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2（第2 / 2页）

他正踌躇着，男人却用手指弹了弹桌子:“坐。”

他的声音又低又暗，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缓慢灌入耳膜。夏隐很快就顺着他的指示坐在男人的身边，接着犹豫了一会，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只是在认真看书，神情慵懒。

面前美味的食物让夏隐的腹中传出饥饿感，但是佣人迟迟没有送来第二份食物。他本来还想再忍耐会，却发现男人抬起眼睛，用那双血眸盯着他:“不合胃口吗？”

他看上去犹如吃饱喝足的大型猛兽般，身上有股懒洋洋的气质，语气听上去极好说话。夏隐斟酌了用词，说道:“我想等你一起用餐。”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抬起脸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又垂下眼睛继续看书:“我已经吃过了啊。”

“你的梦境和情绪很美味。”

他补上这句话，发丝翻了一页书。

夏隐的表情呆住，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但是身上的痕迹还有昨天晚上隐隐约约的一些记忆还记得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心跳渐渐加快，夏隐试探着反问道:“……我的情绪？”

“是啊，”男人望了他一眼，解释道:“我喜欢你情绪的味道。”

男人眯起眼睛，一双红眸越发鲜艳，他的发丝缠绕在夏隐的身上，短短的一瞬间，夏隐就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某些东西正在被吞食般，蠕动的黑色发丝正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咽了咽口水，夏隐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你可以……吞食其他人的情感？”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又翻了一页书，他没有否认，实际上就已经是在回答了。这下子夏隐算是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回来了，原来是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对方的……储备粮？

为什么不是别人……

“因为你的情绪很美味。”男人突兀地说:“其他人的味道很奇怪，我不喜欢。”

夏隐的眼神一变，他咬了咬，没有问出声，而是在心里询问:你可以读心？

“我的发丝缠绕在你身上。”

闻言，夏隐低下头不说话了。他看了手指上的发丝一样，想悄悄把这东西扯下去，但是没敢。

至少他现在有利用价值了，即使是被对方当做储备粮一样养着，但好歹也比在外面苦苦挣扎好，对于这件事，夏隐并没有那么反感想到男人没有隐瞒这件事，他心里的接受度就高了许多，更何况男人还救了他一命。

“我没有主动救你，是你抓住了我的头发，让我发现你的情绪很美味。”

听见他这么说，夏隐反而深呼吸了一口气，精神慢慢平静下来，说道:“那也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从发丝传来的情绪极为真诚，男人的殷红色的眸子眨了眨，觉得夏隐看上去更奇怪了。但这不妨碍对方的情绪非常美味，明明昨天晚上已经吃过，但是现在不知为何，夏隐只是坐在他身边而已，那股饥饿感就又涌了上来，但又不像是纯粹的饥饿。

“我可以留在这里吗？”夏隐恳求道:“我会尽力做我能做的事，给你当仆人也可以，虽然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我会努力去做。”

在末世中，就算是没有能力的普通人，想要寻求庇护也需要竭尽全力。

男人的眼珠转了转，他的表情仍然平静，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夏隐，对方和那一片猩红对视，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从发丝上不断传来对方的心声，说着“好可怕”“要受不了了”，明明心里害怕地不得了，可是男人还是坚持着和他对视着。

“你可以留在这里。”男人低沉的声音荡开:“只需要给我提供情绪和记忆就好，我喜欢你的味道。”

“……谢谢。”

似乎是终于得到了赦令般，夏隐的额头见汗，但神色却终于轻松下来。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此时看着桌子上的食物，也不再踌躇，拿起勺子准备进食，这个时候，他的忧虑尽去，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一点。

他似乎都忘记男人的头发还缠在他的手上，心声里不断传出:“可以留下来了”“好高兴”的话语，发丝一波波吞食着他的高涨的情绪波动，却贪婪地毫餍足的感觉。直到夏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是不是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该怎么称呼……您？”

黑发男人手中的书翻到最后几页，他快把手上的书看完了。听见这个问题，他白皙的手指撑着下巴，最终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神幽深地说:“他们都说，我的编号……是0。”

“……”

在那一瞬间，夏隐僵住了身子，表情看上去毫变化，但是额边见汗，整个脑子的CPU在一瞬间超负荷运转，甚至几乎能从他的身上听见某种仪器过载般时传出的声响。

在那一刻，夏隐的脑子运转到此生最快速的巅峰，他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那我以后可以叫你零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背后都快冒出一层冷汗。

黑发男人，也就是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接着笑着点了点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