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节 财迷是把双刃剑(第1 / 1页)
夹衣左侧胸口处有一朵硕大的水红色绢花,制作得栩栩如生,露出当中充作扣子用的嫩黄色娇蕊,花茎是比夹衣浅两个色号的轻纱,缠缠绕绕地垂下,没于腰际。 夹衣的袖口比一般的衣衫要窄一些,但并不是箭袖,垂下的部分有两寸来宽,行动之间恰好能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皓腕,以及腕上玲珑的玉镯。 两侧的袖口、肘部、肩头有三个连接点,还有四个固定点也是分左右两边位于背后的中间和腰际,将半匹和胸花茎同质同色的轻纱,连缀了起来,那纱是裁剪过的,有着曼妙的弧线,正好能飘荡于身侧和背后。 这位小姐的下身是一条白色的宽幅长裙,白色本是女子长裙中最常见的颜色之一,可谓百搭的颜色,但这种颜色过于素净,所以以往必须用大量的绣花来装饰,但她穿的这条不同,只是裙边上有简单的镶边装饰罢了。 不过,她的这条裙子实际上是两层,在悬垂感极佳的丝绸质地长裙外面,又罩了一层轻纱,依旧是和上身轻纱同质同色的。 在腰身连接处,这层纱的接口被做成了波浪线的形状,正好围着她纤柔的腰绕了一圈,不仅显得腰身更细,还如花瓣样有了绚丽之姿,再加上腰间沿着轻纱波浪纹路镶嵌的粉红色珠串,以及她自己挂在腰带上的香囊、荷包、压裙环等琳琅的装饰,衬得这条无比普通的白色长裙,华丽且飘逸,特别地好看。 微风轻扬,裙摆和上身的那些装饰轻纱,如烟似雾般笼罩在她的周身,让本来就楚楚动人的她,更多了几分缥缈的仙气,简直像位落入凡间的小仙女。 元宝不由一时看呆了,她并不认识这位小姐,但她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小姐身上的衣裳,这正是由她亲手设计出的“梦蝶”系列服装中的一款,于霓裳开业时隆重推出,立即热销。 元宝必须承认,面前的这位小姐,无论身材还是气质都非常适合这款衣裳,将“梦蝶”系列想要展示出的女子的娇婉、柔美、轻盈飘逸,完全地体现了出来,绝对是个上佳的模特,尤其是她还在赏花宴的开始就穿了出来,不知会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这个免费模特,简直太难得,太称职了! 于是,不等倪余泽开口元宝便热情地迎了上去,先还了个半礼,又亲亲热热地叫了声,“见过姐姐。”然后,随手将她挂在腰间的饰物,从两层裙子的外面,调整到了一层裙和二层裙的中间,这样一来,不仅让它们更好地起到压住内层裙的作用,做到不失礼仪,又不影响外面纱裙的轻盈飘动。 元宝如此体贴和亲密的动作让这位小姐受宠若惊,她只是二老爷的下官之女,身份本来连让倪余泽正眼儿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好在相貌不错,这才花费了大气力,在百般讨要二夫人后,得到了一个今晨在路上“偶遇”倪余泽的机会,没想到受到了这样的“礼遇”,又怎么可能不使出百般手段,苦苦纠缠呢? 她又往倪余泽面前凑了凑,一双水眸恨不得长在倪余泽的脸上,满脸欲语还休的娇媚,一时间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暧昧的粉红色。 元宝不是没发现这位小姐的异样,但她心里正充满成功的喜悦,还急着去内院女客聚集之处再看一看,还有没有旁人穿了霓裳的新款衣裳、效果如何,哪里需要改进,还有顾客们的反馈意见等等,简直是迫不及待啊! 于是,元宝冲倪余泽俏皮地笑了笑,“公子,我先回去了。”施礼后脚步迅捷地走远了。 倪余泽看着那丢下他扬长而去的身影,早上刚培养出的一点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他不是不知道元宝为什么对一位陌生女子这么好,可他更明白,当现实利益和他的个人喜好发生碰撞时,元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这让他分外地伤心! 元宝一进了内院就忙碌了起来。 因为这次来的宾客众多,倪府分别整理出了内院的四处三进带跨院的大院落来招待女客,其中有两处是倪家自用的,另外两处是给余府用的。 