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画笔(第2 / 2页)
他坚持了好多年。
有时候悲剧是叠加的。
后来,施淼不告而别,父母分手,姥爷去世,一个个打击接踵而至。他突然想到,如果他当年没有去学画画,他可能就会和施淼在一个学校,不会有赵佑年什么事;母亲也会更早离开父亲,过上更舒服的日子,而不是为了他死撑;姥爷也不会为女儿担心,而这么早去世。
他放弃了画画。
现在,他终于可以将这些吐露给施淼,她听着他的讲述,上前轻轻抱住他,就像小时候,他害怕一个人在家度过长夜,施淼回家前安慰他那样。
这个拥抱不掺杂任何情欲,只是一个纯粹的,柔软的拥抱。
他们之间的氛围再次和缓下来,刚刚的抵牾像没发生那样。
过了一会,施淼开口,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我知道这样说不好,但我后来找过你。”
那天她没追出去,任他离开后,他就没再理过她。过了两天,她去找他,想着道歉也好,说清也好,她总要去见他一面。
下楼,经过小区公园,她看见了两个朋友,其中一个还是和她一个学校的。
正想上前打招呼,却听到和她一个学校女生,用八卦的语气讨论着他们那天的事。
“我下课看见林文柏来找她,然后那时候她还拉着赵佑年的手,你说尴尬不尴尬。”
“我天,她脚踩两只船嘛?”
“不知道,我后来就看见三个人往奶茶店去了,林文柏脸色不太好,赵佑年倒是还好。”
“你怎么不跟上去听听。”
“我哪敢,不过我觉得不是被抓包,就是林文柏发现自己是备胎了。我看他们好几天没联系了。”
这话将施淼的脚步定住,她突然间失去了勇气,或者是怕闲言碎语,又或许是怕面对林文柏,他会用比这狠毒十倍的话指责他。
她彻彻底底地逃了。搬家,拉黑,断了与他的联系,也像是与自己犯过的割席。
直到三年后,他们又坐到一块。也是此时,她明白多年的情谊,法那样轻易地割离,她也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放不下。
“我没有办法把你当陌生人。”
他们已经分开,不再是拥抱的姿态。二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林文柏侧头看她,她看到今天第一个,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们重新成为朋友吧,施淼。”
一切被抚平,他们再一次拥有了成为朋友的机会。
“好。”施淼也笑了。
离开林文柏家已接近九点,他替她打了车,送她下楼。
等车到的时候,林文柏问她:“要抽烟吗?”
“好。”她接过林文柏递来的烟,那是一支细烟,他为她点好后,自己也拿出一根抽上。
他们对视而笑,像共同怀揣着一个隐秘。
车来了,施淼在后排坐定,林文柏正要替她关门,她叫住他,他低下头,将半个脑袋伸进车内。
“怎么了?”
“要不要试试,为自己画。”
林文柏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在夜色中,他点头,很轻,但施淼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