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一与喻二二】下(第2 / 2页)
由实证、记载、证词和他们记忆复刻出来的一张写满阴谋的巨网。
他们翻身的筹码,现在不得不提前拿出来使用了。
“由之前的雄虫贵族卫家牵头的,实施超过一百年的雄虫返祖实验,真是想不到存在不过两百多年的唐家竟然一开始就参与了进去。”
借着同僚的下属撑场子,穿着警服的喻明摇头叹道,手上拎着一个装着几根普通玻璃管的袋子,由特殊材料显现的指纹密密麻麻的叠在管子上面。
“当年卫家被处理的时候你们的反应可真快啊,可惜终究还是有证据留了下来。哎,唐梁伯爵,你说如果那个计划被不小心泄露了出去,雌虫知道你们这些贵族雄虫算计他们的后代,平民雄虫知道你们私下里会哄骗他们做虫体实验,而且已经有至少六百名牺牲品后,他们会怎么对你们呢?”
已经有终末之日预感的雄虫脸色苍白的看着那个小袋子。
雌虫的话是威胁也是商量,但他想不到雌虫想和自己交换什么,唐梁伯爵直说道:“你想要我干什么?”
“我要你翻供。”喻明冷冷的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唐一一清清白白的从生育中心里出来,他本来就没做事,凭什么要为你们的误负责?我也可以把你们都拉下水,让你们这些将死的雄虫去生育中心那里为虫族做做最后的贡献。相信我,我能有其他办法救他出来,但你们能不能坚持两天这可不好说了。”
想到什么,他恶意的笑起来说:“还有你们内部的那些事情,你被卫家那个B级雄虫折磨的过去,啧啧啧,真不知道作为那个计划最佳反例的你为何如此支持那个计划,因为雄虫处于繁殖位后也会和雌虫一样对和自己交合的雄虫有依赖吗?既然这样你为何又会在清算卫家的时候出那么多力?因为清醒的知道卫大公爵只把你当玩物吗?”
隐蔽的过去被揭开,雄虫的脸色难看,盯着喻明的一双眼睛里恐惧和杀意交织着,雌虫却毫不在意。
雄虫想了许多理由,但这场对话里他完全没有主动权,雌虫可以说毫破绽,他却到处都是……
被赞颂了几十年的伯爵捏紧了拳头,咬牙答应了雌虫的要求,纵使这意味着围绕唐一一达成的交易们将全数作废,但他也没有办法顾虑再多了。
得到承诺的雌虫定下了最后期限,并警告道:“不要做过多的事情,相信我,虽然你们闹出来的动静比不上当初的大家族洗牌,但被你们两边牵连的受害者可不止我一个呢,我们都在等待机会实施报复。我在黑塞也留了备份,如果我出事了,嘶,真不好说那些更加激进的家伙会不会就这么把和平的泡泡戳破呢。嗯,可能那边会先找你们这些雄虫算账,再慢慢收拾不听话的雌虫,送你们一起去彼世团聚,让你们大团圆呢。”
喻明笑着说,整理了一下自己帽子,不再看雄虫一眼,就要离开雄虫装修华丽的寝房,还有两步就能跨出房门时,那个雄虫突然来了一句。
“昪,他在黑塞过得好吗?”
雌虫停下脚步,冷下脸来。
他没有转头去看雄虫该是什么表情,他只是有些厌恶这样的把戏,他的雄父是,那些从外面找来黑塞的雄虫是,这个雄虫也是。
外面的雄虫仿佛都是这样的情感倒,雌虫在他身边与他好好生活时只知道冷酷算计,一离开倒是又装起深情来了,真叫他作呕。
感觉自己被恶心到的雌虫只想报复回去,便撒谎道:“昪叔他过得很好,我们遇上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新生活了,就是忘掉了很多事,连唐一一是自己的崽子这事也记不得,他的雄虫还爱争风吃醋,我和雄父就把唐一一带走抚养了。”
随意编造的漏洞百出的谎言,只消一想,挖掘两句就能意识到站不住脚的谎言。
雄虫却着急的追问那个早已死去的雌虫有没有提起过他和留在中央星的雄子。
唐一一和这个雄虫可一点也不像。
喻明抿起嘴在雄虫开始念念雌虫离开前多么爱才破壳的雄子时不耐的打断道:“他早就忘了!”
