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对饮（第2 / 2页）

“洗耳恭听。”素素等他这句话已经很久，忙不迭应了，摆开架势听故事。</p></p>

却见慕藉直接抓过酒壶，就着壶嘴儿“咕咚、咕咚”一口喝尽，重重丢了酒壶出去。清脆的碎瓷声响彻庭院。</p></p>

闻得凌乱的脚步声窸窸窣窣远去，他这才醉醺醺地说起了当年往事。</p></p>

“……朕一直觉得，那么多年以来父皇从不提大皇兄一句，是因为恨极了他不顾父母、自贱生命。直到听了父皇临终前这一番话，方省悟，父皇不是恨大皇兄，而是恨自己。”</p></p>

说到此处，他想喝酒，伸出手才觉醒，酒已经被他喝完。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嚷道：“来人，上酒。”说着，摇摇晃晃站起来，一个呲咧差点跌倒。</p></p>

素素忙拦住他，吩咐闻讯近前伺候的梁伦道：“今夜到此为止，你好生伺候皇上回龙锡殿歇息。”</p></p>

梁伦背着慕藉走了。</p></p>

望着二人背影，素素怅惘一叹，拍拍手，到长春宫外与晚菊、小丹子汇合，返回合黎宫。</p></p>

才进得门，却见西月睡眼惺忪地蹲在地上，双手环膝，似乎受了凉的样子。听到动静，她欣喜得跳起，“殿下您可回来了！”</p></p>

晚菊忙抱了薄被给她暖身，关切道：“大晚上的，你不去歇息，在这里做甚么？”</p></p>

“哝，”西月小嘴一嘟，朝桌上努去。三人循声望去，见桌上堆了许许多多的礼盒、锦匣。“都是别宫的公主们差人送来的……”</p></p>

素素点头表示了解，示意她不必再说，道：“夜深了，咱们也累了一天，今夜就先去歇。”</p></p>

小丹子利落地应了声，与西月一同退出。</p></p>

晚菊走到桌旁，抽取各个盒子上的礼单。</p></p>

“饶是你细心！”素素笑她：“明天再看不迟，时候不早了，赶紧洗洗睡吧。”</p></p>

明儿一大早还得去拜见太后。</p></p>

“殿下……”晚菊迟疑着，不敢真就放任不管。见素素面色坚决，这才搁置下，随她进了内室。</p></p>

先前因着谣言说她是新妃子，故而皇子、公主们都不必与她结交。如今既定了她的公主名分，便与他们兄弟姊妹相称，他们自然要奉仪表示恭贺，权表友好相处之意。</p></p>

望一眼琳琅满目的礼盒，素素淡淡一笑，凡事抛诸脑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上床睡觉。</p></p>

慕藉说，慕綦系投湖自尽，死前留了遗书。遗书中生生句句是对他父皇的控诉，说他待他不公、不仁、不慈。</p></p>

她心下猜测，他所谓的“不公、不仁、不慈”，当是盛鼎皇帝将颜诺定为慕藉的侍读，而非他慕綦的侍读一事。</p></p>

慕藉还说，盛鼎皇帝得知长子噩耗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合该有此下场”，随即令人抹去一切与之相关的痕迹，只当从未生过这个儿子。并下封口令，朝野内外绝口不得再提此事。</p></p>

此后十多年，他再未提及与慕綦有关的半个字。直至临终前，方对慕藉一吐当年心境。</p></p>

他之所以没把颜诺指给慕綦，是因为他压根没想让慕綦当太子，接他皇位。因而，他舍不得颜诺少年俊才明珠暗投、珠玉蒙尘。</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