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番外-彼方(第1 / 2页)
新年番外-彼方
黎越
年三十是X市第一监狱里为数不多不需要遵守时间表作息的日子,算是犯人的假期,因此黎越醒来时监室里的狱友都还在酣睡,沉闷的打呼声起起伏伏,在监室里驻留了一夜的空气好像在一寸寸的销蚀着人。
透过高处不到一尺宽的方形气窗,能看见一小片被钢筋网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刚刚日出不久,黎越能看见半片带着金边的云。
上铺的床板由五块宽木条拼接而成,左数第二块木条中间有一个棕黑色的椭圆树疤,中间的木条比其他几块要光滑一点。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灯罩里昨晚又掉进了虫子,因为灯罩上原来有十二个黑点,现在有十三个。诸如此类毫意义的数据在黎越的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以还有一千六百三十五天就能出狱见到谢今朝结束。
想到谢今朝时,黎越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寸头,心里犹豫是否要给这个倒计时添上半个月的时间,让他能顶着正常的发型去见谢今朝。
监狱附近大概有一些民房,时不时有鞭炮声传过来,清晨里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种出世感,连象征着热闹喜庆的鞭炮声也不例外。出事那天,他和谢今朝在现场,也就是自己生活了十九年的家里时,听到的警笛声也是这样迷蒙,直到距离的缩减让这个声音露出尖锐与残酷的本质,变成粗硬的破门而入声。警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黎越抓住了谢今朝在血水里泡得冰凉发皱的手,谢今朝没有抗拒。
三号铺位的梯子坏了很久,踩上去就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所以三号下床以后,监室里其他人也基本醒过来,按平日里的习惯在水池排队洗漱。
黎越排在最后面,前面的力哥洗漱后甩着手上的水转身,有几滴水喷到了黎越脸上。
黎越伸手擦掉时听到力哥说:“装你妈逼呢,我们都没嫌你脏。”
“你说谁脏?“黎越按住正要走开的力哥的肩膀,口气平淡地问道。
“洗漱,我们洗漱水开太大了,今天水压不稳……“力哥朴实地笑笑,解释道。
“说话前要先说报告。”狱警脸色不豫地打断道,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监控探头,又看向黎越。
黎越小幅度摇了摇头,狱警警示性地扫视了监室里其他人一遍,接着说:“207号,出列!”
“到。”黎越往前迈了一步,应道。
“跟我走,有人来看你。”狱警说。
“收到。”黎越伸手,双手被扣上手铐后跟着狱警离开,看着狱警把监室门重新锁好。
“你不回家过年?”黎越问。今年的每个节假日都能看到他在值班。
狱警把钥匙收好,道:“我是孤儿,你忘记了?”
“对不起。”
狱警摇摇头,说:“我看你连我叫什么都记不清吧?”
“庄……庄慎。”黎越的口气难得有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