他不管身后雄虫还要如何,招呼外面守着的军警雌虫们准备回去。
那些穿黑西装的雌虫在知道他们要离开时松了一口气,但寝房中传来的闷响让整栋房子又混乱了起来,但这些都和喻明没有关系了。
他离开时见到几个雌虫围着一个雄虫像是在争抢着什么,处在中间的雄虫脸上是带着生气的麻木,虽然喻明不认识他,但稍一分析,就能知道雄虫是谁。
又看了那在陷害唐一一入狱一事上出力不少的雄虫几眼,得出这个雄虫不可能过得幸福后,他收回了自己的注意。
喻明在心中感慨,不明白外面这些虫子的生活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
生殖医生难过的看着自己手上新接到的通知。
他所接手的最佳供精体的判刑有所争议,连带着对雄虫的行刑也不得不停了,生育中心的高层不停的和各方势力斗争拖延时间,他们也提升了申请者的门槛,在最终期限到来之前提升了取精器的功率,收集到的精液也只来得及对三千名雌虫施行虫工授精,而对于这个名叫唐一一的雄虫的精液需求可是有快五万标准份。
穿白大褂的医生百思不得其解,军雌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抓住了这对着自己的亲生大哥行凶的雄虫,证据形成了闭环,就连犯罪理由也十分清晰。
这样一个案子竟然还有翻案的可能,但一切盖棺定论的东西都被新出现的证物证词给推翻,一场凶杀案变成了正当防卫,生育中心被连带罚掉了一笔巨款。
医生可惜的看着被解除各种限制,从负压舱中站起来的雄虫。
四十天的不断榨精,让雄虫消瘦到只剩一层薄薄的肌肉在身上,这一副虚弱的样子却是让医生晃了神,比起刚被送进来的健康雄虫,唐一一现下让他产生了一股久违的冲动。
而他可没机会靠近雄虫,高压电极被撤下后形的锁套缠住了医生的脖子,窒息的感觉混着脑子情色的幻想,透明的液体将医生黑色的长款内侧都打湿了,泄愤的雄虫看着他这幅样子,厌恶的将他甩到一边,其他几个雌虫也是同样的待遇。
雄虫的触手涌向困住他多日的负压舱,将之绞成了碎片,但这样远不能平息他的怒火,躺在地上的雌虫们感觉形的重物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
“一一。”
几乎丧失理智的雄虫愣了一下,有些惊讶转过头去,看见自己一直想念的雌君就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将他送进来的雌虫穿的衣服。
唐一一朝喻明跑了过去,他身上还有着没能消退的瘀点,小腹到大腿内侧有消不下去的红肿,阴茎也是,脸上的婴儿肥也因为这些日的折磨消瘦了下去,眼睛显得更大了。
喻明脱下外套,在唐一一扑上来时,将对方抱在了怀里,外套披在唐一一的肩上,被他养得可以说是混居星最健康雄虫的雄主,被外面这些虫子折磨的能看见骨骼的形状。
喻明的眼睛眯起,将地上的雌虫们与自己脑子里的信息配对,算计着该如何让这些雌虫付出应有的代价。
靠在他身上的唐一一打断了他的思绪。
“二二,我好饿,想吃小鱼干。”
雄虫闷闷不乐的说。
……
中央军部的军官楼里来了一只军属雄虫。
是一个新面孔的军雌带进来的,目睹他们进来的雌虫们一开始还没有察觉,等两只虫靠近了才发现这一对雌雄高得有点过分了,那消瘦阴郁的雄虫比不少雌虫都要高,就是看起来太冷了,不像是和雌虫关系很好的样子。
可能是个娶了大家雌虫的平民雄虫,因为身份的差异不得不妥协,被雌虫带进军官楼里炫耀。但那新面孔的军雌却没有谁认识,就连一些大家族的雌虫也表示没见过,所以这猜测究竟是对是都从考证。
