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逛窑子是门烧钱的活（第1 / 1页）

逛窑子是门烧钱的活。 大宋妓女的地位不似前朝低贱，宋人虽以狎妓为美，但宋朝妓女多出自世习散、杂剧之家，常赴朝贵人家的宴会，卖艺不卖身者甚多，而卖身的，也要求一个合法与自愿。 宋官应酬时会有官妓作陪，但这“作陪”仅限于饮酒调笑。 宋律规定，官员不得赴妓乐，不可夜间招女支，更不能与妓女发生肉体关系。诸职官频繁出入茶酒市肆及娼优之家者，后果不是罢职，就是远调。 如敢折腾到床榻上去，被御史台一本奏章参上去，那可是要掉乌纱帽的。 当然了，前有徽宗临幸名妓李师师做标榜，上行下效，这项律令多被作为一项政治攻击的手段而使用，对于胆肥后台硬的官儿来说形同虚设。 就比如那位将多年俸禄全部贡献给了秦楼楚馆温柔乡的王二郎。 他虽然后台不够硬，但架不住他胆儿肥啊！ 宋时还有个叫柳永的词人，写得一手好词，偏偏就是作风不好，长年以烟花巷陌为家，和妓女相交过密，有如知己好友，以此闻达于勾栏妓女，却又因此在官家眼里成为了不堪重用之才，自嘲“奉旨填词柳三变”，这就是另一番话了。 反观寻常富贵人家，想要寻欢作乐，反而自在得多。 按照大宋秦楼楚馆的规定，新客上门，必先尝一杯点花茶。 一杯点花茶，价值数贯，即喝即付，连赖账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如果是常客、熟客，身家清白，有些家底，脸皮厚一点，还能跟老鸨儿磨磨嘴皮子，赊个账，宽限数日。 这还只是登花楼的头一笔开销。 在堂中公然露面弹奏的，往往是些颜色清丽却不拔尖、伎艺尚可也非绝唱的美人。因为自知资质平平，闲暇时也会接些活计，去金莲棚里抚丝竹、弄管弦。 抛头露面多了，对郎君的吸引力反而小了。 因此，郎君们但凡吃花酒，少有大喇喇坐在堂中的，大多会央老鸨儿着美人儿单独作陪。 想和美人儿共饮，则必须花上一大笔钱，呼唤提卖，随意置宴。 有献香送勤或宴前唱曲儿的，必得“赶趁”。楼里跑腿当差伺候的，也必须给予厚赏，叫做“祗应”。 花楼里的酒菜、糕点，并不是不是按市价来衡量的，而是以钱币的正反面来核定价格，这叫做“扑卖”。 如果想请其他妓女来陪酒，还需要雇一顶轿子去请，这样又是一大笔开销，叫做“过街轿”。 这还只是简单的陪酒唱曲儿，如果想一亲芳泽，留宿过夜，一口气又要花掉寻常人家多年的积蓄。 时人有个爱写小说的，记载了一位乡野村夫想去秦楼楚馆长长“见识”，辛苦做活许多年，攒了十两银子，终于有底气进勾栏了，结果钱花光了，美人儿的小手都没摸上一摸。 烧钱，很烧钱，非常烧钱。 这就是朱衣逛窑子的第一直观反应。 朱衣和青杏一看就是女儿家，平时老鸨儿是决计不会放这种进屋的。 为啥？ 怕她们是来捉奸闹事的呀！ 但一看二人身后模样俊俏、气度不凡的世子爷，老鸨儿就改变了主意，笑吟吟地亲自将人迎进了堂中。 老鸨儿在世俗里跌摸打滚几十年，怎么看不出这帮人里谁是拿主意的？ 既然贵人有心想玩个三飞四飞，她总得成人之美不是？ 世家子弟，还是个俊俏的世家子弟，能赚得多少钱是次要的，若是他性子温柔些许，楼里愿意倒贴的姐儿多了去了。老鸨儿是个精明人，靠姐儿留客，也靠常客留上品的姐儿。 “几位郎君瞧着眼生，是头一回来吧？” 这话说得，朱衣当场就不乐意了。 她“唰”地一下抖开了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折扇，故作风流地摇了摇。 “爷瞧着就这么小家子气吗？” 老鸨儿立即赔笑道：“哪能啊，郎君生得如此美貌，嬷嬷我若是见过，肯定到死还惦记着咧！” 被夸美貌什么的，朱衣自然非常开心，也就不再计较了，冲赵隰丢了个得意的眼神。 看得赵隰失笑，连连摇头。 朱衣伸长了脖子往堂中一看，隔着薄薄纱幔，几位美人儿或奏乐、或起舞，美则美矣，却多了些风尘气息，没有她想象中的惊艳，不由地有些失落。 赵隰将她的表情瞧在眼里，轻笑着问：“不满意么？” 朱衣诚实地点点头。 老鸨儿见状，趁机道：“咱们坊间以桂馥和兰香二姝最为出名，桂馥艳丽娇媚，兰香清雅如仙子，不知郎君爱的是哪一种美人儿？” 贵妇？ 朱衣憋笑憋得脸通红，评价道：“名字挺……雅致。” 赵隰瞧了朱衣一眼，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张口道：“就前面那个吧。” 老鸨儿干脆地应下，领他们去了后院的雅间坐下，美滋滋地上楼叫人了。 换平常，镇坊之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人定下来？还不是看在赵隰模样气质俱佳的份上，赶紧让桂馥出来笼络人心，最好能迷得贵人晕头转向，一掷千金。 妓女为色相为生，每日梳妆打扮俱是精致，只等老鸨儿一唤，就能即刻动身前往，以免耽搁了贵人。 甫一进屋，见到屋子里一位郎君，两个女扮男装的女郎，饶是早得了嬷嬷的口信，桂馥依旧惊了惊，目光迅速在几人脸上转了转，继而笑开了。 “奴家桂馥，见过几位檀郎。” 朱衣的脸幅度极轻地抽了一下。 檀郎，怎么又是檀郎？ 放过檀郎吧，它还是个孩子啊！ 坊花不愧是坊花，美人一笑，屋子里登时亮堂了许多。 屋子里一男二女，桂馥自然想奔着那唯一的俊俏郎君而去，可方踏出一步，女扮男装的朱衣就殷勤地搬着小凳子往旁边一拉，利索地截了个胡。 “坐坐坐！” 桂馥不觉有他，笑吟吟坐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女娇娥。 “美人叫贵妇呀？”朱衣顺手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捏了捏。 好软好滑啊！ 这双手一看就知道从来没吃过苦，娇贵着保养的。 当得上“贵妇”之名。 冷不防被女娇娥占了便宜，桂馥脸色微僵，扫向屋子里唯一一位郎君，发现他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嘴上却笑道：“对呀，小郎君。” 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行人里并不是要三飞，而是做二女磨镜的打算？ “美人儿的手真好看。” 朱衣满脸羡慕，将她的手翻来覆去地摆弄，似乎当成了一件完美的瓷器在把玩。 “郎，郎君的手也很，很美。” 桂馥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屋子里突然间变得好冷？ “耳朵也好看。” 朱衣摸摸她这儿，又碰碰她那儿，看哪都觉得完美，羡慕得不得了。 天啦噜，世上怎么会有模样这么精致的人儿？ 好想养在家里，没事逗一逗啊！ 赵隰终于忍无可忍，皮笑肉不笑地发了话：“既然喜欢，切下来给你下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