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狼牙金令（上）（第2 / 2页）

她步若疾风，扬起了未束的乌发与一件接一件的仙沪薄纱。</p>

自从刘瑢离她而去，恕儿始终有个心结，就是从未给她的夫君跳过一支舞。</p>

此时的恕儿，眼前一片漆黑，脑海中却不禁闪过一幕幕她与刘瑢初登璇玑孤岛时的情景——</p>

彼时海边红霞渐微，孤岛正逢日落。</p>

少女故意刁难着总是自信满满的少年：“诸葛少爷如此博学，可知周乐王所谱的哪首曲子最难弹？”</p>

少年笑盈盈地看着少女：“周乐王写的曲子其实都不难。他写的曲子，他都填了词，或者还没来得及填词。能填词的曲子，再难也难不到哪里去。”</p>

“哦？那这世上，最难弹的曲子是哪一首？”</p>

“是素仙前辈所作的一曲。”</p>

“没听过。你会弹吗？”</p>

“你长在陈国，自然没听过楚宫里顶级的乐师才弹得出的曲子。我会弹，但是我弹不出小时候随义父去楚宫时听过的版本，因为我只有两只手，一张琴，而楚宫里却有十四只手，七尾琴，还有后人添加的其他乐器，与那七尾七弦琴的旋律相辅相成。”</p>

“我这辈子恐怕没有机会去楚宫里听这曲子，不然，你弹给我听？一张琴，两只手，听个调子足够了！”</p>

“主公想听曲，这有何难？”</p>

夕阳落在海上，晚风抚过琴弦。</p>

少年慵懒，一曲弹罢，便躺在一片平整的礁石上，将一条腿翘到了天上。</p>

少女坐在他身旁，满心欢喜地说：“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曲子！原来素仙前辈竟有如此天赋！”</p>

少年瞥了她一眼：“难道不应该夸我有天赋吗？”</p>

少女不理他，径自问道：“这是素仙前辈写给周乐王的曲子吗？”</p>

少年点了点头：“这是周乐王死后，素仙前辈为他写的最后一首曲子。我义父说，这首曲子的厉害之处在于，‘别词无言，却已诉尽平生憾事。’”</p>

“那应当是首极为悲伤的曲子。可是，为什么这首曲子里也有轻松欢快的部分？难道是你擅自加进去的？”</p>

“我哪有本事篡改素仙前辈的大作？不过，你这问题倒问得很好。一时间，我竟也答不上来。”</p>

“终于也有你答不上来的问题啦！”</p>

“我又不悲伤，为什么要理解这首极悲之曲的意境？”</p>

……</p>

此时随乐而舞，恕儿忽然便有了答案。</p>

没有喜悦，何来悲伤？没有相聚，何来别离？</p>

原来，这首曲子里，最悲之处，并不是沉吟咏叹之调，而是那些一阙过后便再无往复的欢愉之音。</p>

原来悲极而无需言，思深而无需见。</p>

舞至酣畅，恕儿自然而然地睁开了双眼。</p>

蓦然间，赫兰野看清楚了那张明丽的容颜，也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