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巢(第2 / 2页)
酒保看了一眼,就倒了一杯绿色的酒给迅风。这不是洋酒,而是货真价实的中国酒——竹叶青。竹叶一般青翠而微黄的颜色,加上淡淡的清香,口感绝对属于酒中上品。这个颜色,也比较适合出现在这种西式风格的酒吧中。虽然在这个酒吧里喝老白干的也大有人在,不过荀锋不太喜欢在这种场合做这么有伤风雅的事,更何况背景正播放着节奏轻快活泼的勃兰登堡协奏曲之二。
“今天医生来没?”荀锋询问酒保。
“来了倒是来了,不过狐狸精受伤了,到现在还在里面,医生也一直没有出来。”这个酒保说话很随便,不像霍叔那样在工作的时候会用一种工作音,来适应酒吧里的气氛。
荀锋喝了一口酒,一种浓烈的刺激伴着清香,滑到了胃里。说实话,中国酒实在不适合像迅风这样拿到酒吧里来干喝,一是酒精度比较大,再是非常容易上头。中国酒是需要配着菜一起吃的,所以实际上荀锋也是这样想要一些花生米就着酒吃的,也是因为他觉得西式酒吧这样做有伤风雅,才只好继续这样干喝的。这个酒吧里,只有常喝竹叶青的荀锋,还有因为喝老白干而被大家称作“老白干”的另一个人会喝中国酒,其他人则是是只有偶尔会寻求一下刺激,才会要一小盅来喝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也很少有人会喝啤酒,或者大肆喝酒。这里的酒比较贵是其中原因之一,不过最为重要的原因则是这里是“猎猫”们的据点,在猎猫们的黑话里,这儿被叫做“草丛”,是始终生活在危险边缘的“猫”们潜伏的地方。如果在这里喝多了,异于把自己暴露在最为不利的局面下。而啤酒这种容易使周围热闹起来的东西,更不符合这里的气氛。
“你受伤了么?”酒保随随便便地问了一句。可是他刚一和荀锋发生眼神的对接,就立刻明白了自己做了事情,马上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荀锋也就不再看向酒保,把注意力转回到酒杯。
又喝了一口,酒精开始慢慢融进荀锋的血液,让他感觉四周飘渺起来。此刻,他终于有了回到了家中的感觉。
“瘦皮猴,你回来了!”一个妖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两天你都没露抓钩,我还以为你在自己那枝儿上被套了圈了呢!”这是猎猫的黑话。含义就是这些天没看到荀锋在勃兰登堡露面,这个女人认为他在自己家中被警察抓走了。露抓钩其实就是露头的意思,因为爪子是猫狩猎用的,而这个酒吧不但是休息场所,也是猎猫们寻找“猎物”的重要场所之一,所以露出自己的爪钩,就变成特指在“草丛”中露面的意思;猎豹晚上是在树上休息的,所以猎猫们喜欢用谁的枝杈代称谁的家;套圈非就是指抓野生动物时用的一端是长杆,另一端是铁索的套子套在动物脖子上,代指被警察抓到。顺便说一下,被人寻仇一般会被说成喂豺狼;虽然发生的概率很小,不过也会存在的就是,猎猫被另外一只猎猫干掉了,这时会被说成分群了。猎猫们都生活在生与死的夹缝,都会有点迷信。刚才的话直接说出来会让人感觉不吉利,所以就算周围没有普通人,这种话题也会用黑话说,表面上是为了委婉一些,实际上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
另外,“瘦皮猴”是在叫荀锋。这里的人除了少数时候的误闯者,基本上都是猎猫。猎猫中多数人都犯过罪,本来是不会聚在一起的,就像猫一样,独居为主,以防身份暴露。不过为了方便找到“猎物”,很多洗手不干了的猎猫就会用各种形式利用自己的威信在一定区域内把猎猫们集中起来。像是这个勃兰登堡酒吧,就是整个东北地区的枢纽级“草丛”。
猎猫们聚到一起,就总要想办法保护自己,所以有了不成文但大家都自觉遵守的规定:在这里不能询问别人的一切信息,包括名字。因为有猎猫甚至是被通缉的,有通缉就会有赏金,有赏金就会有人想要,于是大家就只能用外号互称。换句话讲,你知道谁被通缉,你认识谁的脸,可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两个人是一个。另外,被通缉的如果脸暴露了,当然就会选择把脸蒙起来,于是就会有人不分冬夏的用帽子头套等方法遮住自己的脸。不过这样的人不多,因为暴露了容貌,基本上等于猎猫生涯结束。
“你才是,听说你刚捡条命回来。”荀锋头都没回的揶揄了一句。他其实非常不喜欢别人叫自己瘦皮猴,不过起外号当然不会征求你个人意见,也绝对不会用褒义词,这就是所以产生“瘦皮猴”“狐狸精”“老白干”这类外号的原因。其实荀锋本人对于这个“瘦皮猴”也一直很有怨念,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叫做“瘦皮猴”,虽然自己黑黑瘦瘦有如一只瘦皮猴是事实,但是如果可能,他更希望别人能像叫“老白干”一样叫自己“竹叶青”。
“别说那么难听么,不过就是流了点血而已!”这个叫做“狐狸精”的女人一边卖弄着风骚,一边坐在了荀锋右边的椅子上。这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穿着黑色紧身裤,腰的位置围着纱布,左侧稍有一些血迹,上身只穿了一个黑色肩带围胸。她面容妖艳,留着淡栗色中卷发,加上热辣的身材和此时惹火的穿着,在别的酒吧的话,肯定早已炸开了锅。不过这里的人们倒好像习惯了一样,实际并没有人有很大的反应。
“医生还在里面么?”荀锋不打算搭理身旁这个风骚女郎,站起身来,要往后面走。不过“狐狸精”好像不打算放过荀锋,伸手拉住他,刚要说些什么,突然看到荀锋皱了皱眉,于是狡黠地笑了,使劲抓了抓迅风的右手,说:“原来我们的瘦皮猴受伤了啊!”
刚才“狐狸精”拉荀锋的时候,凑巧抓到了荀锋的伤口。在这种地方暴露自己受了伤其实也是很危险的,因为你永远想不到这些人里到底有没有人对自己不利。像“狐狸精”这样可以带着有血的纱布,穿得这么暴露的实在是少数。
荀锋很不高兴,马上就要爆发的节骨眼上,“狐狸精”立刻松开手,又凑到荀锋的耳边,小声地说:“我知道你的身份啦,迅风。所以你要帮我一个忙。”
“你!”荀锋一瞬间感觉到了很强烈的危机感,立刻伸手握住腰间的匕首。而“狐狸精”说完这些话就迅速闪开了身,向着酒桌走去。走了几步,还回眸一笑,大声而得意的说:“快点去见医生吧!”
望着“狐狸精”立刻和已经喝多了的“老白干”玩乐起来,荀锋刚才的紧张状态突然卸了力,让自己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爽感。
但他必须忍住,不能动手。因为在这里不冷静的动起手来,会让所有猎猫视自己为敌,所以必须忍耐下来。
荀锋之后深深地叹一口气,走到里屋去找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