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见毛文龙(第1 / 2页)
夫人见费英东又咳嗽的厉害,连忙递给他一张手帕。
费英东接过后擦了擦嘴又道:“扈尔汉一直以来都是奉命协理镶白旗事务,上次杜度台吉柳条寨大败,连跟他一起行军的安费扬古都折在那里。”
“扈尔汉也是理政大臣,此番唤图赖过去问问也未尝不可。”
夫人又道:“镶白旗活下来那么多甲喇额真、牛录额真他不去问,偏偏问图赖一个普通的步甲,反正我觉着扈尔汉的心思不简单。”
费英东心想,这还用说吗?他唤图赖过去,分明就是在敲打我呢。
这扈尔汉自幼便被大汗收为义子并接在身边抚养长大,自幼受储英照顾,同他情同手足。
储英已经死了,大汗现在又要杀杜度,扈尔汉不着急才怪。
夫人见他不说话,不由得又担心道:“老爷,你说图赖不会受到牵扯吧?”
费英东道:“他一个步甲,战阵上又是受了伤撤回的,能有什么事?”
夫人还是一脸担忧的表情道:“我看他这些日子一听到家里兄弟们说又攻陷了辽南的哪座哪座大城,他便沉着脸离开,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
“您抽点时间宽慰一下他。”
费英东闻言瞪了她一眼道:“他的六个哥哥都是这样过来的,他要是撑不住,废了,那我也还有八个儿子!”
费英东总共十个儿子,图赖排行第七。
他的长子在灭叶赫的时候战死,三个小的还未成年,其余的最低也升了马甲。
这图赖自小勇猛凶悍,又是自己的嫡子,他本是对他抱有很多期望的,谁曾想跟着杜度打了一次败仗,回到家便总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十分失望。
夫人小声嘀咕道:“您有那么多的儿子,可我只有三个呀。”
费英东看了这个年仅三十出头,丰腴艳丽的夫人一眼,叹了一口气道:“好了,我就顺着扈尔汉的意,去见一次大汗好了。”
“其实真说起来,大汗要是真杀了杜度,你父亲这一脉就算彻底败了。”
“这镶白旗大汗又不宜再亲领,要是给了大贝勒就是将他架在火堆上烤,分给三贝勒和四贝勒的话,又会勾起他们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二贝勒阿敏是舒尔哈齐的儿子,大汗对其一直是既用又防,不可能再将镶白旗划给他。
其余皇子年级尚少,又没有战功,乍领镶白旗定然难以服众。
又不可能将镶白旗拆散,否则八旗便也不是为八旗了。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是取消杜度的爵位封号,再剥夺他一半的牛录,然后施以鞭刑,罚没金银。
如此既对安费扬古一派有了交待,也不至于使得四大贝勒的权力失去平衡。
费英东想通之后,缓缓从餐桌上起身,对着门口的侍从沉声道:“备马,我要去面见大汗。”
……
图赖自然是没有见到扈尔汉,对方只是让一个催领装模作样地问了他几句话之后,就把他一直晾在那里。
直到府里的奴才们看到费英东骑着坐骑,慢悠悠地从大门口路过,直奔努尔哈赤的府邸之后,扈尔汉才令人又将图赖放了回去。
图赖阴沉着脸走到大门口,他带来的啊哈连忙谄笑着将马匹牵了过来,然后习惯性地趴在地上,用拱起的后背给上马的图赖垫脚。
图赖没有上马,他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扈尔汉宅邸的大门,那些正用戏谑目光打量着他的护卫连忙将目光瞥向他处。
早就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的图赖冷冷地转过身,紧握着拳头默默走开。
他的啊哈见主子并不打算骑马,赶紧爬起身牵着马跟在后面。
柳条寨一战,镶白旗战损及重伤不治的士兵愈千人,白甲巴牙喇更是几乎为之一空。
老寨里,镶白旗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幡。
战死了的士兵倒是一了百了,像图赖这种未死的,两个月里简直受尽了族里人的白眼儿。
“我分明就是重伤撤回的,这符合大汗定下的军律,可为何大家还是像看懦夫一样的看我?”
图赖的拳头一直紧紧握着,因为用力过度,他手指的关节处都失去了血色,右腰跟儿尚未完全复原的伤口也传来丝丝痛楚,但图赖恍然不觉,依旧是低着头目光阴沉地往前走着。
他没有顺着原路回家,走了好久才在一个宽敞的院落门口停下。
这是他们家进城时,额娘让人给他抢的一处四进的宅子,说是等他娶了媳妇儿之后便可以像几个哥哥一样搬出去自立门户。
宅子原本是个金陵过来做买卖的茶叶商人的,面积虽然不是太大,但里面亭台楼榭,假山花园一应俱全。
图赖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迈过门槛往里面走去。
院子里是一些家里安排过来收拾的啊哈,他们此时正在一个仅有十二三岁的少年带领下,从院子的水井里打捞尸体。
少年长得颇为敦实,小小年级就一脸的凶相,他看到图赖进来,开心道:“七哥,你来了?”
他把手里的鞭子递给一个随身护卫的建奴,迎上前笑着道:“这些奴才偷懒,我过来看着,这样用不了两日就能收拾利落了。”
“到时候七哥就可以到街上抓几个漂亮的汉女过来享用,也不会像在家里那样不便。”
图赖脸上没有表情,张口轻声道:“鳌拜,你先把人带走,我想在这里静静。”
那被唤作鳌拜的少年一愣,继而又嘻嘻一笑道:“好的七哥,那我明儿再带他们过来。”
他知道图赖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不好,也没有再开口安慰他什么,带着一行人走出院子,然后顺手将大门关上。
图赖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待到大家都走远了,便弯下身捡起一根绳索,拉着他随身的阿哈向着一根柱子走去。
那个汉人包衣脸上显露出惊慌的神色,喃喃道:“主,主子,您,您这是……”
图赖沉着脸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地将那阿哈的胳膊摆好,理了理绳子,将他牢牢地绑在了柱子上面。
整个过程,那汉人包衣虽然神色惊恐,却都是任由他摆布,没有挣脱一下。
图赖绑好之后,又拿起一根鞭子,在桶里沾了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