唐一一靠在行李袋上看着喻明收拾分配给他们的小房子,两室一厅一卫的配置,喻明将大的那个房间收拾成卧室,另一间则暂时当了杂物间,堆满了喻明收拾给他的衣服们。在雄虫的注视中,雌虫将那些衣服堆成了一座座小塔,颜色艳丽的布料倒是将这性冷淡风装修的房子映得有了几丝生气。
唐一一思维发散的想着,刚从军医院里出院的雄虫还很虚弱,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睡着。就像在生育中心里的时候,哪怕喻明来接他,他也不知不觉就靠在雌虫身上睡着了,醒来时已经躺在了ICU里。医生说他掏空的身体急需补充能量,但喝下去的营养液只会继续为雄虫过度发达的生殖器官供能,医生不得不利用大剂量精神类药物降低雄虫各方面的兴奋性,在低耗能状态下对雄虫进行营养冲击,直到正常的生理反应取代了异常的生殖正反馈,副作用是雄虫将陷入抑郁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但唐一一没怎么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或许是生育中心的药液的影响,他对于过去的记忆感觉十分陌生,熟悉的更多的是来到中央星后的记忆,当他还被困在负压舱里时就察觉到了这一点,这让他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在回忆中央星以前的生活上,不然他真难以想象喻明来接他时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陪伴他长大的雌君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喻明铺好床单后就抱着唐一一进了洗漱间,雄虫安静的任他摆弄,比以往任何时间都乖巧,喻明却没有感到一丝轻松。
唐一一本来有一身不算夸张却十分有美感的肌肉,忙于修理机械的他得到的锻炼可一点也不少。他的那双手充满力量,足以将任意材料捏成他想要的形状,掌心是红润的,搭在喻明身上时雌虫都会有热过头的感觉。那双手甚至能制住情动时的喻明,帮助雄虫将雌虫锁在身下,虽然这也有雌虫主动配合的缘故。
但现在那双手却变了,呈现出病态的白,也丧失了唐一一最引以为豪的稳定性,垂在雄虫身侧的手不自然的抖着,喻明伸手将它握住,雄虫却是不自然的挣了挣。
唐一一处在抑郁状态,喻明也开心不起来。
他十分自责,只觉得自己当初是自作聪明,如果他能强硬一些,哪怕会和唐一一冷战几天,也不至于让唐一一在外面受这么多苦。
喻明能做的只有继续陪着唐一一,努力将自己的雄主给养回肉来,他也不再出门,只靠光脑解决日常事务。
积攒的贡献点飞速降了下去,同僚转给他的贡献点也不够兑换新的假期,纵使喻明不愿意,他也不得不履行军雌的职责,要收拾收拾去上班了。唐一一没有出声阻止,送他出了门口,他们那一层的楼道里不知为何站了许多军雌,在喻明关上门后,毫不遮掩的开始议论。
军雌的分类标准有很多,可以依据军衔、兵种、职位,也可以依据出身家族。
四处打听知道这一雌一雄是来自偏远落后星球的平民后,看热闹的军雌也就不担心什么会不会被报复了,当着喻明的面讨论他那优秀的雄主会被多少雌虫看上,喻明该现在就开始祈祷雄虫找一个不那么刻薄的雌君之类的。
舆论中心的雌虫并没有什么反应,在军雌的注视中离开了军官楼,到军部大楼里报道。
臃肿的行政部门给了他个班长的职位,要他去挑选新兵组成自己的小班。
对中央星的军衔通胀,喻明提前做过心里准备,分到这么个事干也没多说什么,拿着几张表格,踩着悬浮板就准备离开,在出口处却被拦了下来。
“就是你绑架了唐一?”
