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哥视角(第1 / 2页)
上了高中后的妹妹似乎没那么喜欢靠近容煜了,两人之间总是有着微妙的距离感,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什么地方让妹妹不满了。
却也还是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再后来,妹妹选择了住在学校,能说话的机会从早晚一次变为了一周一次,一个月一次。
容煜从去考究妹妹的变化从何而来,白天他还是那个温润的兄长,只有到了寂静的夜晚才会进入妹妹空旷的房间,贪婪的享受着属于妹妹的气息。
因为妹妹住的少,所以房间内属于她的气息越来越淡,可是唯有这里才能使容煜安心。
再到后来,他已经彻底法满足于此,鬼使神差一般,拉开了衣柜,里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是他最为熟悉的。
每个月回来后妹妹都会从里面换一批衣服带走,上个月穿过的便留在了家里。
只有这里,是最贴近妹妹的,是与她贴身接触的。
每一次吐息都压抑在与妹妹最为亲密的地方……
他沉浸在欲望之中,将所有不可言说的感情发泄在这里,对于外界的情况也不易察觉,他并未发觉门外的脚步声,也不知道那扇门被轻轻的打开停顿了上十秒便再次被掩住。
仿佛成了一个必备的时刻,每个星期都有那么一天,被一扇门所分割的黑与白。
直到妹妹放假,朝夕相处一个多月两人也并未变得有多么熟络,不再像小时候的那样亲密,犹如每一个普通的兄妹一般相处。
可这却令容煜痛心比,如何他都法忍受这样的冷淡,可他不能怨,是他不轨在先。
终究还是有一天被撞破了平淡,还是在妹妹的高考前夕。
为了复习她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回家,而留宿在学校,容煜感觉自己仿佛要疯了一般,一边心痛着妹妹如此的冷漠,一边喝着酒以此发泄。
其实他并不喜欢喝酒,一点都不,但是此时的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的忘记。
他回到家后又不愿就此睡下,跌跌撞撞的来到妹妹的房门前。
混沌的脑子影响了他的判断力,即便屋里亮着光,他也只觉得是自己昨晚没有关,甚至不敢想是妹妹回家的原因。
他轻车熟路的推开门,刺眼的光刺痛着他的双眼,他忍不住眯着眼,用手去遮挡,抬手关闭了灯。
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见了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站在敞开的衣柜门前,地上还丢着一本相册集。
两人都沉默着,他们都知道。
“你够了吧。”容煜从未想过妹妹的口中会朝着他吐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一瞬间仿佛被冷水从头浇到脚,酒醒了一大半。
他却不敢反驳,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恶心:“抱歉。”他该说什么,解释吗,已经不需要了,他藏在心底的妹妹已经知道了她一向视为骄傲的哥哥那龌龊的一面了。
除了抱歉二字,他还有什么可说。
妹妹并未回应,长发遮住了她的神色,容煜也不敢直视她,并未发现妹妹的脸颊处有着异样的绯红,她就这样抱着落在家里的参考书与他擦肩而过。
容煜不敢去追,已经够狼狈了。
他僵硬的走到阳台,看着妹妹低着头跑出去,与一辆疾驰的车相撞。
巨大的声响让容煜的耳边发出嗡嗡的耳鸣声,眼前的场景都变得有些扭曲。
他没有一丝犹豫的从阳台跳下去,腿曲折着着地,发出清脆的折断声,容煜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强撑着站起来奔向前方的一片血泊。
容吟月在i足足待了快一个星期才脱离危险,这期间容煜几乎没有离开过半步,他只站在门口,每当看到医生经过时才会一瘸一拐的上前询问情况。
看着病房里苍白的妹妹,容煜只觉得她是被自己所害。
是他对自己的亲妹妹有那样的想法,才会吓到她,才会让她变成现在生死未卜的样子。
若不是父母威胁他不去治自己的腿以后就不让他见妹妹了,容煜大概是一刻都不会愿意离开,但是他的腿也再也法回到之前的那样了。
在妹妹的情况稳定下来后,容煜便住进了她隔壁的病房。
现在的他根本颜面对自己的妹妹,是他将妹妹害成了这样。
妹妹转醒后,容煜也总是避着她,父母对于两人微妙的氛围很是不解,但也从考究,两人一个比一个嘴严。
