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第1 / 2页)
“他这样不是把河中杨氏架于热瓮之上吗!”杨清樽描过一遍的黛眉微微蹙起,站起来又跌坐回位置上,事已至此,该想想怎么和东宫那边说明情况才是。
杨清樽接过杨断梦递过来的杯子,润了润喉,放下杯子长叹一口气,揉着眉心道:
“他怎么就去见了李林甫——如今我为东宫做事,殿下已经将河中杨氏看做羽翼下的暗刃,李林甫素来与东宫不和,杨钊此番,非但让我失信于殿下,也让东宫对河中杨氏生疑。”
杨断梦垂眼默不作声,只是挽袖取来一个空茶盏,将空盏与刚刚杨清樽饮过的茶盏放在一条线上,然后提着壶口将壶中净水全然倒在后面取来的空茶盏中,水满则溢,有不少从盏沿撒了出来。
杨断梦伸开手掌做出让杨清樽看过去的样子,杨清樽不解,接着只见杨断梦的手指沾了撒出来的凉水,然后用手指在两杯直接写了个杨字,说道:
“欲壑难填。若三十年来不争气的弃子越过了从小寄予厚望的长公子,本为分支的河中杨氏不甘做附庸,踩着弘农自己做了主,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杨清樽听罢骤然握拳,然后苦笑一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用食指关节顶着自己的额心对着那慢慢干涸杨字字迹自嘲道:
“我不也是棋子吗哈哈。”
“河中杨氏也好,东宫附庸也罢,我从来都只是被推着走的傀儡,可笑至极。师怀陵,哦不,现在该叫你杨断梦了。”
杨清樽顿了一下,抬头与杨断梦对视,颤动的眼睫被月光映照着,像是窗外枝头挂着的霜色,可是他望向杨断梦的眼眶里却流下了再也瞒不下的两行清泪,如同枝头过重跌落的霜雪,一滴一滴砸在杨断梦还未收回去的手背上。
“我是真心羡慕你啊,你才华横溢,诗赋课上次次头筹都是你,诗会雅集你可以凭着你的才情随意选,你去哪都不会有人将你看做家族的附庸品。更人会管束你年少时期的离经叛道,人们只会说天才就该有傲气。你甚至,你......”
杨清樽有些哽咽了。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很疼,想要说出的词句像刀子一样在他喉咙里钻着圈。然而他闭了闭眼,将呼之欲出的泪水径直从眼眶中挤了出去,逼近杨断梦,掐着他的脖子红着眼发问道:
“那我呢?!我呢?!你甚至可以前脚同我互诉衷肠,后脚就将我抛之脑后。我因为艳羡而倾慕于你,但你却如此玩弄我——”
杨清樽有些激动地翻起旧账来:
“我的诗赋与策论是写得没有你好......可我又差在哪里?!论博闻强识你不及我,这功名我担不起吗?啊?!我扪心自问,从未亏欠于你!你换个身份大摇大摆地重新出现了,那我呢?我是东宫的走狗!”
杨清樽越说道后面越激动,掐着杨断梦的脖子的手也愈发用力起来,在人肩膀与脖颈交接出留下一道掐痕。
杨断梦皱了皱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如果说前面只是杨清樽在发泄情绪那还说的过去,但是他明白他认识的杨清樽绝对不是伤春悲秋之人。能让他失态如此,恐怕在他离开的这几年里还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挣开杨清樽的手,任由杨清樽掐着,脖子上的力道慢慢松懈下去。杨清樽仿佛觉得自己很可笑,冷嘲般笑了一声将自己的手从杨断梦脖颈上撤了回去,抹了把脸重新坐回位子上,别过脸去不愿看他。
茶盏因为刚刚的动静已经倾翻了,满盈的杯盏里倒出的水泼在原本半干不干的杨字上,彻底将杨断梦的字迹洗刷了开来。
杨断梦从座位上站起来,绕到杨清樽的身边,然后半蹲下来,抽出自己腰间的折扇交到他手里。杨清樽眸光微动,默不作声地握住了扇柄。杨断梦半蹲在地上,仰起头来刚好同杨清樽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他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温和有力地握着杨清樽的手,打开了扇面——
那是昔年二人秋闱及第时,杨夫人在鹿鸣宴上赠予他们的对扇。扬州解试及第的学子大多出于微山书院,正巧师怀陵是当年解试的解元,杨清樽的名字紧随其后挨在师怀陵的边上,是同榜的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