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章‖贤者之爱:独妄(后续21000完结)(第1 / 2页)
02身份10000+
夜,总是静悄悄的,蝉虫不似白日胆怯,晚上它们肆忌惮地鸣叫着。
阿九百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玩弄着毛笔,听着外面的蝉叫声越来越心烦。
他连续等了两年也没有见到那次河边遇到的姑娘,他甚至连女孩的名字都未曾知晓。
这时候,作为太傅的庞宜之走进房间,阿九听到动静微微抬头,发现是庞宜之后,便立马又趴在了桌子上。
“阿九,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今日这么没精神?”庞宜之问道。
“太傅,我……”阿九终究欲言又止,庞宜之如今更是尚未娶妻,这件事告知太傅,估计也是白问,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阿九,你倒是说呀,你不说我怎么能帮你解决烦恼呢?”
庞宜之悠闲地坐在阿九面前,十年的时间里,他早已赢得了澹台烬的信任,包括他们儿子阿九的尊敬,两人也成为了忘年之交。
不过,庞宜之不会真的把阿九当做朋友的,他说,这些非是取得父子二人的信任,仅此而已,他唯一的知己朋友只有萧凛一个人。
“我有一个朋友,他在自己的生辰那天遇到了一个姑娘,然而这个姑娘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那你就……”庞宜之也不拆穿男孩的欲盖弥彰,“我的意思说,你让你的朋友在生辰那天再去相逢不就可以了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两年了,我在同一个地点等待,还是没有见到这个姑娘。”阿九哀怨地趴在桌子上,此时的他也不想再掩饰了。
这我有一个朋友系列,一听便是自己的故事。
“这不是你的朋友的事情吗?怎么又变成你的了?”庞宜之故意笑着调侃着。
“太傅……”阿九撇撇嘴,“太傅又何须明知故问呢?”
“所以我们的小阿九是有了心上人吗?”庞宜之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
阿九下意识反驳:“不算……心上人吧?”然后越说越心虚,“我也没有……日日夜夜……都想着她呢……”
庞宜之叹了口气,戏谑道:“男大不中留呀,若是让陛下王后知道了,许是要为你许亲了。”
“可我还未到娶妻之龄呀?”阿九摸着自己的脑袋,男子十六岁方可娶亲,可他才十二岁。
按理说,寻常百姓家的男子这个年龄还在与小伙伴玩着过家家,可他身为帝后唯一的儿子,必须要承担起国家的重任。
因此,在他五岁时候,便开始学习各种有关政务的知识,并让庞宜之担任太傅,每日每夜地监督自己学习帝王之道,若非自己与太傅相交甚好,恐怕连一丝休闲都没有吧。
“是哪家姑娘呀?让王后先去提亲吧!”庞宜之随意地说着。
他不懂情爱之事,他不知道叶冰裳为何要让他有意意地在引导男孩提起她,干脆在男孩面前刷存在感不就行了吗?
叶冰裳只是回答他:“所谓感情,不算计,何来长久?”
庞宜之讥讽道:“所以,萧凛,也是你的算计吗?”
叶冰裳苦笑着,没有反驳:“是啊,只是没有想到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可我不是不知道嘛……”阿九的言语把庞宜之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沉迷苦恼的阿九并没有注意到庞宜之脸上稍纵即逝的悲伤,只是突然想到对方学识渊博,许是能明白那日女孩的话吧。
“太傅,我想问你什么样的女孩会觉得自己苟且偷安呢?”
庞宜之故作惊讶,战略性地抿了口茶:“那自然是久居黑暗的人。”
“什么样的人会久居黑暗呢?如今国泰民安,山河恙,人间皆安。百姓安居乐业,怎会有如此的生活呢?”
庞宜之笑对方的天真,自动略过这个话题,只是说道:“阿九不该闭门造车,有时间多去人间历练历练吧!不是所有人都如京都这般的钟鸣鼎食、肥马轻裘。”
最后又加了一句,“也许下个生辰,你便能见到那个姑娘了吧?”
