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第2 / 2页）

旁边的雨潼槲一脸不屑，眼睛都要斜上天了。

“雨三郎，不可礼，”雨思祖制止道，“瑾兰多多担待，我这儿子轻浮惯了，没个正形，真要说起来，还是四郎更像兄长一些。”

一向嘴上不饶人的雨潼槲这时反而谦虚起来，对着雨陆绫微微行了一礼，道：“父皇不知，兄长平日对我也颇为照顾，若没有兄长的言传身教，雨潼槲此时可能还是个懵懂小儿，谈不上轻浮。”

涂生生看到雨陆绫的眼神明显变了，但是又马上恢复了沉淀不下来的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雨思祖面露欣慰，“瑾兰啊，今日的夜宴宫人可准备了甚久，莫辜负了好时辰啊，有何处不满意便告诉朱自。”

涂生生看了一眼思思手中没有变黑的银针，豪爽地拿起桌上的酒杯抬手道：“多谢陛下，陛下的厚待瑾兰定会牢记于心。”

然后涂生生将杯中之酒一饮而下，末了还有些享受地笑眯了眼。

“开宴——”

死去的小太监被几个人一起抬了出去，涂生生的神思也跟着一起飘了出去。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只是死了一个什干系的小太监，一个下人，人会挂怀。殿上的乐师奏的是喜乐，为了欢迎来自云国尊贵的公主。但涂生生听着却是哀乐，既是在哀鸣死去的人，也是在为活着却身不由己的苦命人而哭泣。

但涂生生的脸上是笑着的，她觉得自己的脸甚至有些笑僵了，明明还没有喝上多少酒，却想吐得紧。桌上的膳食已经全部被换过了一遭，但是涂生生依旧是不敢下口，吃得很少。

回驿站的马车上，涂生生未发一言，思思担忧地看着涂生生，涂生生却没有一点反应。

一关上大门，涂生生的表情有了裂缝，她弯腰试图想吐点什么东西，却只是干呕，什么都呕不出来。

“小姐！”思思急得眼睛发红，上前拍着涂生生的背。

涂生生伸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深吸一口气示意思思将自己搀扶坐到了床边：“青风。”

守在门口的青风几乎是立刻就推门而入，跪下行礼：“小姐有何吩咐。”

“今日你守在大殿外的时候可否看到一个被抬出去的宦官？”

青风顿了一下，肯定道：“确有其事，当时恰巧从我身侧经过，我瞧着像是死于从我们云国来的毒。”

“他是因为偷食我的膳食才遇此大祸，若不是他……”涂生生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你速去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加害于我，朱自是信不过的，不对，这个雨国没人是信得过的……”

涂生生嘴上有些胡言乱语起来，青风低着头跪在地上先是没有反应，半响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思思一下一下地顺着涂生生的背，涂生生有些恍惚地闭上了眼，手上却摸到了什么物什，她下意识地拿起来，熟悉的草药香气瞬间又沁润了进来，涂生生一看，上面直截了当地写着“安神药草”四字，也不知是何人所写，笔锋苍劲，是有些年岁的功底的。

等等……涂生生好像回忆起了这个味道，今日在大殿上好像闻到过，是谁身上的来着……雨潼槲！

涂生生瞬间清醒了不少，也就是在此时，窗户在外边被谁轻轻敲了两下。

思思警觉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户：“谁在外面？”

外面没有应答，但是涂生生好像知道是谁，于是涂生生漫不经心道：“想必是何处来的野猫，需挂齿，今夜不早了，思思便回去早些歇息吧。”

思思回过身来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小姐：“可是小姐你……”

“妨，”说着涂生生打了个哈欠，“我也困了，你且先出去吧。”

“是。”思思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涂生生，虽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果不其然，窗户又发出“吱呀”一声，月光跟着倾泻进来，又马上溜了出去。

“那么着急地要赶你忠心耿耿的小丫鬟走，莫不是急着要和我私会了？我的生生？”雨潼槲在床前站定，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