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善恶（第1 / 2页）
八、善恶
当荀锋走回“家”酒吧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霍叔已经基本上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应该是为了等他回来才没有离开。荀锋坐在了只属于他的椅子上，什么都没有说。
“小子啊，你到底在做些什么？”霍叔已经不使用工作音说话了，这是极为亲切的声音，是荀锋在父亲那里找寻不到的温柔。
“霍叔，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人存在么？”荀锋没有回答霍叔的话，因为他不想回答。所以把心中所想总结出另一话题，提了出来。
荀锋觉得就算霍叔知道了自己正在做着一些什么，也许不会阻止自己，但是霍叔一定会很难受，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自己走上这条道路。
“这还用问么！”霍叔对于荀锋的提问十分不解。
“我则不这么认为。”
霍叔已经把牛奶摆在了荀锋的面前。他拿起来喝了一小口，接着说：“这个世界上所谓好人与坏人，或者说根本不存在好人与坏人之分。且不从定义上去划分，我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一个绝对的好人，由此也可以想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绝对的坏人。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与坏人，有的只有人。”
“如果你这么说，当然是对的。”霍叔对于这种和稀泥式的发言也挑不出什么问题，只有承认荀锋的论点，看看他接下来还想说什么。
“一个人，有多坚强就会有多脆弱，因为他想把自己的脆弱用坚强掩盖。如此，一个人有多善良，就一定有多邪恶。只有善良和邪恶相互抵消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荀锋说完，一口气把奶喝完了。
“你这么说，就有些不对了。有些人做善事是没有什么理由的。”霍叔试着反驳他。因为霍叔觉得荀锋的观点表面上看上去是中立的，但其实却很消极。因为他否定了善恶是非，相当于否定了人生所有的对立关系。让这样的对话继续下去，霍叔总觉得对话会进入一个不可调和的方向。
“佛家教人向善，用的理由是什么，你知道么。”荀锋视了霍叔的反驳，继续提问，“是上辈子的业债和下辈子的享受，本身动机上就是不纯正的。而且，佛家忌讳执着，僧人们却执着于向善。就连现在的人们购买活物然后放生本身也是为了行善而行善，这样也算不上是真正意义的行善。佛家还说，一切随缘。佛家不能强求一切世人吃斋念佛，那么被人们捕捞上来的动物就理应成为一道道菜，而不是成为行善的工具。”
“这……只能是佛教吧……”霍叔没有宗教信仰，对于荀锋刚才的理论，其实是一知半解的。但仍然继续想办法反驳。
“我不想举其他例子了。”
霍叔想给自己倒一杯白兰地，这是霍叔比较喜欢的酒。“嗯，那就这样吧……但是……”霍叔希望能够纠正荀锋消极的想法，但又被荀锋打断了。
“我杀人了。”在之前的铺垫下，荀锋平淡的说了出来。
而霍叔吓得直接停住了手中的酒，他不知道现在这样一个事情应该怎样回答荀锋。
“准确的说，我本应杀了两个人，一对母女。”看到霍叔的反应，荀锋转换了说话方式，“她们是杀害我父母的仇人的妻女，我本次回来，就是要用嘴残忍的手段把他们两个给杀了的。”荀锋掏出烟来，并递给霍叔一根，两个人各自点上烟，荀锋深吸一口，继续说：“严格来讲，她俩没有任何罪，我只是为了复仇和宣泄心中的怒火，想先折磨她们，再杀了她们。但在下手的一瞬间，我犹豫了。我就把她们弄晕了扔在家门口，又点了一把火，喊了人来救火。”
“至于她二人能不能活下来，我就不知道了。”荀锋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听完荀锋的话，霍叔完全沉默了。半晌，霍叔很奈的说：“她们会报警抓你么？”
“霍叔果然不会举报我，然后还会帮我隐瞒。”荀锋抬起头来看着霍叔，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希望他明白自己此时的真诚。“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杀人了。只是这次我没能下手而已。对方是通缉犯的妻女，我也有好好威胁过了。”
“什么？不是第一次？”
“纵火现场我也伪装过了，只要不是抓我的警察，应该很难看出来是我做的。”
“还抓你的警察？”
“是的。抓我的警察，申阳市的王警官。我在警察里面还是比较有名的，不过没到通缉的程度。但是，我的一条命在黑道上已经有人开价100万了。”
“小子啊，这些话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呢！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些什么？”霍叔非常担心的说。
“霍叔，我不想解释太多。我的职业大概就是相当于人们说的赏金猎人，专门以获得通缉犯的悬赏为生活来源的一批人，也有人会接受杀手等等工作，不过我们中的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这一类人。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有自己的房子，手上还有很多余钱，这些都是我这样赚来的。”说着，我拿出一张卡。“霍叔，这里有1万元，密码是我的生日倒过来。名字不是我的，不用担心警察会查到。这些钱是我给你的。一是我以前欠的酒钱；二是我父母不在的几年中你准备的牛奶，不要说你没准备，不然不可能我毫预兆地回来，你也有牛奶给我；三是你替我打理房子，给你的辛苦费，房子我让赵晓萌住了，霍叔你以后不用费心了。”
“小子啊，这是个什么事呀！你怎么能给我钱呢？”霍叔感到很不好意思。
“霍叔，你拿着吧。说实话，我这些年一直拿你当我爸爸，这也算是我孝敬你的，只要你不嫌我这钱沾了血。”荀锋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着这一切。
“那我就拿着。小子啊，这么些年，你做什么我都没拦过你，因为我相信你自有你自己的考虑。你也知道，霍叔不缺钱，但是你说给我钱，有你的道理，我就拿着。你说你现在在做这么危险的事，当然也有你的道理，霍叔也不好说什么。我有些害怕，我只想告诉你，这种事，早点收手比较好！”
“嗯，霍叔，我知道了。”
“你肯定不是没有意义的乱……”霍叔停顿了一下，很明显他还需要些时间来适应这一事实，“乱杀人，别迷失自己就好。”
“嗯，我知道。”荀锋为了让霍叔放心，接着说：“我今天已经从她们母女二人那里逼问出了杀害我父母的凶手的线索，接下来我要找到我真正的仇人。”
霍叔看着眼前的荀锋。突然觉得他很陌生，又很熟悉。霍叔是知道荀锋的过往的，所以他知道荀锋表面上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其实内心的情感很丰富。他能理解荀锋不同于表面冷静的报仇欲望，但是他真的法想象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直接和自己说着自己杀人的过往。他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半晌。
“哎……”霍叔把视线移开，看着别处，接着说：“小子啊，其实我接受不了你做这个职业，不过我也不得不接受。就算是为了父母报仇，我心里也总感觉不舒服。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这个职业，到那个时候，你就回来找我，我永远都是你霍叔！老实说，我很矛盾，我既希望你被抓到，改邪归正，又不希望你被抓到……”他又看向我，接着每一个字都很有力地说：“你一定好好的！对得起你的父母！”
霍叔已经开始语言混乱了，说话的组织性已经消失了。听到这些，荀锋开始后悔告诉霍叔有关于自己的现状了，因为他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可是，对自己好的人，荀锋觉得自己不能隐瞒这么大的事情。
所以，也许这样是最好的了。荀锋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