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西(第1 / 2页)
“我总是从噩梦中醒来。梦里有太多我害怕的东西。”“大人们都说我极其聪慧。的确是这样,我记事很早。”“三岁前的我,可以跟在大哥和二哥后面上天入地,戏耍游戏,那是我记忆中最为欢乐无忧的日子了。我的童年可以说是在这里就结束了。很短暂不是吗?让人有点无法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在一个冬天里,我记得我可以听到窗外零星的鸟叫声,在这样的季节里,多多少少显得是有些孤寂的。”“躺在床上,我的神志其实是十分清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极其的疲惫,睁不开眼睛。只能听到爷爷和医生的交谈。医生给我列下了长长的一串禁忌事项,有许多之前可以做的事现在我都不可以了。”“从我醒来开始,便是一碗发苦的中药,一碗接一碗的,就这样,我的房间里都是风吹也吹不走的草药味,浓重的让我感到恶心烦躁。”“终于有一天,我打翻了药碗。白瓷碗砸到地毯上,白色的地毯染上了褐色的药水,极其难看。像是融化的雪人,再也不是雪人了。”“二哥没说什么,只是摸着我的头,像是安抚。大哥又去楼下倒了一碗来。还是那褐色的药汁,发苦的丑陋,难以下咽。”“二哥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我。他知道的,我不会拒绝他这样的要求。”“药喝完了,大哥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二哥哄着我躺下,唱着歌儿让我安睡。”“从那以后我知道,我不能拒绝那药汁。我病得太久了,都使我不会笑了啊。”“这样的日子是很难过的,但有一天不一样了。那是我去楼下拿书时,看见管家爷爷牵了一只大白狗。”“大白狗很可爱。大尾巴欢乐地冲我摇晃着,它看见我好像很快乐的样子,跑到我脚边蹭着。管家爷爷在一边都吓坏了,害怕大白狗咬了我。”“其实,它很乖。我有一种错觉,都觉得这只大白狗是不是认识我了很久。”“我尝试着摸了摸大白狗的头。它温顺地抬头舔了舔我的手心。我感觉自己笑了。于是,我让管家爷爷留下了大白狗。””管家爷爷当晚带着干干净净的大白狗送来我的房间。我坐在地毯上看着书,大白狗就趴在我边上,一双黝黑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我,很有趣。”“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慢慢地有些凉,但很快又感觉到温暖的气息。”“第二天醒来,大白狗窝在我的身边,身上草草遮着件毯子。我有些疑惑了。”“后来的时间里,天气好时,管家爷爷准许我外出,我便带着大白狗在草地上玩耍。这个时间里,只有大白狗陪我了,哥哥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能去打扰哥哥,这样就不是好孩子了啊。”“这样的日子在五岁那年戛然而止。”“是的,我被人绑架了——星盗。我听到周围人都这样称呼他们。那一天我失去了很多很多东西。我不想回忆起来了。那一天太痛苦了,谁会愿意去想起让自己痛苦的东西呢?”“我失踪了三年,哥哥说当时家里的气氛都不对劲,爷爷将爸爸,哦不,是赫连正赶出了大门,说不能把我找回来,就让他也别回去了。到现在,我十八了,爷爷依旧没让赫连正回家门。”“八岁那年我被赫连正找回来了,准确的说是在一次任务中他的下属捡到我了。回家了,我发现自己更加不像个孩子了。我不愿意再叫那个男人爸爸了。我的爸爸和妈妈一起不见了。我没有爸爸,我只有哥哥和爷爷了啊。”“哥哥和赫连正因为我不稳定的状态,终于爆发了争吵,在爷爷的同意下,哥哥带着我去了MR7星球。一个常年冰雪的星球。”“MR7星球是二哥要驻扎的地方。每日清早二哥就不见了踪影,直到深夜才回来。我就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靠在窗边,看会儿书,又看看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那里的雪一年四季飘落,雪在这个星球并不是个让人稀罕的物件儿。”“在那里我以最快的速度修完了我小学到大学的所有学业。在十六岁那年我决定回蓝星。选择了进京大继续学习。”“但是我并不是完全来学习的。我有自己的目的。我在礼堂里看到了陆家二子,很奇怪,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见过他吗?