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如果有如果（第1 / 2页）

纪清舟觉得这一段时间，是他入狱以来最轻快的时间。

即使每天的改造工作对于他来说仍然不轻松，但他依然觉得轻快。

从入狱以来，他一直都处于王远的控制下。最开始，他的精神时刻紧绷，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害怕闭上眼，就能看到自己和男人交合的肮脏躯体。到后来，他逐渐，他把自己关起来，只当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

终究是自欺欺人。

纪清舟前二十年的人生不说多么顺利，但满含爱意与温情，可在后来的短短数年，他尝遍了世间的苦厄。

他曾数次诘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会这样。可几百个日与夜，没有人能回应他心里的委屈和苦闷。

现在这一切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王远不在，纪清舟心里觉得轻快。尽管仍旧有不怀好意的人想要接近纪清舟，但都没能更进一步。因为江风总是出现在纪清舟身边。监狱里的人都默契的收到一种信号，江大狱长，在罩着纪清舟。

尽管这很快带来了风言风语，但相较以往吃的苦，这些都不算什么。

“喂，你听说了没，1675号最近成了江狱长身边的红人。”

“红人？我看啊...是内人还差不多。”

“嘿嘿，你小子。”那人一阵淫笑，“1675号那张脸确实不，啧啧，就是不知道他屁股的滋味如何。”

＂那还能差？差的话王远能一直占着他不让人碰？＂

“可惜啊，都没能尝过，本来想着王远不在是个好机会......”

＂......＂

类似的对话纪清舟已经听到过好几次，不过他心里清楚，他和江风之间根本没什么。这些荤话对他来讲不痛不痒，他全当听不见。

只是江风呢？江风听到过吗？

纪清舟想起江风每次出现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全然不像是听过什么流言的样子。他偶尔扯两句闲话，纪清舟偶尔回两句，多数时候都默不作声的听着。

他不了解这位人人闻风丧胆的监狱长，尽管这位活阎王对他的态度甚至能算得上柔和，但纪清舟仍旧充满警惕。

江风到底是怎样的人，又在想什么？是和其他人一样，觊觎自己的这一副皮囊吗？可江风什么都没做，甚至连说话时都总是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

可除此之外，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江风另眼相待？

纪清舟想不明白。

但论是什么，都所谓。

至少比起其他人，他更愿意待在江风身边。尽管这位监狱长充也不像是什么善人，但比起那些淫邪的目光，要好得太多了。

江风不会充满欲望的看着他，也不像其他狱警一样，和犯人说话的时候带着高高在上的鄙夷。

他总是淡淡的，神情也是，说话的语气也是。

似乎大家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人，又似乎谁都没有真正到他眼里过。

纪清舟在和江风说话的时候，偶尔生出了一些觉。仿佛他不是犯人，江风也不是监狱长。他们就像是生活在人世间的普通人，也许是朋友，在漫不经心的进行着一场对话。

那实在是太久违的感觉。

所以纪清舟愿意待在江风身边。尽管明明是在这冰冷的围墙中，在这飞鸟都不愿意驻足的四方天之下，但在江风的身边时候，纪清舟觉得自由。

要是王远永远都不再出现，那就更好了。

纪清舟看着天上的飞鸟出神，快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思南一监附近本来就荒凉，天气一冷，就更冷清了。好几天过去，才零星的略过一两只飞鸟。

“在看什么？”

纪清舟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飞鸟的踪影已经逐渐远去，纪清舟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江风点燃了一支烟，往天上看了一眼，意有所指的说：“动物都是有灵性的，这样的地方，是留不住它们的。”

是啊，这样的地方，连动物都不愿意驻足的地方，却把他长久的困住了。纪清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