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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玄幻魔法 >被骰子控制的世界[西幻] > 第187章 三场赌局

第187章 三场赌局(第2 / 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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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儿?所以他们或许就是在针对你。”格伦菲尔也产生了这个想法。

    西列斯点了点头。他在心中想,当他和琴多意识到洛厄尔街32号的问题的时候,他们只想到这是一个巧合,十分符合命运的力量。

    但是,他的朋友和老师都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那些人就是在故意针对他。这可能并非单纯是命运的巧合。

    这种思维模式的差距也让西列斯暗自反省了一下 。他与琴多十分了解旧神,也十分了解他们彼此掌握的力量。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当局者迷。

    他们以为洛厄尔街32号的问题只是命运的安排;但或许,那就是幕后黑手特地做出的选择。这究竟能否被称之为命运?

    不,力量只是力量;人类才真正掌握着力量、展现出命运的轨迹。

    如果脱离人类,力量也只是镜花水月。是因为这力量与人类的故事有关,所以才可以被称之为命运。

    的确有如此之多的巧合发生在西列斯的命运之中,连他自己都逐渐习惯了巧合的发生,以为这成了他生命的常态;可是,他真能如此傲慢地认为,他的命运就注定囊括了这世界其他人类的命运吗?

    ……傲慢。的确。他意识到。

    当他如此轻轻巧巧地将每一个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人类,或者其他某些事情,都认定为命运的安排的时候,他的想法是如此的傲慢。

    好像这世界上真有一只手,无聊地、肆无忌惮地摆弄着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你、你得在这儿;还有你,你怎么能跑那儿去呢?至于你,你乖乖呆在这儿,就等着我们亲爱的西列斯·诺埃尔教授来发现你……是这样吗?

    他惭愧地意识到,当他逐渐习惯命运的力量,当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身边发生着的事情,当他慢慢明白自己最终需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也控制不住地被命运卷入其中,成为了命运陷阱的俘虏。

    当他越是意识到命运的力量,他就越是将这一切当成常态。而常态最能消磨人的警惕心。

    他刚刚来到费希尔世界的时候,他头一回前往无烬之地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对自己强调,保持你的警惕心——而现在,他们甚至已经习惯了让命运来安排一切。

    反正最终命运也会让线索乖乖送上门,不是吗?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忽略了这个可能性。他没能意识到,幕后黑手可能早已经意识到他们正在进行的调查。

    ……命运、命运。他不禁想。

    这命运注视着世界上的每一个人,而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却无人知晓命运的存在。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这秘密的守密人却困扰于此。

    他也是在这命运的蛛网之上,安静地挣扎着的猎物。

    【意志 1。】

    【你需要进行一次意志判定。】

    【意志:95( 1)/96,成功。】

    【命运,命运。人类与神明的命运。你认为自己是人,还是神?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你想象中还要重要,也可能比你想象中更加无用。这世界等待着你的答案,守密人。】

    “……西列斯?”格伦菲尔困惑地望着他。

    西列斯骤然回神,他下意识歉意地说:“抱歉,我走神了。”

    “你想到了什么?”

    “……我正在反省。”西列斯说,“我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格伦菲尔欲言又止,他说:“你对自己的要求太严格了,西列斯。”

    西列斯保持着默然。有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意识到,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才逐渐让自己进入这种状态。他不得不时刻保持理智与清醒,因为他的选择可能将影响许许多多的事情。

    有的时候,他甚至过于谨慎了。

    他其实也可以现在就冲到洛厄尔街32号,然后利用骰子的判定的力量把那些人全部制伏——一人来一个意志判定大失败,一个不行就来两个,他不信这还搞不定那群人。

    但他并没有选择这么做。如同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他只是仔细地、冷静地分析着一切。他置身事外,谋定而后动,早已经习惯让真相在他面前一点点揭开。

    ……如同一个守密人。是的,他是说,跑团剧情的守密人。

    跑团角色们忙忙碌碌,他坐享其成,时不时提供正向帮助或者负面帮助,目睹故事情节一步步发展,最终走向结局;而他会在那个时刻,宣布结局是什么。

    多么眼熟的场面。而那只是一场游戏、一次玩乐。

    如今他身处现实,连跑团角色都成了活生生的人,而他还是那个守密人。许许多多复杂的因素困住了他,主观的、客观的,都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但是他又不经常使用守密人的力量,好像这命运的力量无关紧要。他艰难地在其中寻找着一条可能的、不偏不倚的道路。

    但是,他实际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在了选择的临界点,而直到现在,他才骤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人与神。

    是否习惯命运的力量带来的帮助,本质意义上体现了他对于自我的认知。他既然掌握了神明的力量,那么他究竟算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神?

