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黄金龙蚺(第2 / 2页)
如今又被黄金龙蚺紧紧缠住挤伤内脏,更是伤上加伤,不过能在临死前再见谢迁一眼,也算是上天厚爱了。
旧时心事,说著两眉羞。
长记得、凭肩游。
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
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也谁料、春风吹已断。
又谁料、朝云飞亦散。
天易老,恨难酬。
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
旧情怀,消不尽,几时休……
就这样想着,程含泪便又吐了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整个人瘫在森森白骨上,仿若与骸骨融为一体……
腕间的莲花佛珠闪过一道金光,墨漪从佛珠中幻化出来,叹气道“啧啧!汝又快没命了,本尊也是奇怪,为何莲花佛珠只有在汝身上时,本尊才能感受到汝的痛苦,难道是鸿渔提前算到本尊会有九重天雷劫不成?”
蹲下身,继续道“本尊可真真是个善仙,救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再多帮一次吧,汝要记得,给狐仙庙再买几个侍候翠翠的丫鬟,本尊不希望翠翠这么辛苦。”憋憋嘴,便用指甲划开腕间血脉,喂给程喝了下去,嘟囔道“哼!真是麻烦。”
话落墨漪悲伤的瞧着脚下的皑皑白骨,不由得怜悯道“这些骸骨都没了魂魄,骨就只是骨,真是可怜啊!本尊就是看不惯这些欺善怕恶的,若想诛杀这龙蚺唯有天雷,否则就算毁了这龙蚺之身,龙蚺精魄也会继续作恶的,但这龙蚺吸食整个龙王山之精气,再用这天地灵气来遮天蔽日,这才躲过天雷劫。
不过今日这龙蚺遇上了本尊,便是气数已尽,本尊便勉为其难的出去晒晒太阳,将第四重天雷劫,引到这龙蚺身上吧!这个任务真是异常艰巨,本尊可真是舍己为人啊!”
说着墨漪变化成黑烟,慢悠悠的飘出藏龙洞,对着漫天的飞沙走石,混乱的天地,微微抬起手,隔空用力往下压。
刹那间,风平浪静,天地间如静止一般。
墨漪双手结成法印,唇型微动,陡然从口中爆发出金光璨璨的经文,无比璀璨的经文幻化成锁链缠住七八丈长的黄金龙蚺。
霎时传来巨蚺的“嘶嘶”悲鸣,龙蚺口中血流如注,在经文锁链中挣扎不休。
慢慢地金乌露了出来,散发着金光,落石归位,藏龙河水也从高空中的雨云停止转动,按照原位回到了河道中,伴着水中的鱼儿一起向东流淌着。
被卷起的大树也回到坑中,小草也重新扎根在土里。就连不堪的黄金巨蚺也保持着翻滚的狼狈,静止不动。
安详不过片刻间,陡然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树上的叶子乱哄哄的摇摆,隐隐的雷声从远方传来。接着是一阵闷雷,雷声隆隆,电光闪闪,声声作响,不禁让人心惊胆颤。
随着这闷雷声,尘土漫天,树叶乱飞。整个天空,都是炸雷的响声,锯齿形的电光,不时地冲撞天空,击打着龙王山,敲打着高山峻岭,乌云严严实实的盖住了金乌,白昼犹如黑夜。
“咔嚓,轰隆,轰隆隆!”电闪着一道道白光,雷发出隆隆的响声。
察觉出这便是传说中的天雷劫,谢迁即刻从龙蚺口中纵身而出,看来就连老天都对这龙蚺动怒了。
这时黄金龙已不在挣扎,闭上了似铜镜大的血眸,也不知是秘药发作了,还是失血过多,亦或是两者都有。
谢迁最后回首淡淡瞧了一眼那龙蚺满身的金鳞,犹如是罪恶的象征,便大步跨进龙蚺洞,也不知儿怎么样了,流那样一身血,儿该多痛啊!
迈进蚺洞的谢迁,映入眼帘的便是浑身血污的程趴在皑皑白骨之上,没有一点生气,身子也无呼吸的起伏,哪里还如往日那般甜甜的叫着自己‘迁表哥’,告诉自己冷了、饿了的狡黠。
谢迁陡然脑子发懵“不!儿,儿不会有事的,儿!”谢迁在心里不停的呐喊,但步子却是一点都迈不开。
哪里还有刚刚斩杀黄金龙蚺的半分果断狠戾,犹如被抛弃的一匹眼眶发红的狼犬幼崽,睁着湿漉漉的双眼,孤单无助的徘徊着。
此刻谢迁的内心忽然空了,仿佛他的世界失去了阳光雨露,只剩下无边的落木萧萧而下。
过了半晌工夫,雷声渐渐弱了,谢迁依然站在原地,不敢挪动一步,直勾勾的瞧着趴在皑皑白骨上程,窒息感压抑着他。
无那尘缘容易绝,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是因非情之至也。
“疼!”程嘤咛了一声,手指微微一动。
瞬间,谢迁含泪扑了上去,哽咽道“儿!儿!”
程虚弱的将眸子睁开一条缝隙,嘟囔道“疼,疼疼!”
谢迁、抹了把脸上的血汗,哽咽道“儿,乖,迁表哥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程被谢迁翻了过来,倚在他的肩上,有气无力的捂着胸口,道“咳咳!不,不能找大夫,咳咳!”找了大夫怎能解释自己一身要死了的伤,却还活着,倘若梦里迷迷糊糊的事儿为真,她就更不能去看大夫,否则将她当做小白鼠可咋办!
谢迁即刻劝慰道“好,不找,不找,儿你别急!”
程疼得皱褶小脸,深处满是血污的小肉手,指着道“迁表哥……你摸摸我肋骨是不是骨折了,是被踹的……胸骨疼的厉害,喘不上气……”
谢迁焦急的点头,轻轻的摸了摸,皱眉道“胸骨端向内折断,断骨对胸内心肺处造成了损伤,这伤是致命重伤,儿还能如此坚强,不哭不闹得,可真勇敢,是个大英雄……”说着趁着程一个不留神,就将断了的胸骨接上了。
程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眼泪汪汪含在眼眶打转。
接骨后的谢迁手抖的也是厉害,这断骨直插心肺,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他不能再耽搁了,遂分散着程的注意力,狠了狠心,这才快速接上直插心肺的断肋骨。
谢迁心疼得手忙脚乱,关心道“儿,乖乖,不疼的,接骨后才不疼的,若是不接那才疼呢!饿不饿,渴不渴?”
“呜呜!又渴又饿,我都两天两夜没吃过东西,连滴水都没喝过,呜呜!”程越想越委屈,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滴在谢迁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