但令容煜感到惊讶的是,他一直躲着妹妹,而妹妹竟然主动找他。
看到妹妹发的消息后,他不知所措的扶着墙快步走进她的房间。
面对妹妹澄澈的目光他感到地自容,明明他是那么的可耻,明明妹妹是那么的仰慕自己。
容吟月的头上还缠着绷带,她平静的看着眼前狼狈的容煜,他总是矜贵冷淡的,如此狼狈的样子就连她也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出车祸那天,一次是今天。
那么高傲的人也会为了她变成如今残缺的样子,仿佛一下子他不是那个不可亵渎的神明了。
两人就静静地打量彼此,容煜的脸上也是少见的紧张,像个做事的孩子,有些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落寞的神色,双手紧张的垂在两侧不知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会是何种审判。
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降临,容吟月笑着歪了一下头看着他,这一笑令他几乎恍了神。
仿佛又回到了10年前,两人都是最纯粹的,妹妹会甜甜的对他笑,喊着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他从未有过不正常的感情,他从未害妹妹出车祸,他们还是那对密不可分的兄妹。
“怎么了,我又没被撞毁容,这样看我。”还是熟悉的俏皮语调。
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两人都没打算提那件事,也就只好都装傻。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容吟月会甜甜的对容煜笑,会紧紧靠着坐在窗户边上彻夜长谈对于未来的期许,困了会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淡淡的月光洒在妹妹纯净的面庞上,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容煜常常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似乎只有这个时候,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在这里他不用害怕被人探究心中的龌龊想法,因为他愿意对妹妹展露自己的每一面。
在如此静谧的氛围下,容煜情不自禁的轻抚上早已熟睡着的妹妹的脸颊,缓缓的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耳边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和数次的想象中一样柔软,这是第一次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触碰到妹妹的唇,不含一丝杂质,虔诚而又神圣的捧着她的脸,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
这算趁人之危吗?
或许吧,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如果妹妹知道的话,一定会生气吧,会恨他吗,可是他真的,法克制自己的情感,法压抑自己的爱意。
可以让吻继续加深吗,他舍不得离去,害怕这是最后一次,害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此生最爱的人与他近在咫尺,明明是离他最近的,却又最远,是最亲密的家人却也是这世上最不能在一起的爱人。
希望时间永远停在此刻,永远可以相互依偎,永远都和所爱之人亲密间。
眼前的人睫毛轻颤,容煜知道,梦该醒了,不舍退开半分,便仍旧与妹妹的额头相抵,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上,在脑袋里不断的回味,不敢再索取更多。
就停留在此刻吧。
容吟月康复的很快,她出院了,容煜自然不会再留在医院里。
高考结束后,容吟月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发信息告诉容煜晚上见。
考前容吟月就千叮咛万嘱咐容煜不准到她的考场外等她,没办法只得答应。
收到短信后容煜的心脏狂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跟他算账了?
