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谢老爷子之死(第2 / 2页)
“祖父,谢迁不懂。”谢迁连字学的都是残缺不全的,谢特别教的缺胳膊少腿的字,哪里还念过诗。
“等你以后懂了,做到就好,小子,记住!珍惜你所拥有的,爱护你所得到的,放下你所失去的。”谢老爷子闭着眼,在怀念着曾经那个对他吟诗的女孩。
“等你成了亲,娶了媳妇,来祖父坟前上柱香。你祖母来接我了,不和小子你唠叨了。”说着闭上眼睛,把手伸向床幔处,仿佛在虚空中握住了某一魂魄的手。
半柱的线香烧到末尾,最后一丝火星也不见了踪迹。
“祖父,祖父,孟老大夫,你快来”谢迁失了神,手发抖了起来。
孟老大夫含泪上前,虽然心里明白但还是摸向谢了爷子的腕部。
还温热的身体已经没有了脉搏“谢老头子去了”
“祖父,祖父”谢迁
“老爹,呜呜”谢父
“老爹,呜呜”
“老爹,呜呜”
“公公,呜呜”
“公公,呜呜”
“祖父,呜呜”
“祖父,呜呜”
屋里无论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均是哭的歇斯底里。
只有孟老大夫和谢迁虽然悲伤,但并没有歇斯底里。
谢家兄弟含泪给谢老爷子擦身,穿上了准备好的寿衣。用湿纸替谢老爷子尸身擦拭嘴唇,洗口愿。将谷物和银元宝放入谢老爷子口中,手里,谢老爷子饭含。
村里人帮着给搭好了丧事用的棚架,在大厅安置谢老爷子尸身。
这时谢家人已经全部换上了素衣,焚烧纸线香烛,燃长明灯之后,谢家人戴孝。
谢老爷子已经过世三天了,成服。寿衣店备齐了纸马车、纸钱,整个八坡村村民,恭敬地把谢老爷子送走,并焚烧纸车马陪葬。
出殡这天,谢家老大路遇流民生死未卜,未在,改由谢老二举着灵牌在最前面领导,后面是谢老三,谢老四,谢,谢迁抬着棺材,在选好的后山下葬。
埋后三天,谢老爷子坟墓已经拱好,八坡村村民在边村长的带领下,当家的男人们都去参拜。
这天谢迁缓慢的烧着纸伞,纸船,暗道“据说烧伞就是意味着送死者远行,烧船。是因为要在阴间渡过一条鹅毛不漂的阴河,烧船就是为了让祖父平安渡过这条河,到达另一个世界。祖父一路好走,不要挂念谢迁了,谢迁会好好过日子的”
回到谢家,开始反哭。
头七,谢老三请大悲禅院的僧侣来念经超度。三虞:三次祭拜安魂。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三七,距祖父逝去时日渐久,内心伤痛逐渐减少,只是有些怅然若失,仿佛心头空了一块,曾经祖父住的正屋已经再也不会有祖父的身影,也时常幻听祖父在喊他小子,可是一抬头却什么人也没有。感叹物是人非,偶尔想着想着也会落泪。祖父不用在受病痛折磨了,记得祖父最后叮咛的时候,手不再是温暖结实的了,而是变得枯瘦如柴,红运的脸颊也变得凹陷,气色灰白,孟老大夫说,这是死气,祖父也在煎熬吧!沉浸在思绪中的谢迁被突兀的一声打断。
边亚得意洋洋,手扶着平摊的小腹“灾星,赶紧去打猎了,你继母我怀孕了,要补身子。对了,回来后记得把衣服洗了,都堆在后院了”
谢迁没有边亚一个眼神,起身拿了弓箭,出了门,祖父去世的时候,继母昏了过去。
孟老大夫给把脉后说,边亚怀里了不足一个月身孕了,胎气不稳。开了贴安胎药,却还是不舒服,说是守孝吃素饿得慌,肚子里的孩子想吃野味。
多年未有消息的边亚居然老蚌怀珠。谢父要不是碍着守孝,早就全村的开办流水席了。
谢老爷子走了的这些日子,边亚果然害怕应了毒誓,不会唆使谢父再打骂谢迁了,但是会天天使唤谢迁,不闲一刻。所以灵堂里很少会见到谢迁。
村民们都说他不孝,更有传言说是灾星克死的谢老爷子,要不为什么他灾星回了谢家,谢老爷子当天就去了。
谢迁又去了圣洁的泉水的小湖畔,只有这里他才能放松做回自己。
每次谢迁拿回猎物,自己都没有吃过一口,边亚做熟后拿进屋和谢父,谢,谢迦一起偷吃。
本是守孝的谢家,只有谢家四房开小厨房加餐,毕竟有大龄孕妇,其它几房也不能说什么。再有谢父、谢、谢迦,是拿进屋偷着吃的,这边亚也总是说:不是我要吃野味的,是肚里的孩子想吃。只要稍微指责一下就“呕”说肚子不舒服。
儿子需要守重孝,重孝期为“七期”守孝三年,但只这一个月谢父居然脸颊明显长肉了。只有谢迁回家连口热水都没有,还坚持不吃肉,为祖父守孝一年,所以身形越来消瘦,单薄了。
谢迁找了一口谢家不要的残锅,每次出来都会偷带点盐粒和杂米。要不早就饿死了。每次打猎时,他都会挖些野菜煮了,在狼洞里吃。但仅限一点杂米和盐粒,要不被他的好继母发现了就该给厨房上锁,到时候连一点杂米就都没了。
父亲现在越发的把继母宠上天了,从祖父过世的那一天,继母就再也不会掩饰对他的厌恶,更不会假装亲切的再叫他“小迁”。
天一亮就开始安排他打猪草,打猎,紧跟着就是下田除野草,洗全家的衣服,晾干。等到忙完这一切,天早就没有一丝光亮的时候,就开始在院里借着厨房的火光,洗一天的碗筷锅盆,周而复始。
不管是回来的时间稍晚,还是猎物瘦了少了,都会和父亲哭诉,说什么“继母难为,她这个继母管不了谢家子孙,她一个孕妇还要累死累活的操持。”
谢也不会假模假样的,教谢迁学缺胳膊少腿的字了,因为给祖父守孝,谢参加不了县试,把怨恨通通放在克死祖父的谢迁身上,对谢迁只有冷冽,厌恶。
最恶心的还是谢迦,不仅每天早中晚各换套衣裙,连裤头和肚兜都丢给他洗。
路上碰见村民,也会对谢迁更加肆无忌惮的指指点点,一脸嫌弃的议论。
谢迁真想一走了之,哪怕没有户籍去深山老林与狼母为伴,也比这样压抑,过的不如奴隶的日子好,可是每次想逃离这个家的时候就想起祖父的叮咛。
谢迁每天打猎都特意会去野猪岭,寻那头断了獠牙的野猪。
夏山如碧,东方泛白,晨曦初露。打完猪草的谢迁,又赶着去打野鸡。
昨天继母又梨花带雨的吵着谢父,非要吃野鸡,怀孕两个多月的边亚像发面馒头一样,珠圆玉润。但让谢迁越发的感到恶心。
拿起弓箭,大步走向野猪岭,谢迁是再也忍不住了,等到杀了那头把祖父害的断腿,过世的罪魁祸首,他就去深山和狼母为伴。等逮到那头断了獠牙的野猪,他必定食其血肉,以慰祖父在天之灵。
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祖父我真的尽力了,我可以放下之前的怨恨,但是我接受不了现在这样的恶心谢家,对不起,祖父,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不知不觉眼眶就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