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太阳花，老兵的血、世界杯的冷门与碰瓷的悲剧（2018）（第1 / 2页）

2014年3月18日，台北中山南路立法院外，人cHa0如织。国民党立委张庆忠在联席会议上宣布《海峡两岸服务贸易协议》审查超过90天，依法「视为审查完毕」，直接送交院会存查。这消息像炸弹，瞬间引爆街头。《苹果日报》当晚头条：《张庆忠黑箱服贸！学生怒吼「退回」》；TVBS直播画面：数百名大学生手拉手，高喊「守护民主之夜」，却在济南路侧门与警方推挤，矿泉水瓶满天飞。

陈俊杰阿杰本来没打算掺和。二十岁的他，国中辍学後在万华混日子，身上印尼血统让他在学校被叫「黑猴」，家里十八坪的压抑更让他喘不过气。母亲丽娜的「家长会」他早看在眼里，那些西装笔挺的「某某同学爸爸」进进出出，留下的钞票买来双语小学的学费，却也买来他的耻辱。父亲赵志豪呢？当年帮国民党当桩脚，换来八万块「误餐费」，却被儿子发现後，父子俩在饭桌上差点动刀。「老子帮马英九打架，N1TaMa现在去T1aN绿营的PGU？」赵志豪吼道。阿杰冷笑：「国民党？他们都更坑我们，荣民公寓换来房贷，你还帮他们T1aN！」

那天下午，阿杰在台北街头闲逛。他听到一个小眼睛中年男人正站在临时讲台上，声嘶力竭地呼吁大家晚上去包围立法院，抗议「服贸黑箱」。阿杰嘴角挂着不屑，一副「关我P事」的表情。那个小眼睛男人注意到阿杰的冷漠，走过来问道：「小兄弟，看你身强力壮的，怎麽对这事儿不感兴趣？」阿杰吐掉嘴里的槟榔渣，痞气十足：「去g嘛？要是有妹子多，人多可以过去揩揩油，没有妹子，去那里挨警察的棍子？」小眼睛男人眼神一亮，拍了拍阿杰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煽动者特有的热情：「你放心去！你去了，就会有妹子！」他转身对旁边几个商议的同伴低语：「快，找几个长得漂亮、有号召力的nV生去，然後发Facebook广传，自然会有很多男生过去，快去安排！」阿杰嘿嘿一笑，心想这事儿有点意思，当即决定晚上去凑人cHa0。

3月18日晚，阿杰只是抱着看热闹和「人多乱，m0一把也没事」的龌龊念头，去凑人cHa0。人群拥挤，他挤在nV生堆里，本能地将手在几个抗议nV孩的nZI和PGU上轻轻蹭过。可看着眼前这群大学生，围着铁门喊「退回服贸」，却没人敢真上。他们聚了上千人，却像没头的苍蝇：有人担心「以後简历有黑记录，找工作麻烦」；有人怕「被抓进去，父母面子挂不住」；更多人只是拍照发脸书，喊几句口号就散。

阿杰不爽国民党——那是他爸T1aN了半辈子的党；他也没顾忌——升学？早他妈不想上了，黑道小弟的日子b补习班爽多了。看到一个瘦弱的眼镜男想爬墙，却被铁丝刮到手，哭喊着「太危险了，会留案底」，阿杰火了。「A的娘Pa0！老子来！」他一口闽南脏话夹印尼腔，冲上前，一把抓住那个瘦弱男生的K脚，恶狠狠地低吼：「废物，趴下！」然後，阿杰弯下腰，用自己结实的後背做人梯，让那瘦小的男生踩在自己的肩膀上，借力攀上了围墙。

瘦弱男生是第一个跳进立法院庭院的人。阿杰紧随其後，双手抓住围墙借力，利落地翻过铁门旁的警戒线，成为第二个跳进庭院的人。落地时膝盖磕出血，他却大笑：「来啊！谁他妈敢跟？国民党黑箱，老子不怕！」身後几个热血青年被他感染，蜂拥而上。晚上9时20分，正如维基百科记载：大约300名抗议者突破警力，冲破议场大门，占领主席台。阿杰就是那批「趁警卫反应不及攀爬围墙」的先锋之一。他直接抢过一个麦克风，对着镜头骂：「国民党王八蛋！卖台卖到我们底层头上，还他妈假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