差点误了叶冰裳的大事,兜兜转转,终于把话题绕了回来。
阿九点点头,也许吧。
躺在床榻翻滚着睡觉时,都在思索着女孩会不会入梦相聚。
终于,十三岁生辰的那天,阿九还是见到了这位姑娘,女孩依旧在河边浣洗着衣服,依旧是初见时的妆容和清冷。
只是此时的阿九刚被父王罚跪了半个小时,明明是自己的生辰,却被父母过成了周年纪念日,还因为自己少读了一本书被惩罚,理由竟是阻碍了父王母后的蜜月之程?
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到底有何缘由,难道仅仅只是父母游历全天下的监国工具吗?
他红着眼睛下意识地走到初见女孩的河边,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的他竟然真的再次见到了那个神秘的姑娘。
这难道就是否极泰来吗?若是惩罚的后果是与女孩重逢,他甚至希望多来几次这样的惩罚。
叶冰裳早早用余光扫到了阿九的来到,只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依旧重复着浣洗动作,只待请君入瓮。
女孩浣洗得极为认真,阿九正在原地许久,女孩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来到,奈之下只好开口:“姑娘……”
叶冰裳回头,略显惊讶地笑笑:“又是你啊,小公子。”
夕阳的余光照在女人那洁白的小脸,平添了几许温柔娴静。
阿九下意识的点点头,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支支吾吾了许久,最终只是问道:“姑娘唤我阿九便好,可否相问姑娘的芳名?”
过往的伤痛再次涌上心头,叶冰裳的双眸暗淡了下来,轻声回答:“尚临。”
“可否问哪两个字?”阿九急切地问道。
若是知道哪家姑娘就好了,这样他也能创造机会再次相见。
只见女孩蘸了蘸河里的水,纤细的手指地石头上描摹着尚临两个字。
阿九的大脑飞速的运转,可依旧没想到,当朝官员里有哪位女儿唤这两个字,甚至没有一个姓尚的官员。
当然没有,这不过是叶冰裳杜撰的罢了,尚是叶冰裳的尚,临是萧凛的临,如今不是告知真名的时候,随口杜撰的名字里也带着对萧凛的怀念。
叶冰裳早已料到了阿九的反应,只是有意地瞥到了男孩儿双腿的淤青,庞宜之早已告知今日阿九的状况,所以她才借这个机会露面,顺便做一些假惺惺的关心,博取男孩的好感。
“阿九,你的腿……怎么了?”女孩的眸子凝上一层水光,惊愕地蹲下凝视着男孩身上的创伤。
阿九显然没有料到女孩的突然靠近,脸一下就红了,见女孩担心的都要哭出来,他连忙按下自己心中的慌乱安抚道:“姑娘,我没事,真的,我真的没事,只不过做了事,被爹娘惩罚了罢了。”
“那也不至于……”
叶冰裳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倒出一些在手心里揉着,忽略掉男孩的脸红,等到药膏发热后揉上了男孩淤青的膝盖。
“我略通医术,这是我所调制的药膏,敷上去三天便可痊愈了,而且不会留疤哦!”
“姑……娘……”
叶冰裳垂着头,一面为男孩揉着伤口,一边应答着:“小公子,也可唤我阿临。”
“那姑娘也莫要唤我小公子了,唤我阿九可好?”阿九激动地脱口而出。
叶冰裳点了点头。
等药膏敷好时,叶冰裳微微起身,正对上男孩晶莹剔透的双眸,她看着那双与澹台烬极度相像的双眸,忍住内心的厌恶,愣是让自己笑出窈窕淑女的样子。
阿九垂着眼皮眉眼笑开,神情都有些飘忽了,上扬的嘴角一时间像是钉在那里一样,只是持续着笑的动作,女孩方才往他的伤口上轻轻吹气的模样,回旋在他的脑海里,怎么忘都忘不掉。
叶冰裳只是笑笑,再次间隔了些许的距离,“阿九,你今日是犯了什么,淤青这么严重?”
