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1 / 2页）
拒绝了楚绪的咬脖子请求后，简锋总算想起自己分化那年做的决定——到国外做变性手术。如今他人都到P国好几个月了，却因为沉湎温柔乡，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他这人是行动派，既然想起来了，直接第二天就跑医院咨询。
“谁啊那是？怎么跑天台去了？别不是想跳楼吧？”
打车到了医院附近，见一堆人围在一栋大楼下，个个伸长脖子、仰着脑袋。
“挺年轻一小姑娘，怎么就想不开呢？”
简锋跟着抬头，就见一个白裙飘飘的女孩立在高处，像一朵纸做的花，在风中摇摇欲坠。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能感受到她周身散发的绝望。这姑娘不想活了。
“唉也是造孽，跟男朋友谈了两三年，临结婚才发现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弟。”
“哈？不是吧，那不是乱伦嘛！”
“可不是，听说她男友接受不了就抛下她出国了，怀了四个月的孩子也被父母逼着打掉了。”
“那肯定啊，搁谁谁接受得了？多恶心。”边说边做出厌恶的表情。
“何止恶心，简直变态！跟亲弟弟上床，要换成我啊，不如死了算了！”又掏出手机，嘻嘻哈哈笑道，“有本事就真跳啊？搁这儿做戏给谁看呢？”
每一个字都那么刺耳，人真跳了他们就高兴了吗？简锋拽住刚刚说话人的领子，狠狠瞪他：“早上出门吃屎了吧你？嘴巴放干净点，人家跟自己哥哥好还是弟弟好关你屁事？反正看不上你这满嘴喷粪的臭狗屎！”一到需要爆粗的时候，简锋的口语水平直线上升，想都不用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强势输出。
“有病啊你！我说你了吗？松手！”
“就看不惯你们这些爱嚼舌根的三八！不用上班上学了是不是？屎壳郎都比你们对社会有贡献！”有些词对简锋来说毕竟还是太高级了，他就双语混合着骂。
“该死的外国佬，想挑事是不是？！”
“怕你啊？老子跆拳道黑……”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了简锋张扬的挑衅。
人群一时静默，紧接着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不会吧，真的……简锋松开手，缓缓回头。只一眼，就吐了。
一尸两命。
恍恍惚惚走进医院的时候，那团红白相间的人形还烙印在他视网膜上，早上才吃的馄饨也被一口气吐了个干净。等见了医生，接连被问了好几个问题，简锋才勉强打起精神应对。
“请先去把这几个项目做了，我们再进一步确定手术的细节。”
医生尽量用简单的词句跟他沟通，但有些专业术语简锋还是听得吃力，后悔忘了找个翻译，只能一个人捏着单子，靠他有限的词汇量找相关科室做检查。结果稀里糊涂就走进了妇产科，又稀里糊涂喝了好多水，被护士掀起衣服下摆、在下腹涂抹上东西。
至于要跳楼吗……他躺着的时候还在想，这世上腌臜事多了去了，比他们更变态的人也不是没有，强奸犯不比他们可耻？恋童癖不比他们该死？再说了，他们也不是故意乱伦的……
“恭喜，宝宝已经12周大了，也就是差不多三个月。”
“哈？”这句话比较简单，简锋即使正走神也听懂了，也正因为听懂了他才懵逼，掏掏耳朵问，“啥玩意儿三个月了？”
宝宝，胎儿，受精卵……护士把能想到的单词都说了一遍。
“不是，”简锋还是没明白，“我跟我男朋友都是Oga啊，你们别是搞了吧？”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快两个多月没来发情期……他有段时间居然还以为是P国的抑制剂药效太猛！
“简先生，”这次疑惑的人成了护士，她顿了顿，真诚建议，“两个Oga在一起是不可能怀孕的，或许可以让你男友再做一次第二性别测试，他有99％的可能是Apha哦。”BO结合怀孕也不是没有，但概率很低，除非一方是极其罕见的S级Oga。
Apha……楚绪是Apha……99％的可能……他居然被一个Apha干了几百炮，还都是套内射……
护士怜悯地看着简锋，估计是猜他被骗孕了。要知道现在平权主义盛行，不少Oga都打定主意要为平权运动献身，终身不嫁的、搞同性恋的都不在少数，以致打光棍的Apha人数每年呈指数级上升，好多只能娶Bta将就，但也有不少繁殖癌为了讨个Oga媳妇、孕育优质后代剑走偏锋。装O骗孕虽然缺德，但也不是没有人干。
楚绪也是这种人吗？他装O也是为了骗孕吗？简锋握紧拳头、牙齿发颤。
“王八蛋……楚绪你个骗子王八蛋！！！”
愤怒的吼声响彻大半个医院，惊飞电线杆上一溜儿麻雀，连带坐轮椅的一个大爷都吓得差点儿站起来。
谁在想他？楚绪端坐在棋盘前，落下一子黑棋，揉了下耳朵。
“怎么，耳朵不舒服？”楚百川落白子，皱纹舒展，一脸慈祥。
“没有。”楚绪继续他们之前的话题，“我很感激您这次出手，也感谢您不计较我的欺骗。但既然选择当Oga，就表明我根本不愿意继承楚家。”什么家主继承人，破事一堆，五点起床十二点睡觉，谁爱当谁当。
“这么坚决？”楚百川收起笑容，吃掉又一粒黑子，“楚绪，爷爷培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么报答我？还有这片庄园，这些财富，偌大一个楚家，你就一点儿都不心动？”
书法，语言，音乐，体术，数理……测出六岁的楚绪具备S级Apha的潜质后，楚百川就以最顶尖的精英教育体系培养他。虽然因为楚绪后来在分化测试上做了手脚，他一度觉得自己浪费精力，但好在最后结果还是如他所愿。楚家的执掌者只能是最顶级的Apha。
事实上，为了响应世界范围内如火如荼的平权运动，大部分国家早就明令禁止ABO等级测试，但对于绝大多数世家而言，等级测试依然是他们择定继承人的首要参考。
“爷爷，”楚绪不再落子，主动认输，“人各有志。”
“好一个人各有志。”楚百川掷开手上棋子，靠着宽大的椅背，双眼如潭水幽深，“既然这样，我也不会强求。”
“谢谢爷爷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