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恶劣(第1 / 2页)
给徐哲当司机的六年以后,单就床上那点事而言,老许自认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大惊小怪了。他不仅见识过徐哲和各种各样的男人睡,还见识过那些男人用各式各样的玩法伺候徐哲。徐哲甚至曾经找来两个男人在他面前大演活春宫,然后自己再加入——当然两个都是伺候他的。
他万万没想到,他还会有被这方面的事惊到目瞪口呆的时候:
徐哲在给人口交。
他是不喜欢,徐哲是讨厌。不过好在这一点上,徐哲做到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从来没有对他提出过要求,所以这方面他几乎没有技巧和经验可言。但是这些年,他被高翥给惯坏了。
徐哲咬着牙给他做了几个深喉喉,他还是没有一点要出来的动静。外面的汽车也是一样。他知道高翥的耐力,他没打算跟人较劲这个。
徐哲像是实在没辙了,红着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又准备往喉咙里捅。梁博把自己抽了出来,然后捏着他的下巴,一抬,俯身吻住了人。徐哲彻底愣住了,完全被动的接受着这个吻。他用余光看见梁博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接吻,另一只手则握着自己还犹待纾解的东西上下。
他不得不认承认,他太久太久没有接吻了。虽然久远,但有具体的时间可以追溯——从最后一次和梁博接吻开始计时。
徐哲被人吻得情不自禁也伸手向下。他不知道是因为他太久没有跟人如此,还是因为梁博现在高超的吻技。他被人吻得不仅起了反应,还差点直接就控制不住了。这是此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自从和梁博发生关系以后,他就不喜欢自亵了。但是今天他居然意外的很是享受。享受到他还是没能坚持多久。
他去寻纸擦拭的时候,看到了梁博弯起的嘴角。他一时羞愤,报复似的握住梁博还没有释放的东西,覆在人的手上使劲的上下一抽——很快,梁博就让他又得去抽出新的纸巾来擦手了。
梁博躺靠在椅背上,平复了一下呼吸,又看了一眼车窗外还在规律抖动的汽车,有气力说道:“走吧。回去吧。”
徐哲坐到座位上整理好衣裤,不甘心的问道:“你不下去吗?”
“不等了。他不是一会的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早泄啊。”
“我这是因为,我这段时间都没做过!我遇见你以后,我就再没有找过人!你以为谁都跟你精心挑选的丈夫一样,三天都管不住自己的裤裆?!”
梁博没力气生气了似的,斜眼看人,“你走不走。不走我下车,自己打车走。”
梁博的态度让徐哲更气了,“走!但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回哪去吧?!现在都人赃俱获了,你难道还要回你的那个‘家’吗?”
“你可以现在送我去淮市吗?我想去那里散散心,顺便看看你为我‘举手之劳’的项目。我记得刚才路上许师傅说过,不远,两个小时就能到,对吧?我们现在赶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去那里的大排档吃个宵夜。”
淮市是一座古老的海港城市,这些年因为造船业的发展,现有的港口已经停泊不了现在主流的大吨位船舶了。因此,这座因海而兴的城市,现在也因海而逐渐走向衰落。当地政府转变发展思路,决定转向旅游业。环海绿道修成后,又希望能将成片空置的仓库和废弃的厂房也废物利用起来。
“你不是要吃宵夜吗?过了马路,后面那条最亮的街就是的了。一直站在这里吹冷风干什么?”
徐哲嘴上不饶人,手上却再次想要把从他身上脱下来风衣,给已经打了几个喷嚏的人披上。
“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呆一下吗?”梁博还是不肯接受。
徐哲冷笑着嘲讽道:“怎么?觉得站在这里吹海风,很文艺?你不会是想要为了这么个人跳海吧。”
梁博没好气的冷笑了一声,“徐哲,你不用在这里激我。你不就是因为我刚才在停车场里没有把人从车里拉出来,你没看成好戏,担心我又回去找人吗?你放心,我没那么贱。不过我就算跟他离了婚,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吧。”
离婚…他跟那个男人就算分开,也会用到这么正式、彰示着两个人曾经拥有最亲密间且郑重承诺的关系…而自己,不过是轻飘飘的分手两字……
这比第一次知道人结婚了还要让他介怀。这两个字的威力一点也不亚于最后那句话给予他的打击和刺激。
“为什么?既然你不准备跟我在一起,那你为什么亲我?!”
梁博两只胳膊都搭在栏杆上,这时终于转过了头。梁博看着徐哲义愤填膺的脸,诧异变成了奈,“大哥,亲一下又不会怀孕。我难道还要对你负责吗?”
“当然要!”徐哲说完大概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没有道理,梗着脖子,像只要自己的声音压过了浪声就有道理一样,尽可能得提高音量道:“我从来不亲人!除了你!你不能、不能就这么——这么把我用完了,就把我甩了!门都没有!梁博!”
