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江水煮江鱼(第2 / 2页)
李东明上前单膝跪地,道“李东明拜见程老爷。”
程举人抱着程不方便起身,便挥手示意,道“迁儿和明儿起来吧!莫要客气,卿溪和我说了迁儿的事,以后姨夫会教你读书。”瞧见一旁孤单的李东明,想着苏嬷嬷刚说的这小娃儿凄苦身世,斟酌后,道“明儿若是愿意,有向学之心也可一起来读书,不求功名利禄,但求明事理。你二人要记住,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谢迁,李东明二人一齐上前磕头行礼,道“谢姨夫,程老爷教诲。”
程举人笑着慢慢摇头,道“你二人可别行拜师礼,我可是不收徒弟的,连个同窗都这么麻烦,再多两个徒弟,岂不是要连休息的时间也没了,我只负责你二人的答疑、解惑罢了。”
说罢程举人瞧着坐他腿上,听得认真的小人儿笑得惬意,淡笑道“昨的事是怎么回事?那边家又是为何?”
程举人和程一样,虽然脑子利索,但比较懒不爱操心琐事。
程灵敏的第六感告诉她,这程举人还有话,而且这话语并没有表面瞧着那么温和,随即反问,道“爹!那您是怎么想的?”
程举人觉得她女儿是越来越难琢磨了,小小年纪就像他家娘子,不仅长的好看,脑子还灵光,于是道“呵呵!还问起你爹来了,那你爹就来说说,边亚之前在爹眼里不过只是个小女娃儿罢了,她却是迁儿继母边亚嫡亲的妹妹,这就不能不多想些了,但她是绝不会打你的。儿虽然任性,但却善良,不至于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姐姐吧!”
‘放屁,谁是谁姐姐!’程立刻发挥小金人天赋,眼泪说来就来,哽咽道“爹这是怀疑儿骗了人吗?”眼泪说掉不掉的,就这样用稚嫩的小脸上水汪汪的眸子,抿着嘴,委屈的瞅着程举人,好似受了万分的冤枉。
“爹!也没那么说呀!毕竟给人家添了不必要的大麻烦,我只是让儿和边姑娘道歉,和边家赔礼。”程举人的声音越来小,仿佛觉得他有些理亏。
程暗道:果然是个便宜爹啊!手脚并用,努力挣开程举人的怀抱,同时哭嚎,道“俺不要你抱,你走开!俺要去找娘!娘啊!你快来救救你女儿,你女儿要被他亲爹卖了!娘啊,你快来啊!”小嘴一开一合扯着嗓子喊,童稚的嗓音响彻小楼,不停回荡。
谢迁心疼的上前一步,伸手要接过程,小人儿受了委屈,他才不管什么程举人呢!
程举人顿时觉得自己误会了女儿,还把女儿弄哭了,都不和他亲近了,心痛的同时,更担心被她家娘子知道这事儿,倘若被发现,他今晚就别想睡在床上了,上次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娘子一个月都不见他一面,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个陌生人似的,他都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为了她亲外甥的事儿,才对她重绽笑颜。这回若是知道他为了这边家,把她的宝贝女儿欺负哭了,岂不是会直接要了他的命!而且苏嬷嬷就在外面,他们说话声音也不小,儿更是嗓音尖锐绕梁穿耳,肯定是听到了,一会若是被他家娘子知道了,那可如何是好?
程举人心思百转千回,随即把挣扎的小人儿放到谢迁怀里,一个眼神递给谢迁,咱俩可是一伙的,快帮你家先生哄哄女儿。
随后快步出了小楼,往溪院的方向大步走去,他要先和他亲爱的娘子报备一下,可不能被苏嬷嬷抢先了。
程莫名其妙的趴在谢迁怀里,葡萄似的眸子一眨一眨,瞧着离开的速度,跟逃跑一般的程举人心思不明,她刚准备好的台词还没说了,为何她爹就走了,不!是跑了。
自幼习武的谢迁自然不会像程举人那样文弱,普通的猎物他都扛得起来,更何况是他视若珍宝的小人儿,抱着又怎么会嫌累。
程的小胳膊环抱着谢迁脖子,摇着头道“这边家肯定把那事和俺爹说了,告一个五岁孩子的状,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边家还以为这程家是俺爹当家吗?呵呵!”别看她娘温温柔柔的,说话不紧不慢的,其实那才是灵魂人物。
八坡村,边家。
“你哭够了没有,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居然打了那张家老婆子,张家有多难缠,你不知道吗?”边村长大喊的扯红了脖子,踹了边亚一脚,大怒道。
边亚跪在堂前,膝行的抱住边村长的脚踝,道“爹!我说了,我是中了算计,都是那程家贱丫头算计我!”