穿着少将礼服的雌虫一脸怒容的看着自己,喻明本不想理会他,但听见“唐一”这个称呼后他停了下来,冷静的回复对方,“这位少将,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是唐一一的雌君,带着他生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并不能称之为绑架。”
柏崇脸色更难看了,他又将面前的雌虫打量了一番,扫到对方的中尉军衔后嘲讽的笑道:“一个小小的中尉也想当他的雌君?我劝你最好主动离开,这里可不是你们之前生活的那种偏远星,打着他主意的雌虫多了去了,你可护不住他。”
被威胁的喻明只耸了耸肩,唐一一可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在中央星交到了什么异性朋友,这个拦住他的雌虫多半是对自己雄主有想法的家伙,倒也不知道这种关系该怎么形容。
喻明走了瞬神,柏崇的话他当然不放在心上,但他没兴趣做受气包。
伸手比了比雌虫的身高,将手指靠近眉毛后,喻明故作感激的说:“谢谢少将的建议呢,正是因为打我雄主主意的雌虫太多了,所以我才要努力工作赚贡献点升军衔组建兵团好保护雄主啊,而我和雄主的婚姻就不用少将来操心了。”
说完他眼睛瞥了瞥柏崇凸显弧度的小腹,又说了一句,“少将还是好好养胎,少关注我的雄主比较好。”
在柏崇“你不知好歹”的指责中,喻明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当这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晚上回家后还将它讲给了唐一一听,忧郁许久的雄虫被这么个事给逗笑了,笑着用手冰雌虫的脖子,主动提起了来到中央星后发生的事,喻明安静的听着。
他的雄主比谁都聪明,在证据被销毁和亲生雄父的隐瞒下依旧知道了自己生世的真相,说起如何杀死血脉相连的大哥时,已经许久没哭过的雄虫哽咽着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大哥活的好痛苦,我以为杀了他会帮助他解脱,但大哥死的时候一直说他不想死,要雄父来救他。为什么…为什么……”
雄虫悲伤的捧住了脸,眼泪依旧从指缝中漏出。
“我为什么救不了他,我不该是最聪明的吗?我为何救不了一直受难的大哥…他小时候那么聪明,如果不是那些药液,他该有完全不同的生活,但他却是那样的活着…而他还只能依赖将他害成这样的雄虫,连恨都做不到,那个雄虫那么厌恶他,厌恶到要来借我的手…他不是我的雄父,他不是…我不想要这个名字了,喻明,我不想要……”
入睡后雄虫依旧在流泪,四肢紧紧缠在喻明的身上,雌虫轻轻拍着雄虫的后背,迎来了又一次失眠。
睁眼到凌晨五点,喻明将雄主从身上轻轻剥了下来,安静的洗漱准备上班,雄虫却也进了洗漱间,开始刷牙。
“一…雄主不继续睡嘛?”
想到雄虫昨晚的话,喻明别扭的将惯用的称呼给咽了下去,将只用于性事的正式称呼给喊了出来,他身边的雄虫也被这声喊的不自在,耳尖都变得通红,语气倒是十分平静,“不睡了,我要去征兵处,我也要参军。”
眼睛上搭着热毛巾的喻明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又听雄虫说:“我已经躺够久了,大雄虫可不能这么懈怠,吃软饭不是大雄虫的作风,我要靠技术吃饭。”
喻明被他这熟悉的说辞给弄笑了,这段时间意识锁住的眉头也舒展开,是发自内心的在开心,笑着说要送雄主去。
雄虫含着牙刷嗯了一声,一雌一雄收拾好后,喝了几管营养液当早餐,手拉着手出了门,在探出头的领居的注视中有说有笑的下楼,往征兵处走去。
路上雄虫又提起了改名的想法,“我才不要和那个雄虫一个姓,哼哼,我和二二一个姓好了,改叫喻一一。”
喻明奈的揉了揉雄虫刻意抓好的头发,第一次对雄虫提起他的雌父,“但‘唐’这个名字是你雌父留给你的啊。”
“是吗?”雄虫甩了甩头,试图将发型还原,思虑了一番后说:“那看来是必须有了,要不我把这个字给拆了?有了!”
雄虫突然停下来,用脚尖在地上蹭了几下,高兴的喊道:“我决定了!我要改名叫广占川!”
喻明低头试图看雄虫在地上画了什么,给自己取了新名字的雄虫赶忙将那一堆狗刨的字给毁尸灭迹。
在雌虫微笑的注视中,他抬头往前走了几步,像在跳舞一般,又突然回过头来嘱咐道:“但感觉这个名字喊起来显得很生疏,二二还是继续喊我一一吧。”
喻明忍不住笑出声来,调笑道:“一一呀,在军队这么严肃的地方这么称呼你,好像有点不太好唉,要不我还是多喊你雄主吧,正好展示我们两个的关系,也免得那些雌虫打你的注意呢。”
昂首阔步的雄虫僵住了,才消下去的耳朵变得更红,背影怎么看怎么不自在,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结结巴巴回了一句。
“随…随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