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人生无常(第2 / 2页)
“老大!听到什么生意没有?”一个值夜的衙役,举着火把照着道。
皂班值堂役的老大,剔着牙道“有啊!”
那值夜的衙役把火把举得离抱夏更近了,焦急上前道“我也听见了,老大!”
“呆子骗你的,酒还没醒吧!三更天哪还有人,有的也只有鬼。”皂班值堂役的老大嬉笑着道“快将火把离那抱夏远一点,你不知那教谕暂代了主簿的活儿,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们这些小人物可均要小心行事。”说着翻着白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主簿好好的怎么就马忽然发了狂,还摔断了腿。”主簿那么本分良善的好官,真是可惜了。
“祸从口出知道不?平常少说话,做事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活得平安长久。”说着两个衙役便勾肩搭背的走了“好了走了!别唠叨了”
听见巡夜的衙役走远程才呼出了一口浊气,无力倚在谢迁身上,她刚刚听见那衙役要进来查,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做贼可真累啊!
谢迁察觉出程脸色苍白,圈着小人儿坐下,轻轻的拍着背,安慰道“儿别怕,无碍的,这巡夜的若是进来,咱们在之前直接跃上房梁便可。”
“我真是太没用了,也就迁表哥还把我当个宝。”一想起衙门相当于上辈子的市政府,她就有种良心不安的感觉,而这衙内白天溜的时候没事,可这夜里却觉得压的难受,冷飕飕的,特别的压气,心里憋的慌。
谢迁把小人儿紧紧拢在怀里,低头轻吻着发顶,道“儿不拍,乖哦,不怕,一会儿咱就走了,在这稍微休息会,迁表哥去找,乖,不怕,不怕!”小人儿自幼就眼尖,说不定是瞧见什么脏东西了,吓着了,衙门是最泯灭良知的地方,自古就冤魂不散。
没一会儿程就觉得越来越累,眼皮越来越沉,不过片刻便趴在案子上睡了过去。
程做了一个梦,一个模糊的影子跪在案子旁边,说她叫香莲,葫芦村人士,让自己救救她的女儿,香莲的大女儿做了童养媳生不出娃娃,被婆家卖去勾栏院,如今被打得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二女儿做了大户人家奴婢,被糟蹋后怀了身子,嫡妻发现后,活活生生在棍子下打得流产,如今已是危在旦夕。
香莲说她知道程今夜在找什么,为报答恩情,她愿意告诉二人那婚书在哪……
“儿怎么了,为何哭,可是做噩梦了?”谢迁焦急的唤醒程,轻轻的给小人儿擦着泪痕,目光中溢出满满的担心道。
被唤醒的程,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袖,她刚瞧见那两个可怜女子了,大妞被婆家欺辱的体无完肤,为了取小老婆,还要把这个做牛做马的女人卖了,更为了多几两银子,居然能把自己媳妇卖去勾栏院。二妞更是怀着孩子被活生生打的流产,那血腥的画面,她想想都觉得心惊胆战。
忍住不去回忆那样血腥的画面,程试着问道“迁表哥,有线索了吗?”
谢迁眉头一皱,摇头道“迁表哥翻遍了伏虎村的案比,也没有找到婚书。”
程拖着疲惫的身子,强打起精神,道“迁表哥,我刚做了个梦,梦见婚书的下落了,剩下的两份婚书都在县丞夫人邹氏那里,咱们趁着天黑赶紧去找。她们原本定的是五日后来提亲,但林淑清今日特别派人催促,是以邹氏明日就要亲自来提亲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谢迁点头后,即刻背着程便去了后宅,趴在谢迁背上的程,低声道“香莲,我程答应你,明日一早就去救你的两个女儿。”
谢迁瞧着那黑暗无光处,书册无风自动,他便知小人儿又被托梦了,这些东西真是讨厌,小人儿身子本就不好,被托梦后更会力竭。对着那已停止翻动的书册冷哼一声。随即大步一跨,双足一点直跃丈余高,行走如飞般的踏着屋顶,纵身在朦胧月色之间。
守在门前值夜的衙役随即眼睛一花,似见有个影子闪过,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继续值夜,竟没看清有人闯进内院。
“咚!咚!丑时四更,天寒地冻。”打更的声音传来。
“四更了,天快亮了!”程一边摸出提前准备的迷香,一边道。
“儿,若是找不到,那就让邹氏出不来这么门便好。”谢迁骨子里的狠戾慢慢溢了出,他才不管什么义母名分,敢算计他的小人儿,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忽然觉得谢迁气场变了,有种让人胆寒的气势,但她程可不怕,狡黠一笑,道“快,迁表哥带上口罩,把迷香点燃后丢进去。”
不过片刻二人的便从窗子跃进,程扫视一圈后,道“县丞大人居然和县丞夫人分床睡?”
“不该看的别看,乖噢!”谢迁说着便把穿着寝衣的谢恩盖上,只有他才能穿着寝衣给小人儿看的。
憋憋嘴,程走到床沿处,拽动流苏后,出现一个小过道,过道两边都是精美的壁画,小过道尽头的墙角下,有两个木头活塞,程用力按动。
随即躺在床上的邹氏连着床便一起移开,床下的地板下出现一个过道,谢迁在前,程在后,从进入地下密室的尽头有一个大石头,上面铺着一张红色的被褥,旁边则放着一个香炉,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走到这间密室的尽头,又是一个过道,和之前的模式一样,过道的尽头处,依旧有一间地下密室,而这样的密室,一共有好几个,在其中一间密室里,二人发现放置着大量的金银珠宝。
程忍不住惊叹,道“和梦里的布局一样,这邹氏抢了李大乡绅的冰块生意,看来全进了自己腰包。”
随即二人走进最深处,刺骨寒风席卷而来,转瞬间便冷得像寒冬一样,谢迁打开门后,程冻的直打哆嗦,即刻谢迁便脱了自己的衣裳,给程披上。
“阿嚏!迁表哥你也冷啊,不能把衣裳给我。”说着程又要把谢迁的衣衫给他,但即刻便被谢迁按住了小肉手。
“儿听话,乖乖穿上,迁表哥冬天还洗冷水澡了,这点寒气又哪里会冷。”谢迁说着便把小人儿包裹好。
这时随着密室的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如镜面般满满的冰砖。
走在前面的谢迁低声道“共夷盘冰”。
后面本就胆怯的程更是一个激灵,“共夷盘冰”不就是说这里的冰是用来保存尸体的,那她现在则深处地下的停尸房不成!她本就眼尖,总是梦见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以一直怕黑。
谢迁把小人儿拢在怀里,坦然的安慰道“儿不怕,里面的是谢选,谢选生前光明磊落,死后也不会化作厉鬼害人的。”
随后程做了个深呼吸,想着谢选生前对自己的照顾,便也不怕,慢慢睁开眼睛,这一瞧更是惊讶。
冰棺里的谢选就如睡着般,身着他十五岁生辰时,程送的那套玉色直缀,这套直缀是谢选生前从未穿过的,不是因为谢选不喜,而是喜到了极致,爱惜到舍不得穿,不忍弄坏一针一线。
往上看去,谢选的脸与谢迁有几分相似,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高挺的鼻梁,轻轻闭着桃花眼,苍白的唇笑得安静恬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