但是容煜在i门口等待的那段时间,每晚都在愧疚和痛苦之中入睡。
他想了很多,既然已经被妹妹发现了,他法接受妹妹的冷漠,更法接受天人永隔,如果妹妹可以活下来……他一定会坦白心意。
即便坦白后或许会面对妹妹的远离和厌恶。
可是他们是兄妹啊,他们的身上明明流着一样的血,明明他们是最契合的,从出生起就是世上最亲密的,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哪怕他只能强制性的将妹妹留在身边,永远被她讨厌,也好过失去,在鬼门关前等待的感觉太煎熬,他怕了。
论如何,都一定不会让妹妹离开他的身边。
恨他也好,怨他也罢,这样的感情已经法改变了。
下定了决心,容煜认真的打理着发型穿好西装,带着早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和刚买好的紫蔷薇出了门。
这束花他挑选了许久,代表着禁锢的爱恋,一种强烈到近乎扭曲的心理,渴望他的爱情只属于自己,他是那么的渴求妹妹。
在车上,容煜一遍遍的在心里演练等会应该说些什么,做了这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他觊觎自己亲妹妹的这份感情背叛了整个世界,他这辈子都不会对得起父母。
可这样背德的紧张感却令他浑身的血液都兴奋的涌动,一想到待会可以堂堂正正的对着妹妹诉说自己的爱意,真正的去拥有她……
他很抱歉,只是法再克制了,就当他是有愧于父母吧。
从出门起就狂跳着的眼皮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容煜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将油门踩到底。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仿佛是非要跟他作对,晚高峰的车子格外的多,论如何都法动弹。
容煜一遍遍的看着表盘上的时间,越看越是着急,心脏飞快的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为什么会不安。
已经快要迟到十分钟了,他一向守时,和妹妹的约会从未迟到过,如果是平常,妹妹的电话早就打过来了,可是现在却连信息都没有。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发个信息给妹妹告知她会晚点到。
在接近餐厅的那一段路竟是更加的寸步难行,眼见餐厅就在不远处了,容煜将车停靠在边上准备直接走过去。
后方传来的警笛声和餐厅方向飘出来的黑烟令他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能祈祷着不是餐厅位置,不是妹妹所在的地方。
腿不受控制的大步奔跑起来,颤抖的手指不断的在手机上按着,生怕哪一秒就失了听到妹妹声音的机会。
“不会的……”
因为先前摔伤腿后并未及时治疗,出院后也没有好好静养,终究还是留下了不可逆的后果。
腿部传来刺痛,容煜的脸色逐渐苍白,一瘸一拐的大步跑着,几乎随时要摔倒。
一路上不少的救护车和消防车从他的身边经过,心脏仿佛被揪起来一般痛,不停拨打着的电话始终人接听。
艰难的支撑着身体望向那刺眼的火光,而他的妹妹就在里面。
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发了疯一般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强行要闯进去,几个人死死的将他拽住。
他们不懂,没有人懂。
如果妹妹不在了,他还有什么必要活着。
“我的爱人在里面。”他挣扎着,几乎是吼出来。
这里没人知道他和妹妹真正的关系,他便心安理得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对他来说可能花光了所有的勇气才可以真正的说出口,“妹妹”,“爱人”这两个词,中间永远隔着法跨越的血缘。
但是救援人员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只以为是一对普通的情侣,熟练的安慰着劝告着他把他留在原地。
他的眼睛倒映着猩红的火光,害怕失去妹妹的恐惧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火势逐渐变小,一具具烧焦的尸体被抬出来,容煜再也法接受,害怕下一个见到的就是妹妹的那张脸,奋力挣脱周围人的手,不顾一切的冲向餐厅里。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面孔被担架抬着出来,容煜的瞳孔猛然收缩,愣愣的冲上前。
容吟月清秀的面部与其他人相比并没有那么大的损伤,但是身上狰狞火红的伤疤却不断渗着血,几乎要失去了气息。
“莺莺……”容煜颤抖着手抚向她的脸,向来挺拔的脊背像是失去了支柱一下子塌了下来。
她还活着吧?容煜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只能勉强的支撑自己问道。
妹妹被抬上救护车,容煜紧跟着上去,脑袋一片混沌。
为什么他迟到了,如果他没有来晚,当时就可以陪在妹妹身旁。
为什么躺在这里的人不是他,为什么要是他的妹妹……
他的挚爱,最纯洁暇的,如同天使一般的妹妹,是埋藏在心里的阴暗,也是他的救赎。
“对不起……莺莺,不要离开哥哥,哥哥真的,真的好爱你……”几乎是伏在妹妹的耳边,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爱”这个字。
“爱”太沉重,对于两人的身份来说,爱只会是禁忌的牢笼。
此时容煜却感到比的后悔,恨自己总是不愿面对,现在这句迟到的“爱”,终究是只能说给一直不愿面对导致过的自己,说给永远都法回应他的妹。
永远都说不够一般,他不断地重复着,一向冷静的男人此时泪水大颗大颗的砸在被他紧握着的妹妹的手背上,脸上,透明的泪珠融于浑浊的灰烬。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揪住,他感到法呼吸,眼前的画面仿佛被分割,变得扭曲乱。