或许有过的。毕竟我跟着二哥在许多个星球穿梭,在蓝星的各个角落驻扎,早已见过了许多人。”插入二:偏爱“已经很久了吧。今天终于看到了我的女孩儿了啊。”“但是和记忆中不一样了。以前啊,是什么样的……”“还是说说我什么时候见到她的吧。”“大概是三岁的,那时的女孩儿啊,最是可爱的。一双眼睛里总是盛满了微笑,灿烂得像是这世间最最美丽的花朵,娇嫩、炽热。”“那时的女孩儿,会跟着一个男孩,大几岁的样子,应许是她的哥哥之类的吧,姑且就当是哥哥。就在草地上放风筝。一双好看的眸亮晶晶的,似有点点星光。”“到了冬天的时候,让我想想……哦,还是跟着一个男孩,尤其下雪的那几天,总是想着跑出去堆雪人,最后雪人堆好了,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雪人围上。”“那时我的女孩儿啊,哈哈,真是可爱,自己走路都是晃悠的,却还是担心雪人会冷。走路摇摇晃晃的,踮着脚,脸都憋红。”“她自己,脸被风吹得红彤彤的,双手冻得像冰块一样。那又怎么样呢?她哥哥管不了她啊,都宠着她,三个人在门口堆了十分钟,就拉着她进门了。进门后,还嚷嚷着雪人太丑。”“我看到的这是她最后快乐的样子了。”“冬末,我还记得,那天窗外的梅花还没谢,但已经有几只鸟在鸣叫了。”“我的女孩儿……就那样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房间里都是草药的味道,窗户打开都散不掉的草药味,浓郁到让人烦躁的地步了。”“苍白的脸上,不见一点儿的血色,像是夏天的末尾,那残败的池塘,凋谢的荷花、枯黄的荷叶,没有一点生机。”“我的女孩儿,眉头一直没有松开。我知道的,她很难受。但我只能站得远远地看着。我多么地,多么地想陪着我的女孩儿。”“我还记得,她发过脾气,她说,她讨厌医院,讨厌草药味,讨厌吃药。”“说着,说着,她就哭了……”“再后来,她长大了。”“五岁的她,一个人就静静地看书、煮茶、下棋,稳重的不像那个年纪的一般小孩。”“她的哥哥们都没空陪了。君竺十五岁,在学管理公司的事宜,君夜十四岁被送进了军营。”“虽然我的女孩儿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知道啊,她很孤独。”“于是,隔日,管家在门口发现了一只大白狗,见狗像是被丢的样子,引了进去。”“管家本来打算将狗送去收养所,但正好女孩儿下楼看到了。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里有点亮光了。她让管家将狗留下。”“管家见女孩儿喜欢,自是按着吩咐,亲自带着狗去医院检查、洗澡,最后才送到了女孩儿手上。”“那天晚上,女孩儿抱着大白狗蜷缩在厚厚的地毯上,我的女孩儿就那样睡着了。”“大白狗很乖,叼着一边的毯子拉在女孩儿身上,自己也窝在旁边,给女孩儿取暖。”“第二天,女孩儿又牵着大狗去了草地,就是那个放风筝的地方,和大白狗在那儿扔球、丢飞盘。没一会儿,女孩儿脸上沾染了些红色。”“玩累了,就坐在一边的秋千上,大白狗乖乖地趴在脚边,不吵不闹。”“这样的日子里,我的女孩儿终于是有了些生气的样子。我很开心她会喜欢我的礼物。”“这只狗陪了女孩儿两年,富家子弟,更何况是暗处树敌不少的军人世家。”“我的女孩儿被人捉走了,连带着那只大白狗也不见了……”“可是,我看不到……我的女孩儿失踪了,三年,整整三年,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赫连家最后是在一次剿敌中找到的女孩儿,当然,还有其他的孩子。”“我看到我的女孩儿发着脾气,冲赫连正撒气,一双眼睛哭得红肿,满脸的泪痕,不停地嚷着。”“可我听不清我的女孩儿在说什么……”“我只能看着我的女孩儿在梦里都是哭着的,哭醒了,不能入睡,一个人就静静地抱着被子,孤零零地坐在床上。”“没多久,她哥哥就带着女孩儿离开了蓝星。”“我的女孩儿很聪明,很快就融入了异国的世界。口语标准的让当地人都找不出错来,小学、初中连连跳级,十六岁就被MR7星球的名校H大破格录取。两年又回到蓝星进入京大继续学习。”“真是奇怪,别的人都是眼巴巴地跑去国外进修,我的女孩儿总是和别人不一样,回国是进修的名号。”“很久很久,我都没有看到过女孩儿的笑容了。”“女孩儿总是淡淡的,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我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呢?嘘~这是个秘密。”“我只局限于知道,只是能看到我的女孩儿。