好像母亲能一个人生下她这个庶出的女儿一样;就像萧凛的死,明明是澹台烬私处发疯杀死了萧凛,所有人却将这责任推向了自己;明明情丝是自己跑入她的体内的,却得到了澹台烬一句“连别人的情丝都要夺去,你当真可恶”。
也是,只有把所有的罪过推向自己,澹台烬、叶夕雾那对狗男女才能心旁贷地过上所谓幸福的生活,再生下一个孩子继任这萧凛所守护的土地。
“那阿临的父母真是开明呀!”
叶冰裳点点头,没有否认。
他们是很开明,开明到长公主叛国投敌,你可又可知,你父母得来的天下的双手上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
“阿九,你想不想出宫玩?”叶冰裳随意扯了扯话题。
“啊?”阿九有些愕,“现在吗?”已经夜晚了呀?
叶冰裳叹了口气:“就是有些晚了,下次吧,下次我们一起出宫玩儿好吗?”
阿九点点头。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叶冰裳的本意本来就是转移话题,还真没想着出去,恐怕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被人认出了,再次被重新抓进掖庭里。
“那阿九帮我洗洗衣服可好?”
闻言,阿九走上前去,再次问道:“这衣服是?”看样子是个男装。
“是我一位故友的衣服。”
“可是你的心上人?”阿九脱口而出,试探性问道。
叶冰裳犹豫了一会儿,一面拧着衣服,一面思忖着,折磨了男孩的许久,才说了出来。
“我确实挺仰慕他渊博的学识的。”
女孩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这真的很让人百爪挠心。
“所以是阿临的老师吗?”阿九再次问道。
“庞宜之,庞太傅,阿九可认识?他的学识可是有目共睹的。”叶冰裳对赞美男人只是大大方方地微微一笑,嘴上矜持含蓄。
阿九怔在原地,这实在不知让他如何回答。庞宜之,他怎会不认识,这是他的老师呀。如今面前的姑娘侃侃而谈着太傅的横溢才华,若是其他人,他还能否认,可这人是太傅庞宜之呀!就连父王都礼让三分的人。
可太傅的衣物又怎会在女孩的手里呢?莫非他们已经私定终身,怪不得最近太傅笑容多了许多,难道是好事将近,铁树开花了不成?
自己跟太傅相比,那可是丝毫竞争之力都没有呀!
“有所耳闻。”阿九讪讪地笑着。
“上次我不小心撞到了太傅,弄脏了太傅的衣服,若非太傅大人有大量,我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这才以清洗衣服为补偿。”
女孩依旧笑靥如花,这种仰慕的表情是阿九从未见过的。
好吧,虽然他也未曾见过女子几面。
叶冰裳依旧自言自语着:“说来我和他也算有些私交,只是因为从前有了些隔阂,如今再次相见,只盼他能不再责怪我。”
叶冰裳说了许多,阿九就只听到了“以前”、“私交”、“如今”、“隔阂”。
所以阿临早就与庞宜之相识吗?太傅多年未婚不会也是因为与阿临之间的纠葛吧?
叶冰裳结过阿九手中装有衣服的木盆,双眸含笑:“谢谢你,阿九,我先走了。”
还没等阿九想明白怎么回事,叶冰裳便已然离去了,阿九有些怅然若失,啊,怎么就……走了呢?
太傅,你怎么就跟阿临有牵扯呢?
此时的叶冰裳早已回到了掖庭,把洗干净的衣服晾了起来,庞宜之刚好走了进来。
“你……”
“庞博士,你想说什么?”
叶冰裳吃些掖庭里的粗茶淡饭,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
“你为何说与我有关系?你可知朋友之妻不可欺!你这让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萧凛呢?”
