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偃师献技（第2 / 2页）

夜游神抱着自己的白骨傀儡跟在后面，韩一帆犹犹豫豫，但在楚飞的威逼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进了洞。

盗洞直有三四丈深，底下是一个四四方方如同一间卧室大小的空间，盗洞的位置刚好位于这个空间的正上方。

四周都是挖掘的痕迹，这块地方应该就是先前那伙人挖出来的，作为落脚点。

落下来之后，夜游神操纵白骨傀儡挑着的一盏煤油灯放在了地上。在灯光下，韩一帆看到前方有一扇红漆剥蚀的古旧大门，两扇门被打开了一扇，里面幽深一片。

那扇门保存还算完好，只是地底潮湿，已经法辨认门上的符号与纹路，所以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第一次下墓，不免好奇，凑上去仔细摸了摸那扇大门，入手质感粗粝，显见上面锈迹斑斑。

“门是青铜的，上面涂的红漆。门上有两个兽环，具体是什么野兽不知道。此处是墓室的边缘，这里就是入口。”小丁在一旁看着韩一帆一副认真研究的模样，问道：“你对古墓还有研究吗？”

秦真是飞贼，并不曾听说下过墓。韩一帆摇摇头，他只是好奇而已。

小丁说道：“这里没什么可研究的，进去吧。”

看看黑暗深邃的青铜门，韩一帆心里直嘀咕，不敢踏进去。觉察到小丁投来了鄙夷的眼神，不想被人看扁的他才鼓足勇气，提灯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甬道，两旁的石墙上装有灯台，韩一帆身手摸了摸其中一座灯台，里面有一块固体状的东西，似乎是灯油。甬道还算宽敞，足可容五六人并肩行走，穿过甬道后，进入了一座墓室。

这墓室上有穹顶，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壁，中心摆着一座四方青铜大鼎。

“又是青铜器。”楚飞眼睛一亮，走上前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说道：“夔纹，云雷纹，兽面纹，夜游神老爷子，您见多识广，你说这鼎是什么来历？”

夜游神从白骷髅后走出，只见他面容清癯，额头横生三道清晰的抬头纹，衬得他一双圆眼带有凌厉之气。干净的脸颊不留胡须，二十多年前应该也是个英俊男子。上前查看了一番，他呵呵笑道：“青铜器历史悠久，商周时期额外鼎盛，后代也常有制作，很难从制式上分辨年代。可喜的是这鼎内铭文清晰可见，老头子对钟鼎文略有涉猎，认得一些，虽不全，但能推出一个大概。”

韩一帆凑进去看了看，青铜鼎的内壁之中确实铭有文字，但一个字都不认识。这老爷子认识商周时期的钟鼎文，实属难得。

“还请老爷子讲解。”小丁说道。

夜游神笑了笑，让韩一帆用灯笼照亮鼎内的铭文，一边审视一边思索，慢慢说道。

“九月，大朝于宗周之庙，天子‘满’向西巡狩，越昆仑，不至弇山，遇偃师，献一人偶，与真人二异……哦，这说的是偃师献技的故事。”

他扫视一圈后面的文字，已然心里有数，不再观看，笑道：“你们未必听过，我就好好给大家说一说吧。这天子‘满’，就是穆天子周穆王，周穆王也叫姬满。他在西巡返回的路上遇到一个叫偃师的人，偃师献上了自己制作的人偶，人偶栩栩如生，能歌善舞，看上去和真人一模一样。这人偶在表演歌舞时，居然眨着眼睛挑逗穆王身边的妃嫔。穆王大怒，以为那不是什么人偶，而是活人冒充，因而要杀死偃师。偃师当即拆散人偶，内里都是皮革木头、树脂黑炭。虽然都是假的，却五脏俱全，包括筋骨关节、毛发牙齿。重新组装之后，人偶又恢复原状。穆王拿掉它的心脏，人偶便不能说话；拿掉肝脏，不能视物；拿掉肾脏，不能行走。其结构之精巧，让人叹为观止。”

听完这个故事，韩一帆、小丁、楚飞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夜游神的白骨傀儡，那傀儡静静站在一旁，头颅微微低着，没有任何生气，在这昏暗的墓室中，它阴森静谧，毫不违和。

楚飞笑道：“这故事倒是和老爷子十分契合。”

夜游神脸色微微一变，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白骨傀儡，缓缓说道：“如果这青铜鼎是记录时事的话，那此鼎很有可能是西周的。但‘偃师献技’的故事，只在战国《列子中有过描述。仅凭这个，我们只能判定此鼎出自西周以后，具体时间不得而知。”他环顾墓室，除了此鼎之外，墓室里没有其他东西，干净的如同是一个专门为了这青铜鼎而构筑的展厅。

地面上有不少凌乱的脚印，不知道有多少人进来过。

“这青铜鼎价值不菲，被人发现，那是论如何都要挖出来的。而它还在这里，那只有一种可能。”夜游神冷笑起来。

不用他明言，韩一帆已感脊背发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先前的那一支队伍，没有一个人回到了地面。

楚飞问：“奇怪，他们下墓时，地上不留人的吗？”

一般的倒斗队伍，为了以防万一，都会在地面留人看守，也就说通常所说的望风者。一旦发现有人或者危险靠近，就会想办法通知地下的人。

夜游神说道：“岭南有个‘同星’派，每次倒斗下墓，地面从不留人，同进同出是这一派的原则。除此之外，临时组成的散人队伍，彼此互不信任，往往也不敢在地面留人。地下危险重重，地上何尝不是。四海虽深，不及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