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狗屁男人(第1 / 2页)
第二日,江家主宅,内庭。
江弈的爷爷今年已经八十,老爷子精神矍铄,想来白天里已经会过客,因此今晚寿宴上大都是江家自己人,再就是老爷子的世交好友,或者这些个故交的后人代其前来贺寿,实实在在是一场家宴。
舒凌一年前已与江弈正式订婚,被江弈拖来当挡箭牌也不是头一回了,她对这些人还算熟悉,敷衍起来也渐渐得心应手。
有人来敬酒,她的手自然也伸向自己位子上的红酒杯,中途却被身旁的江弈按住。
没什么温度的手指从她的手背抚过,又滑进她的掌心里掂了掂,催促着她抬手远离酒杯。
舒凌却像被他的触摸烫了一下,立刻收手放在身后,拧眉看向他,江弈亦垂眸回望,似是关心道:“不准喝酒,渴了就喝汤。”
周围的人拿他与她开了几个玩笑,起了一会儿哄,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老爷子那边。舒凌埋头喝汤,鲍鱼燕翅,不喝白不喝。
趁这间隙,脑子里的系统提醒,“你需要关心一下男主女主的动向。”
不知为何,喧闹之中,它的声音格外清晰。“凭什么?”她在心里反抗,过了一会儿,又耐不住好奇,于是支着头向老爷子那边看去。
裴恒之刚刚认祖归宗,尽管还保留着母姓,也不妨碍老爷子和江弈他爹抹着眼泪弥补多年缺位的关爱。
说来那小子也快大学毕业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早不是那个穿着灰扑扑校服的跟屁虫,昂贵的衣装裁剪得体,衬得他身姿越发颀长挺拔。
裴恒之被老爷子托着手说贴心话,却似乎感受到了舒凌的视线,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微微俯身应付老爷子。
舒凌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又转过视线找起了沈尽欢。没一会儿就发现目标,她就坐在舒凌斜对面,正与几个江家人谈笑。沈尽欢确实生得好,唇红齿白,一双杏眼水灵动人。
或许是太过聊,舒凌不觉竟托腮看走了神,耳边冷不丁响起一句,“看什么呢?”
舒凌回过神,转过脸却差点撞上江弈的鼻尖,却是他凑了过来,学着她单手支起下巴,双眼却只注视着她,似笑非笑。
江弈比裴恒之随意,酒过三巡身上就剩一件高领毛衣,他一下子黏上来,手臂上柔软的菱格毛线蹭在舒凌的手背上,激得她一颤,内心骂着:手背、又是手背!
她当即改变坐姿,总之得避开该死的身体接触。江弈那不是全黑的,透着些琥珀色的瞳仁又转了过来。他好像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十分羞耻,于是压低了声音仿佛耳语,“有段时间没见了,为什么不看看我?”
老天呐,他不过是出差了一周!说好的互不干扰!
舒凌沉默地看着他,他支着下巴等了一会儿,后来不知是怎么满意了,弯唇笑了起来,“今晚要留宿么?”
舒凌对他勾勾手,他心领神会地侧耳贴了过来,却听舒凌冷冷地说,“发什么神经?再惹我就拆伙!”
看宴会离散还有点儿时间,舒凌径直起身,撂下一句,“我去走走,要散了给我打电话。”
真是狗男人啊,明明没有在恋爱,却装得这么逼真。她漫步在江家的庭院里,点起一根烟,在心里唾弃着江弈。哼,他爹就挺能骗的,骗得他都快三十的人了,还突然冒出个弟弟来。骗得他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生身母亲以外,还凭白多出了三个“妈妈”。
想到这里,舒凌心情好了些,从上衣里摸出半包薄荷烟,点了一根慢悠悠抽起来。一支烟还没过半,走在一条长廊下,身后却缀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个烦人的狗男人,看来迟早得拆伙。舒凌叼着烟拧眉转过身,跟过来的却不是江弈。
裴恒之的发丝被冷风揉散了,比起刚才在人前的少爷作派自然了些,神情里又露出点幼时的不知分寸来。
“舒姐姐……”他小心翼翼地低唤。
“他在讨好你。”系统的声音打断了舒凌的思绪,“请你羞辱他,让剧情顺着正确的轨道发展。”
闭、嘴!
舒凌恶狠狠地在脑子里对系统竖中指,面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事?”
“我……快拍毕业照了,想让姐姐去学校一趟……”他漆黑的眼仁湿漉漉的,说话的时候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了起来,“这周六,姐姐有时间吗?”
舒凌不由一笑,差点没咬住烟,干脆把烟捻在指尖,瞟着他笑道:“怎么,你没有爸爸?”
裴恒之的身体绷了起来,脑袋却一点点耷拉下来,不敢看她,“可是,在我心底……姐姐才是我唯一的家人……”
“你给我打住。既然已经把钱还给我了,之前的事早就一笔勾销。”舒凌不耐烦地一拧眉,迈步要走,却被他从身后拽住一只手。
与江弈那欲擒故纵的老狐狸不一样,少年的手不管不顾,牢牢箍着她的手腕不肯放。舒凌沉下声音,一字一顿道:“放、开!”
裴恒之又乖乖放开,不敢造次,只是湿漉漉的目光还不肯放弃,坚定又可怜地守着她不放。
舒凌双手抱臂,绕着他前后左右打量,还故意发出“啧啧”的声音,最后看准了他叠放着方巾的左胸口袋,将燃着的烟头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