不,他不应该倒下的,不应该,他要陪在妹妹的身边……
猛的惊醒,容煜焦急的下了床,四周是刺眼的白,他也躺在了医院里,一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的父母挡在他身前。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可他还是要一个答案:“莺莺在哪。”
母亲有些不忍开口,面上满是痛苦,她握住容煜的手,哽咽着:“莺莺,不在了……”
不在了。
容煜感觉此时他的世界都坍塌了,不在了,他的妹妹,永远的离开他了。
为什么,他总是在过。
过一切,过向妹妹坦白的机会,过保护妹妹,过陪着妹妹直到她的最后一刻。
没有了妹妹,那他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容煜法想到。
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请原谅他法顾及父母的心情了,听到妹妹已经不在了的答案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再也别他想。
太自私了。
只有,殉情,陪着妹妹,一定要陪着妹妹,论生死。
他隐忍的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目光平静。
他真想现在就去陪妹妹,可是父母还在身边,看着他们同样伤心的表情,他冷静了些,不能在他们的眼前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们也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了。
作为长子他不能那么的任性,什么事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他的肩上总是沉重的。
就连妹妹死去了,他也只能以兄长的身份而悲痛,世界上唯一了解他的人不在了,这样活下去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呢?
即便他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还是要先安抚父母,将痛苦隐于心底,毕竟是他对不起父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是他先违背了伦理道德,这是他的报应,可这明明是他的,为什么死去的是妹妹而不是他。
容煜强撑起精神安慰着父母,和他们一起领着妹妹的遗体离开,他不忍去看,也不敢。
所有信息都是父母在填,他站在存放妹妹尸体的房间外,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个男的不是说昨晚火灾死去的那个女生是他的爱人吗?”
“可是户口本上明明是兄妹啊?”
当时也在场的救援人员低声谈论着,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再多想。
“爱人”,容煜有些自嘲的笑了,讽刺自己的自作多情,嘲弄自己的不愿面对。
回到家,父母疲惫的回了房间,失去最疼爱的女儿,他们心中的痛更是难以言喻。
腿部始终法站直,容煜还是扶着楼梯扶手,轻手轻脚的下了楼,从柜子里拿出刀,又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妹妹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里有那么多的回忆,即便后来妹妹回家的时间少了许多,高中后和他一起搬去了另一个房子住,可是属于她的气息还是那么的清晰,就好像她还在一样。
轻柔的抚过书桌,窗台,妹妹最常待的就是这两个地方,小时候她总会在书桌前专注的看书做题,遇到不会的就会跑到隔壁房间拽着他的手臂撒娇让哥哥教教她。
妹妹喜欢听他弹吉他,容煜总是被她磨的没办法,奈的抱着吉他坐在妹妹房间的窗台弹给她听,看着妹妹对自己崇拜的眼神,心里不禁得意。
这样灵动可爱的妹妹,却再也见不到了,他们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就此消失了。
便没有一丝犹豫的走向他们最常依偎在一起的窗边坐着,从怀里掏出那把刀。
早上还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此时沾染上灰尘和血渍,显得比凌乱,他也没有心思去整理了,心口的口袋处放着原本准备送给妹妹的戒指,或者注定法送出去吧。
他将戒指带入小指,最后再眷恋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中妹妹的笑脸。
马上就可以来陪你了,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
“你在干什么?”原本已经离去的父母突然折返,阴沉着脸推开门。
容煜猛的一僵,佯装事的收回刀子,眼神微微垂下,不自然的将带着戒指的手藏在身后,掩饰道:“帮妹妹整理一下房间。”
父母的眼神冰冷比,似乎从医院他醒来时,他们就怪怪的,母亲还沉浸在悲伤中,此时看着容煜又气的发抖。
父亲则是直接上前一步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使容煜的脸偏到了一边。
容煜并未说话,他觉得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他应得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慌乱之中藏进袖子的刀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父亲的表情更是阴沉:“你的妹妹刚去世,你就也要跟着去?”