叶冰裳要庞宜之外衣时候并没有告知缘由,只是说要做一场戏,可没说要让他与叶冰裳又感情纠葛呀?!
“庞博士未免想的太多,只是一场戏而已,你还真是独身太久了,不知道在爱情中,嫉妒有时候也是一场强大的推动剂。”
后来真的如叶冰裳意料的那样,阿九那孩子真的许久没有理会自己,教授科目时候也仅仅只是彬彬有礼,却少了以前的亲近自然。
尤其是庞宜之故意穿上叶冰裳之前为他浣洗的衣服,阿九看到了更觉得心中烦闷比,看什么也不顺心,想发脾气,却也没有立场。
但庞宜之又不傻,肯定察觉到了这些,但又不能明说,只能浅问道:“阿九,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浮躁呢?”
阿九瞥了眼那件衣服的衣角,忍住内心的不满:“太傅,我没有。”
他知道太傅并没有做什么,叶冰裳也没有做什么,做的只有自己的一厢情愿。
一年又过去了,又到了自己生辰那天,他故意惹父王生气,成功让自己被罚跪了,明明是一件惩罚,澹台烬却看到阿九的嬉皮笑脸,本来一个小时的罚跪就变成了两个小时。
跪在地上真的很痛,何况是两个小时呢,但一想到一会要见到阿临,他心中就止不住的欢喜。
他们约好了,不是吗?
罚跪时间终于结束了,阿九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儿一点儿地挪到熟悉的地方,可是这一次,任凭他的膝盖肿成了猪腿,也没有见到女孩的身影。
从天亮等到天黑,血迹沾染了裤腿上,他坐在女孩洗衣服的石头上,想象着女孩的身影,手掌抚摸着河里清凉的水,终于,他确定今天女孩不会再来了。
他灰头灰脸的回到了房间,庞宜之早已站在了殿堂里,不知等了自己多久。
“阿九,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太傅,今日这么晚了,有何要事呀?”
阿九没理会庞宜之的怨气,看了庞宜之依旧穿着叶冰裳所浣洗的那件衣服,一时间气上心头。
好气哦,好气哦,好气哦,我今日没有见到阿临,你还穿着她洗的衣服来气我是吗?
“今日陛下问你的问题,明明很简单,你为什么还要故意答?被罚跪了,还不知道跑到哪里?让人找都找不到。”
阿九这才看到庞宜之身边是一个药箱。原来是太傅是在担心自己,因此,在这里等了许久。
“太傅,抱歉,我今日有事,回来得较晚。”阿九及时认。再怎么说,庞宜之也是自己的帝师。
“莫非是去见那位姑娘了,怎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见到面了,还不高兴吗?”
阿九有些语,庞宜之是学富五车,知识渊博,但他的情商实在也太低了,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见到面的神情呀!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多年未曾娶妻,感情是找不到呀。
“太傅,你看我的表情像是得偿所愿的表情吗?”
“我哪知道呀。”庞宜之朝着阿九招了招手,“过来,坐下,撩起裤子。”
他当然看出来阿九的心思,这是叶冰裳让他这样说的,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庞宜之打开药膏,熟悉的薄荷香味儿让人神清气爽,他倒了点儿药膏在手心里,双手摩挲了一会儿,然后揉上了男孩的膝盖。
这熟悉的味道,这熟悉的手法,这熟悉的感觉,这个药膏莫非是……
阿临亲手制作的?!
不会吧!
太傅果然与阿临是相识的,一定关系甚笃,否则又怎会亲手制作药膏送给太傅呢?
“太傅,这药膏……”
闻言,庞宜之腹诽:终于到他的戏份了。
他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这是我一位故人所赠。”
“是谁呀?”阿九试探性地问道。
“啊,这!不是很方便告诉你。就像你也不会告诉我你每次生辰见到的姑娘是谁?不是吗?”
