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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苍兰勉强撑起嘴角,温声笑了笑:“是我在说话啊。”
“我送本《海的女儿给你好不好?”他眨了眨眼,把视线重新投进玻璃窗内,失神地望着他,头顶冷色的灯光下,黑白分明的眼珠像是润了一层水,透亮。
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你要教她怎么去爱人,爱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每一朵云,每一只鸟,每一棵树。但是不要太任性了,只顾着喜欢了,爱上一个不合时宜的人,就会变成泡沫,那样就不好了,太不好了……”
“嘟嘟——”
号音回荡在听筒间,他捏紧了电话,看着把里面挂了电话的闻炀起身离开,等了很久、很久才放下了手里的听筒。
“为什么不按照我刚才的话说?”耳麦里陡然响起质问。
季苍兰很累,眼睛被灯光晃得刺眼,把手肘撑在桌面捂着脸,觉得很累,身心俱疲,他淡声说:“他发现了。”
“他刚刚已经松动了,为什么不——”
耳麦被人摘掉,喋喋不休的声音瞬间消失。
Ei被狱警带走,前后有四个狱警护送他回到牢房。
身后两个狱警其中一个是被调来的,觉得看守这个犯人的工作比正常监狱要轻松地多,和旁边的老狱警闲聊起来:“刚刚那是谁?为什么一个男人会怀孕?”
“不知道,”老狱警耸耸肩,说:“听说是Intrp的特工,亲自把他铐进来的。”
新狱警叹骂了声,说:“逮了条大鱼进来,岂不是要一路高升了!”
老狱警“吁”了一声,目光鄙夷地在前面的犯人身上扫了一眼,大声说:“让男人干屁股来换,我可不干,怪不得人家是特工我只是个狱警。”
前面两个狱警跟着哈哈笑起来,他们用的是法语方言,闻炀显然是没听懂,面色不变地朝前走着。
角落的牢房被人“哗”地拉开,光线争先恐后地闯进去,映出一间密闭狭小的空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床、一个简易马桶和一个铁盆洗漱台。
闻炀被解开手上的手铐,自己走进房间。
“哐啷”一声,牢房被人重新关上,眼前陡然黑沉。
他不适应地闭了下眼,再次睁开,在黑暗中捕捉到那丝弱小的光。
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从牢门上方的小窗漏进来的廊灯。
冷白又虚渺,淡淡地透进来,在死一样的沉寂中,化为静谧的月光。
闻炀径直走到房门正对面的墙上,靠着墙壁坐下去,双腿曲在身前,手垂在膝头。静默了片刻,拽出脖子上挂的项链,项链的吊坠方如指盖大小,中央有个凹陷下去的按钮。
监狱里的犯人身上是不能有任何饰品的,但这是他用一些信息换来的“特权”。
拇指稍稍移动,按了按钮,项链小小的吊坠随之贴上耳朵。
里面传出季苍兰的声音:“我爱你。”
他面表情地又按了一遍。
“我爱你。”
又按了一遍。
“我爱你。”
又一遍。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他在脑海里想象这季苍兰对他说这三个字时候的表情,唇角要微微抿起,眼神要深邃,眼尾稍稍翘起,声音要先轻一下,像是不好意思一样,再沉下去,下定了决心。
唇缝微撅,空出中央的小洞。
“我。”
舌尖压平,顶着整齐洁白的下齿。
“爱。”
唇角后翘,像是一抹淡淡的浅笑。
“你。”
月光就在眼前,落在地上,凝成一潭悄声息的水。
又过了三天,关着闻炀的牢门被敲响,下面的信槽被人抬起,塞了本书进来,他借着门缝的月光,指尖摩挲过书封的四个字。
那之后的五年,季苍兰再也没来过。
·
手上捏着的力道陡然一松。
“他们说你叫我来书房,”季苍兰圈着手腕回头,视线胡乱散垂在他衬衣露出的颈下,有一点红色的吻痕,声音顿了一秒,继续道:“有什么事?”
闻炀察觉到他的视线,笑了一声,说:“一会儿跟我去订套西装。”
季苍兰立刻皱起眉:“订西装干什么?”
“三天后跟我上邮轮。”他言简意赅。
季苍兰懒得问下去,“哦”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刚转过身就被叫住。
季苍兰回头一脸疑惑地看他,就听闻炀问:“你不是要拿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