他多么想坦白,因为他爱妹妹,太爱了,他法独活。
“抱歉。”除了从火灾现场看到妹妹的尸体那会掉了眼泪,其他时候的容煜一直都平静比。
父母受到的刺激已经很大了,他不能坦白他的爱,但是也没否认自己想自杀殉情的事实。
看着他这副模样,父亲更是心里生火:“你妹妹难道希望你变成这样?”
说到妹妹,容煜才犹如被惊醒一般,身躯晃了一下,薄唇轻抿了一下:“不会的。”
“你妹妹的葬礼,还需要你来操持,你最了解她了,至少让她走的安生吧。”母亲走过来,放缓了语气,接下了容煜手中的刀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妹妹的人。
那,妹妹愿意等他几天吗,容煜飘忽着看着窗外,总觉得瞥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再望过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和眼尾的皱纹,容煜终究还是妥协了,他也希望,亲手将妹妹的葬礼规划好。
不安的躺在冰冷的床上,心脏隐隐作痛,怎样都法入睡,失去了妹妹,他怎么睡得着。
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花被他埋在了后花园,没来得及为她亲手戴上的戒指他戴在了自己的小指,等到过几天在另一个世界见到妹妹时,再亲手为她戴上吧。
在自己的房间睡不着,他只好再次推开了妹妹的房间,187的男人蜷缩起身体,倚靠在妹妹生前最爱的等比玩偶身边,画面看起来有些诡异。
其实这个玩偶很像妹妹,靠着它似乎才能安心些。
往日意气风发的俊逸面容满是疲惫,他垂眸轻吻了一下戒指,将脑袋靠在毛绒绒的玩偶身上,视线开始渐渐模糊。
“哥哥。”
梦里仿佛有一团迷雾,只听到妹妹的声音,容煜焦急的寻找着:“莺莺!”
下一秒,妹妹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可是怎样都法触碰到,越靠近距离却越远。
他看到妹妹落下的眼泪,看到车祸前妹妹对他厌恶的眼神,听到妹妹说恨他,恨他的爱。
“好恨你,哥哥,你为什么要爱上自己的亲妹妹……”妹妹蹲着抱住自己大声哭喊着控诉。
“好恶心,在我的房间里做那种事。”
“好恶心,在医院的时候亲吻我。”
容煜想要上前,却怎样都法动弹,听到这些,心脏仿佛反复被刨开。
场景切换,再次来到了一片火光的废墟,周围的杂声吵得不可开交,本就混乱的脑子更是疼痛比。
妹妹在废墟之中,双眼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温柔,如同引诱人的恶魔,容煜走进了大火,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想要触碰妹妹。
“如果你早点来,我就不会死了。”妹妹的眼神猛然变冷,又回到了车祸那天的仇恨。
容煜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手猛的一顿,痛苦再次涌入心头,语气几乎变为了乞求:“对不起,莺莺,都是哥哥的……不要恨我……”
他攥着妹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脑袋完全的垂下只能不断的重复着对不起。
眼前的空间不断扭曲着,仿佛要崩塌。
“你不准死,不准自杀……”
“我会陪你的……哥哥……”
恍惚之间容煜又仿佛听见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语气,到底哪个才是妹妹……
惊醒过后,整个后背都是冷汗,容煜用力的喘息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是凌晨,壁纸上笑的格外温馨的合照有些刺痛他。
他始终法忘记梦中妹妹说恨他,而那眼神,车祸前妹妹确实是这样看他的,以及以前两人单独相处时的很多次。
是了,妹妹怎么会不恨他。
而梦境的结尾,那突然转变的温柔语气,到底说了什么,他似乎不记得了。
他半撑起身子,刚才那样屈着身子睡了几个小时,身上还是有些僵硬。
月光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凌乱的头发增添了一丝沉重而又颓废的气息,只有这时,男人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显露出脆弱的一面。
脊背塌了下来,缓缓的将脸埋入掌心,指尖插入发丝之中,深深的叹息着,始终感觉这所有的一切如同做梦一般。
如果是假的多好,多么希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多么可悲,妹妹直到死去,都恨着自己。