阿九有些尴尬,腹诽:不好意思啊,太傅,我们两个说的是同一个姑娘。
“她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庞宜之收敛起方才的笑容,否认道:“故友而已,阿九不必再多问了。”
阿九的双眉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谁家故友互相洗衣服、互相赠送药膏呢?不是心上人他都不信。
夜晚,阿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原来,在这段感情中,他一直都是个局外人。
庞宜之与阿临绝口不提双方的姓名,绝口不提双方的感情,可这份故友感情也意味着他与阿临绝可能。
两年过去,阿九每次生辰都会在熟悉的地方等待着女孩的身影,可女孩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不敢去问太傅相关的事情,他怕一开口就得到太傅“他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的回答,与其这样,他宁愿自欺欺人地等待着。
到了适婚的年龄,父王母后想为他寻一门婚事,但他却拒绝了。
“我想像父王母后一般自由相爱,而不想被包办婚姻。”
这点儿倒是说到澹台烬、叶夕雾心坎上了,他们两人谈的便是一场人、神、魔三界不容的恋爱,最是明白刻骨铭心的爱恋,因此同意了儿子的请求。
同时,澹台烬也颁布了退位诏书,正式将王位传给阿九,然后阿九结束了他的监国之程,正式开始了他的帝王生涯,而澹台烬所有的亲信都会为他的儿子保驾护航,而澹台烬、叶夕雾便过上了游历人间的悠闲生活。
“宜之,我把我的儿子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地辅佐他。”
庞宜之跪下谢恩:“请陛下放心,臣定会全力辅佐皇子,让百姓过上晏然的生活。”
庞宜之的话,只有后半句话是真的,这是萧凛的夙愿,他会为萧凛实现的。
起初澹台烬、叶夕雾还偶尔往王宫里送来些许的消息,可一个月之后,两人半点儿消息也没了。
阿九也懒得管父母,父完法术如此高强,应该也没有人能够欺辱得了母后吧!
叶冰裳见时候差不多了,是时候该下一步猛棋了,通知庞宜之做好准备。
于是,阿九刚处理完政务回到寝宫便看到太傅跪在自己的寝宫里面,身子弯得很低,人也苍老了许多,身边还跪着一个太医。
“太傅,这是怎么了?”
“求陛下救救我那可怜的弟妹!”
这还是阿九第一次见到庞宜之如此卑微的样子,但阿九还是疑惑不已,“太傅还有兄弟?阿九未可知呀?”
“是我知己之遗孀!如今,在掖庭里受苦受难,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还请陛下可怜可怜我那饱受折磨的弟妹,允许太医进入探病吧!陛下若是不允,老臣便长跪不起。”庞宜之带着哭腔,声泪俱下,可见是真的伤心难过。
这段戏,他与叶冰裳私下里可是排练了许久了,他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掖庭?”阿九蓦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莫非是那些前朝余孽?”
听到阿九这样说他以前的国家,实在有些忍不住,想当口唾骂对方:什么叫做前朝余孽?是你父亲澹台烬利用妖魔之力屠戮我国手缚鸡之力之百姓,杀我国未来之仁君,尔等下三滥才是余孽,自古成王败寇,就在萧凛太过宽仁!
但还是记得叶冰裳的言语,“切勿控制情绪,不忍则乱大谋”,他忍住内心的厌恶,点了点头,他怕说出这两个字后忍不住血染当场。
“我弟妹在掖庭受苦受难了十年,早已悔之改之,还望陛下宽恕,饶我弟妹一命,让太医进掖庭救我弟妹一命。”
阿九有些动容,自然是同意了,毕竟这是太傅第一次有求于他,虽然那些前朝余孽被父王下了终身不得出掖庭的命令,但只是让太医进入,也算不违背父王的旨意了。
“准了!”
