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涅槃（第2 / 2页）

这是顾言之第一次以名字与我自称，他比我大八岁，却在我面前总是以平辈相称。

“顾公子请讲。”

我看着顾言之的眼神，缓缓道。

“相府要接嫡女回家的时候，我曾派人跟踪打探过，你在佘家村时，整日期待与父母相见，但是你回来后，却不顺母亲，甚至撮合你父亲与妾室相会。那日晚宴上，你差点就直接将你妹妹送上了断头台了。”顾言之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画着一和二，然后抬头问道：“所以，言之想知道，尹度娘你回相府的路上，是发生了什么？”

我笑了笑，笑容混着苦涩和奈，我回相府时，发生了什么。

我将目光投向窗外，将手伸出去，任暖风吹过我的指缝，好像感受到了风的形状。

顾言之将目光投向我的手心，补充道：“不过是马车上不到一天的时光，上车的是个不通礼数的乡野丫头，但下车的却是精通琴棋书画的尹家大小姐，不仅琴艺了得，心机城府也不在话下。”

我仰起头，收回手：“我就当顾公子是在夸我了？”

顾言之忍不住笑出了声音，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的人看着你上了马车，一路未曾换过人，但下车后却与上车的人完全不同，这件事还需要尹大小姐亲自为我解答。”

我没说话，皱了皱眉头，思考了许久，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在马车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上一世被难度仇恨的我取代了这一世满怀期待的我，上一世被妹妹推下城楼的我代替了这一世渴望亲情的我，上一世坐上凤位的我占据了这一世不谙世事的我。

我将杯中冷透的茶水喝完，缓缓挤出两个字：“涅槃。”

“嗯？”顾言之从鼻子里发出疑问的声音。

我没再说话，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顾言之沉思良久，低头笑了笑：“看来是言之的境界不够，读不懂尹大小姐的意思，也猜不透尹大小姐的经历。”

与顾言之讲话会有些辛苦，哑谜打来打去。

顾言之可能是觉得我不想告诉他实情，所以眼底生出了一丝冷意，我心底一愣：“不是我不想与你说，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说。”

顾言之看着我，半信半疑：“尹大小姐何时才能知道如何说呢？”

我不知该再怎么说了，想了许久，说了一句听起来富含深意的话：“该说时，自然会说的。”

顾言之眉头拧了拧，眼睛里的冰有深了深，好像看出来我并不想告诉他些什么。

“看来是尹大小姐觉得言之诚意还不够。”顾言之说完便别过头去，没再看我。

我只觉得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干咳了两声，站起身：“玉雪顶峰实在名贵，就不劳换茶了，待我想好如何和顾公子言明时，我再来与你品茗吧！”

说罢，我转身离开了。

我将房门关上，还看得见顾言之的背影。

房门逐渐关闭，只剩下一个缝隙，我在缝隙中看见顾言之的眼神，眼底似笑非笑。

我在回家的马车上想着上一世的自己，满怀期待的我变成了身负仇恨的我，渴望亲情的我变成横死城楼下的我，从不谙世事的我变成坐上凤位的我。

一步一步，如今重新来过，我还是放不下上一世那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