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第2 / 2页)
杨倩接到杨青密信时,指尖在信笺上微微发颤。计划提前了——短短四个字,让她恍惚看见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或许是青云直上,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这些年她总在镜中看见两个自己:一个是醉仙楼里那个被唤作玉奴的姑娘,罗袜生尘的绣鞋踩碎过多少珍珠;另一个是杨青从脂粉堆里捡出来的孤女,他握着她的手教她写第一个字时,笔锋划破了三张宣纸。
她忽然想起那个雪夜。杨青用狐裘裹住她伤痕累累的身子时,她正攥着半块染血的玉佩——那是她被变卖时,从生母手里拽下来的最后念想。
她偶然间听闻了杨青的旧事,这才惊觉他竟与自己同是天涯沦落人。她好歹在锦绣堆里长到及笄,父母将她当作明珠般捧在手心娇养。而杨青不过垂髫稚子时,双亲就被那些杀良冒功的兵痞害了性命——父亲将他塞进灶膛的柴灰里,那滚烫的余烬烙红了孩童的脊背,却让他捡回条命。指定网址不迷路:roushuxs.
自此这无根浮萍般的少年,在街巷间与野狗争过食,在酒楼里被醉汉当痰盂踹,给富户当牛做马时,连主家养的画眉鸟都比他多三分体面。有回因半块馊馒头,他被几个地痞打得肝肠欲裂,拖着血痕爬去县衙鸣冤,换来的却是衙役用包铁水火棍教他规矩。那日暴雨冲刷着青石板缝里的血丝,少年蜷在城隍庙破败的神龛下,将崩落的牙齿和着恨意咽进肚里。
从此他眼底总凝着层薄冰,笑时像钝刀子在割肉。
他散尽千金,只为攀附一个末流小吏的庶子。自此,他像条毒蛇般潜伏在大魏官场,专门寻觅那些沽名钓誉的清流官员。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对着铜镜练习谄媚的笑容,直到脸颊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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