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五千金买世子妃（第1 / 1页）
灯市之上，仕女出游街巷，一时罗绮如云，千娇百媚，靓妆笑语，是一道吸引力丝毫不弱于灯花的曼妙风景。 朱衣易了容，绑了束胸，脚下踩了双仿谢公高屐制成的靴子，腰间又塞了不少棉絮，借以掩饰过于纤细的腰肢和过于丰腴的胸脯，脖子上还拉了个立领，遮挡住平滑的喉咙。 相对于藐姑射山的朱衣夫人，她的身材相对高挑壮实些许，多了一丝文弱的书卷气。 因着过节的缘故，还得世子爷赏赐了件上好的深色绸衣。 这一套换下来，倒有几分清秀小郎君的模样了。 再加上她手里头有价无市的无骨琉璃万影灯，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这绝非普通人买得起的。 是以，方拎起无骨琉璃万影灯逛了不到半个时辰，朱衣便遭遇美人儿丢果子两次，美人儿主动搭讪一次，美人儿掉手绢四次，美人儿“偶然”相撞五次…… 朱衣脆弱的骨头都快被撞散架了！ 赵隰起先还阴沉着一张脸，一一瞪了回去，待看到朱衣满脸的生无可恋之后，他突然开心了起来，嘴角始终上扬，眼底一派戏谑。 “真看不出来，你还挺招女子喜欢的。” 待朱衣终于意识到是手里过于贵重的灯盏招惹了烂桃花之后，她气鼓鼓地把灯盏一股脑儿塞给了赵隰。 “给你，你自个招去！” “送我的么？” “对！” 赵隰扬了扬手里头的无骨琉璃万影灯，“你确定？五两黄金呐！” 一提到五两黄金，朱衣浑身的肉又开始痛了起来。 好想撕了他这张不饶人的嘴！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走到一处空地，朱衣见四面八方围满了人，一时好奇，跳手跳脚的非要挤进去看热闹。 兴许是过节图个高兴，赵隰难得没说她什么，只让她拽紧了他的衣袖，他往前面一站，以脸开道，不多时就挤到了前排。 朱衣暗自高兴，没想到她给世子爷捯饬的烧伤脸还能这么用！ 简直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啊！ 看来她得哄着他多顶两天，得些小便利。 定睛一看，前方空地用竹木搭好了棚楼，楼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饰以鲜花、彩旗、锦帛，楼壁挂着布画，皆画神仙故事。 角落处还有不少坊市卖药卖卦之人混迹其中，支了个小摊儿，接些活计。 “这种棚楼叫作‘山棚’，是三教九流混饭之地，奇巧百端，日新耳目。” 赵隰在一旁自觉地解说道。 山棚万灯齐亮，金碧相射，锦绣交辉。楼上，一行西域舞姬赤足裸臂袒胸露乳，首饰衣装，相矜侈靡，珠翠锦绮，眩耀华丽，正跟随着鼓点的节拍起舞。 “赵隰，你看那个，左边那个卷头发的女子，她的眼睛是绿色的！”朱衣兴奋地连连扯世子爷的衣袖，“哦，巫神大人，她长得真美！” “不过尔尔。” 赵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视线很快落在了山棚左右的两座塑像上。 “这叫不过尔尔？” 朱衣忍不住嚷了起来。 “赵隰，你也太挑了吧！这么个大美人，你居然说不过尔尔？！” 看她的架势，仿佛他再坚持下去就会被揍一样。 赵隰柔柔一笑，“我倒看你更为顺眼。” 大抵女子都是爱听漂亮话的，朱衣满腔愤怒立即烟消云散，整个人飘飘然起来。偏生她非要装作矜持含蓄的名门淑女，装模作样地故作羞涩，实则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得意极了。 “哪里哪里，嘿嘿嘿嘿……” 赵隰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视线复又转到了塑像之上。 这座山棚用辘轳将水绞上山棚顶端，装在一个巨大的木柜中，然后定时将木柜的出水口打开，让水流冲下，流入提前挖好的齿槽里，形成一道壮观的瀑布。 空中水里，两道明月隔空相望，被七彩的灯笼一照，分外绚烂。 山棚的左右，摆着两座铜塑像，用五彩丝布结成，左侧是文殊菩萨，右侧是普贤菩萨，二位菩萨分别身跨狮子和白象，手指居然还是中空的，往上喷射出五道水流。 朱衣十分稀奇，拉着赵隰看那喷泉，指手画脚地比划着。 “那水居然是从下往上流的！” “少见多怪。” 赵隰嗤笑一声，满脸嫌弃。 空地上用棘刺围成了一个大圈，长数十丈，赵隰告诉她，这叫作“棘盆”。两人正好站在棘盆的外沿，绝佳的好位子。 棘盆内又搭建了个乐棚，教坊就在乐棚奏乐、百戏、变戏法、杂技、说唱、舞蹈、说书、蹴鞠、舞龙灯、舞狮、猴戏、杵歌、竹马、踩高跷、玩旱船、猜灯谜。 吞铁剑的，胸口碎大石的，演傀儡戏的，玩皮影的，吹箫抚琴的，说书的，弄虫蚁的…… 朱衣目不转睛地盯着耍杂戏和变戏法的，时不时鼓掌，跟着众人一起大喝：“好！赏！” 等收钱的小哥举着布袋迎上前，她又一推赵隰。 “愣着干嘛，赏呀！” “……” 赵隰默不作声地乖乖掏钱打赏。 等人一走，他问道：“好看么？” “好看！” “不过是些无趣又不入流的障眼法。” 哪知朱衣神神秘秘望着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赵隰，你说我要用巫术去变个戏法，能得多少赏钱呀？” “……” 半晌，赵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朱衣，那五两金子给你造成的打击很大么？” “大，相当的大！”朱衣点头如捣蒜，“你想啊，像我这种寻常小老百姓，一两银子够我一个人吃喝好几个月了，五两黄金，也就是二十五两白银，这够我花十年啊！你说拿走就拿走了，我能不伤心吗？” 赵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朱衣立即满含期待地望着他，“怎么样，赵隰，你要不要考虑下把金子还给我？” “朱衣，我突然有了个双赢的好主意，你要不要考虑下？” “啥？” “你做我的世子妃，我赠你五百斤金子作嫁妆。怎么样？” 五！百！斤！金！子！ 朱衣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如何？” 赵隰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眼底沉浮着明明灭灭的华彩。 朱衣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开什么玩笑！姑奶奶我是这么世俗的人吗？见钱眼开？嘁，你把我当什么了？” “五千金。” “成交！” 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的赵隰：“……”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嘴贱答应了的朱衣：“……” 四目相对，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愕然。 “那个……”朱衣硬着头皮问，“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赵隰忽而勾唇一笑，眼睛里像是承载着漫天的星子，绚烂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