白天,容煜为妹妹操持葬礼事宜,晚上便蜷在妹妹的玩偶身边入睡。
他穿着黑衣胸前佩着白花,将他的脸色衬的更加苍白,礼貌的对到来的人颔首道谢,人人都夸他是个好哥哥,夸他稳重。
只有在人们快离开的时候,容煜才有那么一丝属于自己的时间,可以坐在妹妹的墓碑前,像抚摸着她一样轻触着墓碑,说这话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或许父母知道这些,但是也并未过多干涉,他们还是更怕容煜也想不开自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容煜似乎常常能看见妹妹的身影就在眼前,再一眨眼却又消失不见。
“最近怎么总是发呆?”父亲从他的身后出现,皱着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容煜收回目光,回应着:“可能有些累吧。”
父母在这几天里似乎也苍老了许多,容煜在葬礼结束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心里空落落的,今晚要自杀吗……可是想到父母今日痛心疾首的样子,他又实属不忍。
为最爱的妹妹殉情和不让父母再次受到打击,太难权衡。
心头压抑的快要法喘息,像以往逃避对妹妹的感情一样,暂时的远离现实吧。
诺大的别墅中漆黑一片,客厅的茶几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排空了的酒瓶。
因为妹妹说过不喜欢凌乱的地方,所以容煜完全的养成了习惯,就算再累再不清醒也会将周围的一切摆放整齐。
以往家里有妹妹的气息,即便后来的妹妹话很少,但是仍旧使他感到温暖。
“莺莺……”不知道喝了多少瓶,容煜不断念着妹妹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只有他喊的,父母也很少喊“莺莺”,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叫“吟月”,可以说这是他的专属称呼。
“哥哥……”
“哥哥……我在这里……”
又出现了,和葬礼时看到的幻觉一样,容煜清楚的知道这是他的幻觉,都是假的,妹妹早就离开了。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或许是醉了的缘故。
眼前的这个“妹妹”不会一碰就散,话也更加的多,表情灵动俏皮,性格更像高中前的妹妹,那时候的她也是这么活泼。
罢了,都醉了,沉浸在假象之中又能如何,“妹妹”会回应他的每一句话,就像真实存在一样,语气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他开始分不清假象和现实了,仿佛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这是在旁人的眼里,容煜似是走出了失去妹妹的伤痛之中,回归了工作,但是又好像没有出来。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力超群且杀伐果决,却又时常发呆,妹妹到底还活着吗?每次他生出疑惑时,妹妹就会出现,和他说话打闹。
看到妹妹,他又放下心来。
他接受了这个“妹妹”的存在。
自己的生活并未出现意外,妹妹一直在他的身旁,虽然他忽略了为什么妹妹随时随地都可以出现,为什么其他人法看见。
偶尔又是清醒的知道妹妹确实不在了,心痛的难以抑制,殉情,他明明要去陪妹妹的,他痛恨自己陷入幻境之中忘记真正要做的事。
可是每当快要死去的时候,妹妹又会出现,这时出现的妹妹又与平常的截然不同,她更加的透明像是一个随时要消散的灵魂,她哭着让容煜停下,让他好好活着。
如此反复,容煜在这段声音的请求下终止了自杀,但也再次陷入了心魔为他编织的幻境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断的在生死线里徘徊,他究竟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陷入幻境时又会忘记自杀时发生的一切,每日在幻境和现实中徘徊,在混沌与清醒之中摇摆不定,这样的感觉使他的精神随时在崩溃的边缘。
每当容煜询问“妹妹”会不会恨自己时,她甜甜的笑着,说出的话却从来都残忍比:“当然会,我最恨哥哥对我变态的情感了。”
这时的“妹妹”像是突然变成了恶魔,面容狰狞的张着血盆大口,周围的环境都随着她的话语变得幽暗。
这个回答仿佛将他凌迟了千万遍,心口疼痛比,容煜用力的摁压着自己胸口缓解,冷汗不断的流下来,灵魂都仿佛被抽离,只能不断重复着“不要恨我”“我真的……做不到……”,最终在剧痛下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