我不能陪她啊。知道吗?我有多嫉妒他哥哥,陪了我的女孩儿那么的久。”“你看看,我的女孩儿都不记得我了。她啊,又骗我。”“之后,你们看到了,我在京大礼堂撞见了我的女孩儿。像是真实但又不真实的样子。”“看着女孩儿打量我的眼神,我竟然有些紧张。谁能想到过了这么久,看到我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儿,我竟然会紧张呢?”“可是,女孩儿也只是瞥了我一眼,一双眼睛里淡淡的,我知道,她不认识我,是啊,过了这么久了,她又怎么会记得我,也不可能还记得我啊。”“之后,我让助理青山找人找来女孩儿的信息,信息有些难找,因为他哥哥将她保护的真的很好。至少比她不尽职的父亲要好多了吧。”“她不记得我了,但是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女孩儿。”“我喜欢她啊。”“我的女孩儿啊,请不要抛弃我。这一生,我不想再去等待,等待太过孤独了,你是我的生生世世的追求。”“可是,女孩儿也只是瞥了我一眼,一双眼睛里淡淡的,我知道,她不认识我,是啊,过了这么久了,她又怎么会记得我,也不可能还记得我啊。”“之后,我让助理青山找人找来女孩儿的信息,信息有些难找,因为他哥哥将她保护的真的很好。至少比她不尽职的父亲要好多了吧。”“她不记得我了,但是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女孩儿。”“我喜欢她啊。”“我的女孩儿啊,请不要抛弃我。这一生,我不想再去等待,等待太过孤独了,你是我的生生世世的追求。”
(稿)渡否
尔等诸佛,满口慈悲,既渡芸芸众生,何不渡我(记)
“叶叶。”芸姐踩着红色高跟鞋,推开休息室的门,浓郁的玫瑰香水味瞬间充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叶叶,要上台了准备好了吗?”芸姐担忧地看着化妆台前的少年,有些不放心。
少年默声,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只是用力地握着手中的保温杯,脊背僵直。
芸姐叹口气,转身出门的那瞬间,脸上又挂上了圈里人熟悉的那副高傲冷艳的面具。
房间里,少年抬头,清俊的眉眼映在镜子里,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夜深了,弯弯弦月沁着凉意,雪,悄然落下。
“江南烟雨雾朦胧”
“青石板巷里是我的记忆”
“我在桥的这头”
“我在等你”
……
舞台上,暖黄的灯光打在少年白色的头发上,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软纱,柔和了少年冷清的面庞。
修长的指在钢琴键上跳跃,轻柔的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
舞台下,是粉丝团挥舞的荧光棒,高举的荧光牌,凝聚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绿色,是少年在刚出道的第一次直播时对廖廖几许粉丝的回答。
“叶叶,你喜欢什么颜色呀”
少年低垂的眉眼,食指扣弄着怀里抱枕的边角上的拉链。
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茶几上的一盆野草上。
“绿色吧”
轻轻的声音自麦扩散开来。
“我还以为是蓝色呢,叶叶总是穿蓝色的衣服”
“臣附议”
“加一”
廖廖的人,廖廖的弹幕。
少年抬头,一双好看的眸凝视着那盆野草。
“绿色是生命啊”
飘忽的目光在一瞬间安定下来,好像有了依靠,攀附着那盆绿色的野草。
苍白的面庞上是那一晌的欢欣笑容。
两旋小小的酒窝卧在脸颊上,刹是可爱。
在欢呼的浪潮中,演出结束。
雪花轻轻地落在少年的发顶,与发色融为一体。洁白的睫毛眨着,白色的瞳孔中折射着暗藏的愉悦。
少年弯腰鞠躬。
看着台下涌动的绿色,郑重地结尾道:“谢谢!”
绿色的海洋是一点点生命的汇聚,汇聚成河。
像是茶几上的那盆野草,哪怕是十天半月的无人照料,在阳台受风吹雨打,依旧在坚韧地长大。
后台,少年瘫坐在沙发上,无力地窝在里面,蜷缩成一团。
芸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年一个人在黑暗的角落里睡着了。
只有化妆台上的灯还是亮的,这是房间里唯一的亮源了。
芸姐取过椅背上的薄毯盖在少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