“啪!”边村长给了边亚狠狠一巴掌。
继续怒目而视,道“我看你是疯了,程家是什么人家,那是程朱理学的嫡亲传人,程颐、程颢的后人,只要大明王朝还信奉儒学,程家的后人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让你去讨好程家,先从那个小娃儿入手好好哄哄,你倒好把那小娃得罪的死死的,你在我面前尚且咬牙切齿的叫她小贱人,在那小娃儿面前,你还能好到哪去?”
边亚含泪摇头,咬着唇,道“爹不是的,那小贱人贼的很,根本哄不好。”
边村长用力拍了几下桌子,抬手指着边亚,道“小娃儿是最敏感的,能看到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定是你露了馅!否则一个五岁小娃儿会那么厌恶于你?”
“那现在怎么办?爹!你要救女儿,伏虎村的那些刁民,可说我是那不守妇道是狐狸精,还目无尊长的打了长辈,非要把我浸猪笼。我不想死,呜呜!”边亚声泪俱下道。
边村长猛地站起来,踹了一脚椅子,道“你老子若是不想救你,会一大早就跑去县衙求见程举人嘛!”
“可那程举人说的好好的,要那贱丫头给我道歉,可怎么一回了程宅就不出来了?呜呜!”边亚觉得她快疯了。
边村长抚着胡须,道“你老子是计划好的,对程举人说让那程丫头私下给你道歉,但咱则提前以我村长的名义,请来十里八村的村长聚在里屋,你再向那程丫头套些话,这样也算给你洗白了。”说着歪嘴一笑。
边亚眼睛转了几圈,道“那程老爷知道后,会甘心吗?会不会报复咱家!”这不是给程举人下了套子,等着人家钻进去,她有些不安。
边村长眸子一转,嘴角勾起,道“你爹过后当然会再和程举人赔罪,说是爱女心切,你是代嫁的大姑娘,那程丫头才五岁,几年以后等长大成人,谁还会记得程家丫头的年幼无知,为了表示歉意会再把你送与程家,全心全意的报恩,照顾那程家丫头,之后我闺女不就近水楼台先得月?”
“爹!您可对我真好,为女儿思虑甚详。”边亚感激的瞅着边村长道。
伏虎村,程宅,花园
李东明忙着晾晒羽绒,忙的满头大汗,和他对比反差很大的则是程和谢迁。
谢迁悠哉悠哉的抱着小人儿,香香软软的很舒服,抱着就不愿意撒手。
程大概是年纪缩小了,灵魂也跟着缩水,反正被捏脸,抱抱这些小动作也都习惯了,就这样堕落的依偎在谢迁怀里,眯着眸子晒太阳,闻着谢迁身上清新的皂角味儿,清风吹来夹杂着荷香,惬意舒服的很。
“啊啾!啊啾!……咳咳,啊啾!……谁在骂我?”打喷嚏的小人儿把脸埋在谢迁怀里道。
谢迁瞅着怀里的小人,关心道“儿是不是受凉了?”
程无声的摆摆手,喷嚏不停,“啊啾!啊啾!”小短手揉揉鼻子,好痒“啊啾!啊啾!”忽然鼻子一酸,眸子忙得打喷嚏都没空睁不开,随着”啊啾!”一声,鼻子下面挂了两条热烘烘的鼻涕。
“是不是羽绒飞到小鼻子里面去了,走吧!迁表哥抱儿回小楼。”说的同时谢迁赶紧用自己的袖子,给小人儿把脸上的口水、鼻涕抹干净。
还不忘嘱咐李东明,抱着程边走边回头,道“羽绒晒好后,记得装进袋细布袋,儿说过,明日还要在进一次蒸笼的。”说完,毫不留恋的大步向前走。
“啊啾!估计是有人在骂俺!啊啾!”程趴在谢迁肩头,无力的垂着小脑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