闻言,庞宜之立马跪谢,拉着身边的太医就往掖庭赶去,一时间里寝宫里安静了许多,阿九也鬼使神差地跟去了,想着看一眼掖庭的情况,说不定可以将人放出来,毕竟十年之久了,早已物是人非了,何不用此给太傅做一个顺水人情!
阿九打死也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尚临是这样的场景。
女孩躺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都是鞭痕,一处好地儿,灰头土脸的面孔写满了憔悴,破旧的白色衣服早已被血液染成了红色,若非那张熟悉的面孔,他绝不会将面前的这个女孩与尚临联系上。
阿九推开身边的近侍,一把抱住床上早已意识的女孩,心疼得如刀绞一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唇有点颤抖,想说什么,可又咽了下去,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最后只吐出一句话:“太医,他怎么样了?”
“回陛下,这姑娘伤得太重,老臣只能尽力为之!”
“你若是救不活她,朕让你们全家陪葬!”
听了阿九的这话,太医哪敢松懈,只得全力医治。
阿九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女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三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他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庞宜之。
“太傅,她是何人?”
“臣挚友萧凛之遗孀,请陛下放过我弟妹一命,莫要赶尽杀绝。”
“朕是问她叫何名,不是问你弟妹!”阿九的双眸凝上了一层寒霜,冷冷地瞥了一眼庞宜之,冷嗤道。
“叶冰裳,宣城王王妃,臣挚友萧凛之妻。”
明知阿九会生气,他还是坚持道叶冰裳乃萧凛之妻,这是任何人都法改变的。
“萧凛、叶冰裳、尚临,原来、如此呀!”
阿九回忆起与叶冰裳的初遇,她说自己很久未见到这样好的阳光,便是因为常年呆在掖庭这暗天地的地方呀;谈起父母,她会暗自忧伤,因为叶家人根本待他不好,甚至这个霸凌她的人是自己的母后;所谓庞宜之乃挚友,竟真的只是挚友;所谓医术、常年备药,不过随萧凛从军时学到的,就连名字都是为了纪念萧凛而取!
得亏自己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叶冰裳会不会一刀杀了他,为自己的丈夫报仇呀?他真的不敢想这样的场景。
“庞宜之听旨!”
“臣在!”
“从此,叶冰裳不再是前宣城王王妃,而是当今太傅庞宜之之妹庞尚酒!从此只有庞尚酒,再叶冰裳!”
“多谢陛下放过弟……”
还没等庞宜之说完,就看到阿九脸色沉下半分,立马改口道:“放过我妹妹庞尚酒,在此,庞宜之感激不尽!”
只见阿九居高临下地睨着庞宜之,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一句:“太傅,你以为朕是为了你吗?”
庞宜之被阿九盯得发毛,毕竟是澹台烬的儿子,登上这九五至尊之位,也成了一个不近人情的怪物。
不过此时他们的目的已经实现,他也懒得搭理阿九了,爱咋咋地!只是极度心疼叶冰裳的这出苦肉计,这些鞭刑是叶冰裳故意挑衅管事嬷嬷,被打得皮开肉绽,只希望天上的萧凛能够保佑叶冰裳度过此劫。
阿九自然也注意到了叶冰裳身上的伤痕,问道:“谁干的?”
身边的近侍秒懂帝王的意思,出去询问了一番,找了几个侍卫将那几个嬷嬷绑了进来,嬷嬷一见到阿九,立马下跪求情。
“陛下,饶命啊,陛下。”
“陛下,饶命啊!是那贱婢出言不逊在先,奴婢这才教训了一下。”
“对呀,你不能为了掖庭的这个贱人伤了老奴的心呀。”
阿九脸色低沉,听到这些老妖婆的话他就来气,“你们自己上前看看,这是一下吗?”
“什么贱婢!她是庞宜之遗落民间的妹妹庞尚酒,尔等才是贱婢!”
“来人,拉出去砍了,扔到山中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