    他并不想掌控人类的命运,并不想显得这么傲慢。他进行了一个与之前直面“阴影”时候数值相等的判定,而他成功了。

    如果失败?

    那同样是一次大失败。

    他将失去自己作为人类的自我认知。他将真正成为命运的神明,他将高高在上,永远俯视这普通的、平凡的、庸庸碌碌的,人间。

    当他行走在这通往命运的终局的道路之上,无数条岔路在他面前展开。他望见那谜团、望见那可怕的故事与过往、望见那阴云笼罩的未来。

    ……而“他”是谁?

    西列斯·诺埃尔……贺嘉音。

    一个来自地球的小说家。一个地球人,费希尔人。一个……人。

    世界希望他给出一个答案吗?

    实际上,这个判定本身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是的,老师,我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西列斯抬眸,带着他向来的那种冷静与内敛,低声说,“我终究是个人,我没法做到尽善尽美。”

    格伦菲尔语塞片刻,随后不由得摇了摇头,他说:“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知道自己是个人类,那你别强求,没谁非得让你做到完美……算了。我想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的意思是,西列斯,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西列斯望着格伦老师。或许格伦菲尔自己也不知道他这句话能给西列斯带来什么触动,但是最终,西列斯笑了一下,说:“谢谢您,老师。”

    格伦菲尔伸手拍了拍西列斯的肩膀,然后说:“好了,西列斯,让我来看看有什么能给你提供帮助的魔药吧。”

    十分钟之后,西列斯带着一堆不知道是否能派上用场的魔药,离开了格伦菲尔古董书店。他打开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他去往和琴多约定好的地点,与琴多汇合。

    如果这世界拥有卫星,或者无人机,而人们恰巧望向拉米法城的洛厄尔街32号的话,那么他们会意识到,这栋房屋附近正聚集着越来越多的人。

    他们可能若无其事地与彼此交谈着,可能将目光不经意间停留在这栋房屋的窗户上,可能只是碰巧路过这条街道,可能会望向一个站在树荫下的年轻人。

    一切都在静默之中进行,一切好似都还是原来那平常普通的日子。

    天气相当阴沉,小雨在午餐后就慢慢停了,但乌云未曾消失。阴云仿佛将空气一同压向这座城市,人人都感到空气中停滞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是拉米法城的5月23日。周六。在这座城市的另外一条街道上,热闹而嘈杂的氛围像是在一瞬间破开那恐惧的、窒息的氛围。

    这儿是诺埃尔纸牌大赛。晚上会是决赛的开始,而下午则是人们自行组织的友谊赛。许多曾经被淘汰的参赛者在这个时候返回牌桌,沾沾自喜地与彼此讨论着自己刚发现的新牌技。

    最终决赛的参赛者有三个人。都是年轻男人,他们在各自的准备室里进行着思索,以及对命运的祈祷。他们祈祷好运在这个时候能够降临在他们头上。

    切斯特·菲茨罗伊医生陪伴着洛伦佐·格兰瑟姆。洛伦佐有点紧张,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进到决赛,这让他感到梦幻般的不可思议。

    “我真能做到吗?”洛伦佐问,“我能赢吗?”

