力咳了几下，将一直堵在喉咙里的血气咳出来才好些。

陈奕紧赶慢赶，买了一堆药水药膏和纱布，刚要上手给他处理就被荣钦拦下了。

他自己拿过双氧水拧开，倒在了伤口上，伤口处瞬间反出一片白色泡沫，陈奕在一旁看了下巴都跟着打哆嗦，他看看伤口，又抬头看了眼荣钦，他竟然又拧开了第二瓶。

荣钦翻着自己的胳膊，眼看着双氧水从肘弯淋下，流到手腕，透过那层转瞬即逝的白色泡沫，和伤口与药水之间发生反应时泡沫消融的声响，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能看见她跑到他身边来。

“小书呆子，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打架。”

“是不是可疼可疼了？”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乱跑让你担心了……”

他们之间有漫长的过往，都快忘了是哪一年，她跟舍友跑出去听演唱会没告诉他，演唱会结束以后她们往回走的路上遇见几个小混混，荣钦从她舍友处得知她的去向，又一直联系不上她便慌了神，从演唱会的地点到学校每一条她可能经过的路他找了个遍，才把人找到。

结果远远就看见她正跟人打架，他脑中轰鸣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上去就和那几个人打了起来。

那几个小混混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架势，眼见着自己落于下风便见机跑了。

荣钦也挨了几拳，脸上青紫了好几处，抓着她胳膊四处看她有没有受伤。

那一回，是舒言第一次看到那个别人眼里温文尔雅，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的小书呆子，也会为了她，红着眼和别人拳脚相向，甚至一身令人不敢靠近的狠戾决绝之气。

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他为她发狠伤人的时候，她并不会多么骄傲于他能为她做到这般地步，她只是心疼。

心疼他沉默地制住别人，闷声不响地拿肘弯去攻击，而对方的拳脚落在他身上时，也只有发闷的声响，和他暗自忍痛的呼吸。

原来，一个与自己并血脉联系的人受了伤，自己心里也会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那几天，她哪儿也不肯去，把他摁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天天守在床边照顾他。

她说了很多很多话，想哄他开心，哄他忘了痛，哄他快快好起来。

也是那一次，荣钦才知道，别人嘴里顽劣的姑娘照顾起人来竟然百般细致，他只是挨了那些混混几个拳头而已，不过是皮肉之痛，休息几天也就好了，可她硬是命令他躺在床上，将他当成了重伤患来照顾。

“怎么办啊，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我们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你是不是还是疼啊？怎么样才能让你不疼，大夫开的药也吃了，药膏也抹了，怎么好得这么慢啊……”

他忍不住笑她，叫了小名：“言言。”

“啊？”

“这才第二天，哪能这么快好。”

她垂下脑袋摸了摸他小臂上的淤青，满腹愧疚：“等你好起来了，我屁股给你打，这次是我不对，才害的你被人打了。”

他伸手摸摸她后脑勺：“言言不也帮我出气了吗？咱俩也没让那几个人捞着便宜不是吗？”

她摇摇头，眼泪快掉出来：“不一样的，他们被打是活该，可如果不是我不听话乱跑，你也不会受伤的，我…我也活该被罚的……”

他看着那个愧疚的小脑袋，手换了个方向摸摸她的侧脸：“言言，不要什么事都怪自己，这不是你的。”

她忍了好久，此刻因为他温和的话语竟然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伤，她舍不得了，舍不得那个小书呆子为她打架，舍不得他受伤忍痛，也舍不得他受了伤还要劝她说，这不是她的。

越是温言，越让人溃不成军，她知道荣钦不舍得真的怪她，哪怕她将自己的软肋告诉了他，她也从不担心他伤她分毫，更不担心他真的会因为她犯了一个，就当真打疼她。

她抬手去抹眼泪，话里的哭腔已经遮掩不住了：“我以后一定听你劝，不去危险的地方，也一定不让你联系不上我，我……”

“舒言，”温柔的话里，有不容拒绝的意思，她顺着他手上的力道抬头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