“这句话应该我跟你说吧。”
梁博突然很想抽根烟。他是在跟徐哲分手开始抽烟的,又在跟高翥在一起后戒的烟。他感叹历史果然是个圈。
“徐哲,你结婚的时候,我来过。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洒脱。你说分手的时候,我离开的那么干脆,就是不想看见自己哭哭啼啼、拖拖拉拉的样子。我觉得那样很难看。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没有去敲车窗、踢轮胎。我觉得这样也很难看。感情一开始就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事。现在一个人不愿意,那就算了。硬拉着人家有什么意思。更何况是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论是你还是——还是高翥,你们要去结婚,要去和女人结婚生子,我都不会拦着你们,还会真心送上祝福。不是我多大度,是我没资格拉着你们或是任何人来陪我走这条路。但是,”梁博的声音配合着转折的内容,一起没了温度。
“——但是,你们同样的恶劣。是。高翥是出轨了,是欺骗了我。可你呢,徐哲?你其实比他更恶劣,更恶心我!你当初跟我说,你要回国了,家里不会接受你留在国外,更加不会接受你喜欢男人。你回去以后就会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我当时虽然意外、伤心,但是我没有怪过你。这种事,国内国外没什么本质区别,这个圈子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如此,我没想过我的对象就一定会是那个例外。你知道我至今为止做过的最文艺的事情是什么吗?我把之前我们一起旅行的机票、火车票,一起吃饭的票据、一起看电影的电影票,总之就是所有的纸质票据,融化、重塑,制作成了两张明信片。研究生的第一个假期,我回到国内,想把明信片分别从你我家乡寄出,目的地是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毕业旅行的地方。你还记得是哪里吗?”
“罗马。”徐哲接得几缝隙。
“没。是罗马。我想,我自作多情的想,我们也许就是彼此的《罗马假日。这样也很好。可结果,都还没等我去到你所谓的家乡——”
“我真的是那里出生的,我是——”
“听我说完。”梁博挥手,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想要解释的人,“我在祁市碰到了一个朋友,就是这么巧,他正好知道你,还知道你婚礼的日期和地点。也对,康达集团的三公子结婚,外人不知道,你们行业内这种八卦还不都传疯了。遗憾的是,我这个朋友位卑言轻,并没有资格出席你的婚礼的。所以那天,我连迎宾厅都进不去。你不用可怜我,你结婚的那个酒店隔音效果很好,我连婚礼进行曲都没有听见。我不是想去砸场子,我单纯就是想看看你,看看真实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在学校的时候,你跟我们这些普通学生一样,住着学生宿舍,开着二手车,尽量自己开火,偶尔下次馆子。假期旅游首选廉价航空。所以我对你说的话从来没有过疑心。你跟我说,你父母都是企业中层,你要努力读书,回国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我搬家之后,想你的时候我就安慰自己:你的家庭顶不过是国内的中产,大环境下,你的选择很现实也很正确。可是不是,徐哲,”梁博说到这里,声量突然大了起来,脸上却笑了出来。
“你不是跟我、或者是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就会没工作没朋友,就会被社会压力压得的过不下去的那种人!不是的!你徐哲是靠着家族基金就能一辈子逍遥快活;再不济,你多卖几块表,也比普通人一辈子的收入还要多。你是那种,就算公开出了柜,也多得是阿谀奉承想要巴结你的人。大家只会当做你玩得花罢了。你知道,当我知道这些,知道你真实的家庭背景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吗?”
徐哲没有躲闪梁博的视线,但是梁博看得出来,对面的人又在强装镇定了。
“原来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想过跟我长久。不是不行,是不想,是你根本不愿意。你将同性恋和我,视为不应该出现在你人生中的污点。我以为的相爱的三年,到头来只是一场你的单机游戏。我跟一个你暂时养来解闷养的宠物有什么区别?搬家了,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扔掉…你不用跟我解释。你爱我,这个我相信,真的。你如果不爱我,你根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但是你的爱太廉价了,徐哲。你就连你人生中足轻重的牺牲都不愿意为我付出……我就呆了一会,很快就离开了。出去以后我就去买了个打火机。在酒店门口把两张明信片都给烧了。算是祭奠我们存在过的爱情,也当是我给你的份子钱了。怎么样徐哲,从头到尾,我都对你都算仁至义尽了吧。”
那天他刚接近婚宴厅的大门,就由于与喜庆氛围过于格格不入的神情,很快就被严格的安保人员请了出去。他也确实出了酒店以后就去买了一只打火机,烧了明信片;但也用那只打火机,点燃了人生中的第一根香烟。
徐哲像是自己才是那个被辜负和欺骗的人,眼露凶光的盯着梁博,用极不耐烦的语气挤出一句:
“那现在你想要什么,你说。我都可以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梁博像看见未知生物一样,惊异又困惑的看着对面的人,然后看回大海,他努力的往上翻转眼珠,然后发现翻白眼也是一项需要学习的技能,于是果断选择放弃了。
“我现在只想要你离我远一点。谢谢。”
“我离你远一点?好方便你去找‘很爱你、对你很好’的丈夫吗?”
梁博的沉默给了徐哲更多胡思乱想的空间。
“怎么不说话了?嗯?被我说中吧了?我看你就是想吹病了,好让人来同情你,可怜你,不要甩了你?你刚才不是还说你没那么贱吗?我看你就是那么贱!这都能忍!他都带着人登堂入室,玩车——”
“你t能不能离我远点!”梁博突然爆发,朝人吼道:“我都这么跟你说了,你还这么上赶着贴?到底是谁贱啊!当初可是你跟我提的分手,我成全你了,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装什么深情?我要是没遇见你,我就不会——”
想到这句话的逻辑,梁博急刹住了止嘴,不好意思似的撇过头。
“不会什么?”
一向得理不饶人的梁博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会知道他出轨的那些事?不会需要想着要不要跟他分开?哈哈,现在也不晚啊。你还是可以跟上次一样装聋作哑的跟人下去啊。不过,你确定,”梁博将语速放慢、拖长,“他会愿意吗?”
“我管他愿不愿意?我跟你说徐哲,你也不要想多了。我跟他散不散都跟你没关系!我不会刚甩了个垃圾,又去垃圾桶里翻个你这样的出来!那样才叫做贱!你怎么不去问问你老婆,她愿不愿意跟你过下去?他知道你跟我说的话、做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