    切斯特温和地说:“当然可以,洛伦佐。我之前和诺埃尔教授也提到过这事儿,他甚至还祝福了你。你知道的,他就是诺埃尔纸牌的灵感来源。虽然他不承认,但是我认为他就是发明人。

    “而我也在这玩法的完善过程中提供了一些帮助。所以,洛伦佐,你已经同时得到了我们两个的祝福。你得相信自己。”

    洛伦佐愣了好长一会儿,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望着准备室的那扇门——那扇通往这最后一轮命运牌局的门。隔了片刻,他说:“是的。我能赢!”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在心中默念着“我能赢”。科林·莱恩。

    他的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他比洛伦佐·格兰瑟姆更早接受自己命运的审判。历史学会擂台赛的最后一轮,将在下午举行。

    下午两点。科林·莱恩走上了属于他的舞台。

    下午两点。洛厄尔街32号迎来了两位沉默的客人。

    “哦,西列斯·诺埃尔教授,以及……另外一位客人。似乎是您的恋人,教授?”

    西列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默然望着洛厄尔街32号一楼客厅里的场景。琴多站在他的身旁,比往常任何时刻都显得警惕与专注。

    一楼客厅中,原本他们熟悉的沙发被搬到了一边。一张圆桌摆放在那儿。桌子上,一副全新的命运纸牌就摆放在那儿。两个人,一男一女,正坐在圆桌的左右。二楼,隐隐有惨叫与哀嚎声传来。

    阴天昏沉的光线只是稍微照亮了这地方。那个坐在那儿的女人有着温柔腼腆的神情,她安静地、乖顺地坐在那儿,双手安稳地放置在自己稍微凸起的肚子上。

    而那个男人,他的面孔隐藏在阴影之中。他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平平无奇,是那种走在路上都会被人忽略,甚至其穿衣打扮还会被人暗自评价为“土气”的,平常而普通的人。

    他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他指明了西列斯与琴多的身份,但是语气却相当温和,带着一种近乎阴柔的黏稠感,好像是被人缓缓搅拌的胶水。

    “您来了。我正想着您什么时候会来。”这个男人说,“我们的牌局正好还缺人。不过我们本来想邀请您参与牌局,但您却另外带了一位客人。我们总该接待客人,况且这是您的恋人。

    “所以,不如让您的恋人来成为牌局的参与者,而您来帮个忙,屈尊来当这牌局的荷官?听闻您发明诺埃尔纸牌的时候,您就是那第一场牌局的荷官。”

    错了,西列斯心想。这些细节完全没法对号入座,尽管这的确证明了,这男人对西列斯的过去有所了解。

    西列斯仍旧保持着沉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他审视着这间自己曾经数次造访过的洛厄尔街32号的房屋,感到一种陌生的气息从空气中缓缓渗透出来。

    明明只是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但是仿佛一切都改变了。不,有的时候,两天时间就足以改变一切。

    ……从布鲁尔·达罗满心期待地与未婚妻见面,到订婚,到得知真相,到曝尸荒野。一切都发生得如此迅速。

    他在心中缓慢地叹了一口气,答非所问:“所以,格雷福斯先生,玛丽娜·凯兰正在楼上分娩吗?”

    女人的惨叫声始终隐隐约约地萦绕在他们的耳旁,渗着一种可怕的、令人晕眩的血腥气。玛丽娜·凯兰在楼上分娩,他们在楼下玩牌。滑稽的场面。

    “我的丈夫正陪伴着她。”另外那个女人温柔地说,“我的丈夫是位医生——西城的医生。尽管他没有行医执照,但是您不用担心他的能力。我想,他能让玛丽娜安全生下那个孩子的。”

    女人的语气轻柔,带着一种跳跃的、活泼的欣喜。她正因为许许多多事情而感到快乐。她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

    ……通往二楼的楼梯看起来很近,也很远。

    西列斯与琴多对视了一眼,然后落座。原本围绕着圆桌,只有三张椅子。那个中年男人殷勤地亲自搬了一张椅子给西列斯。

    西列斯脱了西装外套,将外套挽好挂在椅背上。他顺手将西装口袋里的一支钢笔放在了桌上,免得不小心掉落。中年男人的目光瞥了一眼那支钢笔,随后又平静地收了回来。

    西列斯拆开了牌盒。他注意到这副牌的编号。

    当吉力尼家族印制命运纸牌的时候,因为商人兰米尔的要求,他们将纸牌分为许多不同的品种,有的是一模一样的普通版,有的是带有编号的特殊版,有的是更为独特的惊喜版。

    这当然是商人贩卖物品的一些小技巧;而后两者的价格,尤其是一些更为特殊的纸牌,显然要昂贵得多。

    而如今他拿着的这副纸牌,则是编号1的特殊版。

    西列斯的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片刻。他将牌盒中的牌拿出来,然后十分熟练地洗牌。

