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中年大叔想为女儿庆生（第2 / 2页）
然後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不对啊辉烈。你姊怎麽这麽晚还没回来？都十一点了欸！」
我冲进房间问等到一半便跑去念书的辉烈。
「对吼……老姐从没有这麽晚回家欸？」
「肯定没有的啊！就算有排球练习，若芸顶多也七、八点就回来了。」
「这麽说是没啦……」
说着说着，辉烈拿出手机查看，接着便「哇靠！」一声。
「原来老姊有传讯息喔？我看一下。」
「……」
你平常都不看你姊讯息的吗？
「啊有了。老姊刚五点多时说，叫我晚餐自己解决──难怪我到现在都没有晚餐。」
早说啊老姊──辉烈如此抱怨。但这次是你没看讯息的。
只不过……
即便若芸有告知自己会晚回，但都十一点了……
「还是出去找你姊吧。」
「嗄？不用到这样吧……老姊又不是小孩了，偶尔晚回家也没关系吧？」
「都快半夜了……不行！马上出门去找！等等你往她学校那走，我在社区附近找找。」
「嗄？可是老爸你──」
「你赶快出门！我回房拿个钥匙就出去！」
於是，辉烈在我的催促下，赶紧到玄关穿鞋出门；而我也在回到房间，拿了钥匙──啊对了。
太久没出门，差点忘记手机要带着才行。
赶紧将钥匙跟手机塞进口袋後，我马上跑到玄关──
「呜──！」
踏出玄关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脑海霎时浮现以前的景象。
那是完全没想到会发生的事。
而且，是没想过会在眼前发生的事。
太过震惊的我，完全不明白为何会变得如此。只记得自己赶紧冲上前、然後上车……开往某栋巨大的建筑物。
然後──然後便是她躺在病床，鼻子、嘴里跟手上都Ha着导管，虚弱不堪的模样。
那时她好像说了什麽，但我想不起来。
完全想不起来。
然後，再之後便是子曦的父母指着我──
於是我在门口哭了。
完全踏不出家门，只能够独自一人，在玄关语地哭着。
就像个可怜人一样，跪坐在地，助地等待救赎。
但救赎是不会来的。
辉烈已经先我一步出门，没看见我现在的丑态……但我也不想让他看见。
毕竟不该让儿nV看见爸爸的难堪模样。
「呜──啊啊啊！」
一边哭的同时，一边气自己太过没用。竟然连眼前的小小门阶都跨不过去……明明只要是正常人，都能好好走出自家大门的。
若芸明明还待在外头。
我明明该出去找她的。
但恐惧和回忆却像一道墙竖立在门前，将我与外头的世界隔绝。
也将我与儿nV之间一并隔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感觉像整辈子都陷在这了。但如果能分神注意时间，或许才过了几分钟而已。
甚至只有几秒。
在这段时间，眼泪与颤抖完全停不下来。那些事不断在脑海内交，变成可怕的声音，b迫我向他们道歉──为了我犯下的道歉。
……对。
没。
的人是我，都是我造成的，所以她才会──
「……你在g嘛？」
但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将我拉回现实。
「有够难看。」
是若芸在对我说话。
抬头一看，nV儿就在门口，正用看不出是何想法的表情，俯视蹲在地上的我。
「我……」
「先进去再说。」
不知若芸是何时站在那的？
看到我这丑样有多久了？
被意外打断的我做不出任何回应，只是茫然盯着若芸。
「……唉。找人麻烦吗？」
只见若芸深深、深深叹了口气，接着便伸出手。
……是要拉我起身？
还茫然着的我乖乖伸手，在若芸引导下站起、回到客厅。
在坐下後，她的手立刻放开。
接着她走到厨房，拿了杯水过来，示意我立刻喝掉。
「杨辉烈呢？他还没回家？」
犹豫着该不该老实坦承，但在视线b迫下只好老实说明。
「我……要他出门找你。」
「……喔。」
不知道若芸对此有何想法？只是点点头，接着便拿出手机，打电话叫辉烈回家。
「……」
「……」
挂掉电话後，两人言独处。我的视线涣散，若芸则冷冷地看着其他方向。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她似乎受不了这种氛围，率先开了口：
「去洗把脸吧。让自己冷静一下。」
「……嗯。」
但我仍旧坐着，没有起身。
看见我这样，nV儿又叹了口气。到浴室那拿了条Sh毛巾回来。
「拿去。」她将毛巾递给我。「至少擦一下吧？」
「……」
我接下毛巾，擦过眼睛周围。
「今天……是你的生日。」
轻轻开口。若芸听到後顿了一下。
「嗯，确实。」她又看了下四周。「所以你们想帮我过生日？」
「对。我买了蛋糕，辉烈也买了东西回来装饰，想说等你回家就好好庆祝。」
「结果我一直没回来。於是你开始担心，想和辉烈一起出门找我？」
我点点头，同意若芸的说法。
「但是……但是辉烈出门後，我想跟着出门，但却……」
讲到这里，眼泪又难堪地掉了。我尽力想要止住，但没办法，只好用手遮着不让若芸直视。
不想见到她现在的表情，只听见她漠然的语气。
「我知道了。」
於是我哭得更难看了──明明我不是能做这种事的角sE才对，但却像个需要依靠的人一样，像想寻求慰藉一样的哭着。擅自期待会有人接纳我的助、我的依──还有我那处能再寄托的感情；擅自想像只要厚着脸皮继续寻求，总有一天就会有某个神明心软，将子曦送回我身边。
但那明明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继续等待也没用。
就算真有某种能回应我的期望，让人Si而复生的机制──但子曦真会因为我的思念，就回来我身边吗？
她真会原谅我吗？
但当初做的可是我啊！
她看到我现在这样会作何感想？
肯定会面带鄙夷地不屑一顾吧？
她如果知道我抛弃一切，甚至将若芸与辉烈丢在一旁不管，在她Si後一心只想着她──
她会不会，因此觉得感动呢？
肯定是不会的吧？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