    中年男人惊叹着说:“您的洗牌手法令人惊艳。应该让城里的荷官都学学您的做法。”“但许多牌局已经不需要荷官。”西列斯说。

    “命运存在于无形。”中年男人微笑着说。

    西列斯与那个中年男人面对面坐着,而琴多则对着那个女人。他们各自抽了最初的手牌。琴多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冷色调的无动于衷,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大多数时候都专注地凝望着西列斯。

    “我们花费了许多的时间。”中年男人突然说,“从很久很久之前。一个世纪、两个世纪……那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事情。可是,从去年开始,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就好像是一个原本运作正常的机器,突然有一个齿轮发生了卡壳。最初只是一个小问题,但是我们没能发现,于是,问题越来越大。直到我们无法处理。

    “……或许就是因为您的出现。或许。但也或许,只是我们需要一点新鲜的玩意儿。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等待、来守望……来期待神明的回应。”

    玛丽娜·凯兰的惨叫声仍旧不绝于耳。只是那声音显得相当遥远。他们四个人坐在这儿,仿佛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牌局。

    第一轮很快就结束了。胜者是那个女人。中年男人的旧神牌是第一个彻底损失血量的。

    “您这个玩法相当有意思。”中年男人转而说,“神明与神明的对抗、神明与神明的阵营……以及,信徒杀死了神明。哦,信徒牌杀死了旧神牌。”

    没人附和他的说法。西列斯开始洗牌,进行第二轮。

    玛丽娜·凯兰的分娩仍旧在进行。琴多忍不住朝上看了一眼。

    “不用担心,先生。”那个女人轻柔地说,“生产总是需要一点时间。女人都清楚这一点。哦,虽然您是个男人,但是,您也应该听闻过这事儿。得用痛苦的、漫长的时间,来迎接生命的满足。”

    琴多收回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个女人。他说:“我不认为非得这样。”

    “那是因为您是个仁慈的人。”那个女人用一种不太赞同,但是又不想明确表达自己想法的语气说,“而我们,我们面对的局面不一样。”

    “我们的神明并不仁慈。”中年男人非常顺口地接话说,“祂就是如此。”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仿佛面对孩童顽劣的行径的情绪。那无可奈何,甚至带着点微妙的宠溺与放任。即便那顽劣的行为造成了可怕的伤害,他们也做不到阻止。

    西列斯洗完了牌,开始了第二局。

    他说:“人与神并不一样。”

    人如果顽劣,那或许会被父母教训一顿,然后学着乖一点;而神如果顽劣……谁来教训神?

    这一次那个女人是第一个出局的。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露出一个懊恼但是又无奈的表情。她低声说:“得靠您了。”

    僵持的局面在继续。中年男人的牌技不错,但琴多的牌运更好。于是最终是琴多获胜,尽管他赢得相当惨烈。

    “……扳回一局。”琴多低声说。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他们开始了第三局。

    玛丽娜·凯兰还没成功。西列斯与琴多也还没成功。

    第三局的结果是中年男人赢了。那个女人几乎不顾自己的安危,只是一昧攻击着琴多。她第一个败下阵来,但琴多也很快输了。

    “哦,如果是三局两胜的话,那么我们已经赢了。”中年男人微笑着说,但玛丽娜·凯兰的惨叫声未曾停歇,“但那孩子还没出生呢。”

    他们静默地继续着牌局。琴多的胜场在慢慢累积,但对面是两个人。

    “其实我有点困惑,为什么您会调查到这么多信息呢?”中年男人说,“比如,您甚至知道我是格雷福斯。可是……”

    “你不是格雷福斯。”西列斯洗着牌,并且说,“格雷福斯·达罗·克里莫。他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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