幸好,倪府中被倪老夫人赶出去了好几房庶子,不然的话,还真没处找这么多大院子去,当然了,这次倪家其他几房也是接到了帖子的,就连本家的都来了不少人,在这些表面功夫上,倪家一向是不失礼仪的。 这样一来,元宝就变得分外忙碌起来,她脚下犹如装了风火轮,从一个院子逛到另一个院子,热情开朗地同众位女眷见礼叙话,话题一个劲儿地往衣裳上引,就连诸位夫人也不放过,为了配合这次赏花宴,霓裳这回推出的适合年轻未婚女子的款式多了一些,接下来就该着重推出适合已婚妇女的款式了。 元宝人长得可爱,口才也好,俏皮且机灵,而且她也不和这些人聊别的,只是聊些女子间关于衣裳首饰的话题,还往往能给出很多新鲜有趣十分中肯的建议,再加上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幼小到完全不存在“竞争力”的年龄,怎么能不人见人爱呢? 元宝因这种种的便利在收获到大量有用信息的同时,还得到了很多见面礼儿,元宝发现,这些见面礼中绝大部分居然都是算收入的,可这是为什么呢?这不应该算是正常的人际交往吗? 元宝的迷惑很快就被解开了,原来这些人送她礼物,都是为了向她打听倪余泽的小道消息的,说白了,就是一种贿赂! 元宝不以为意,她觉得,在倪余泽身边呆久了,她不仅对倪余泽了解得很充分,还清楚地知道倪余泽的底线在哪里,于是,捡着她认为安全的那些,和这些人说了,用以换来她想打听的事。 不得不承认,外人对倪余泽的了解真可谓是一片空白,而元宝对倪余泽身上的事知道得也着实太多了些,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不少,其实元宝觉得,这主要还是倪余泽这个人本身太有“个性”了,不提喜好,就是忌讳都能说上几个时辰,总结出来上百条。 这下子好,不再是元宝追着旁人问了,反倒变成了旁人主动和她搭话了,还热情地配合她感兴趣的话题。 元宝心花怒放,第一次发现原来上层社会的社交应酬是这么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儿,不仅搜集到了大量珍贵的市场信息和第一手资料,还发了笔财。 因为来客众多,元宝的身份也不低,基本上低于两、三百两银子的东西,对方都不好意思拿出手,贵的还有价值上千两的,所以她这一上午收到的礼物价值就达到了两万多两银子,打发身边的丫头回去送了好几趟,再加上异能,都快五万两了。 忙碌且愉快的时光过得特别快,似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开宴的时辰。 为了这次超大型的宴会,倪府可谓想尽了办法,将它直接安排在了大大的后花园中,几十桌席面大致呈环形分布,中间的部分是招待男客的,四周则是女眷,两帮人说笑之声清晰相闻,却偏偏隔着层层密密的灌木花树,不仅不能直接走过去,还连对面人的样子都看不清楚,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如果两人同时高高跳起,就能看到彼此的正脸了,不过想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是没人好意思这么做的。 春日午后,阳光暖洋洋地照着,正是一天当中最温暖的时候,很适合室外活动,宴席有的设在原有的亭子中,有的设在临时搭起的花棚内,都是有遮阳的顶棚,又在四外用厚帷幔围了的,既美观又挡风,还不耽误看院子中四处吐露芬芳的鲜花,倒也应景得很。 内外院请的两个戏班子和两个杂耍班子,唱了一上午,现下都歇了,结果男宾客那边即席准备的诗会就听得更清楚了,还有人在席间放声高歌,接着,女宾这边的小姐们也纷纷展示才艺,吹拉弹唱好不热闹,到了后来,两边的人开始隔着花树互相评论起来,场面越发地热烈,估计这就是“相亲”的重头戏了。 元宝并不会什么,也没人怂恿她上场,她听了一会儿,发现男宾那边并没有倪余泽的声音,想来这家伙也不屑于在这种场合出风头,便失了兴致,开始专心地和身边的小姐们融融细语起来,继续她的搜集大计。 这场酒宴持续的时间特别长,足有两个时辰,菜肴陆续而上,种类特别多,从数量上讲其实是完完整整地换了三遍席面,始终保持着菜的温度,元宝再次见识了高门大户的奢华之处。 有些年轻女孩子坐不住了,借着更衣净手的机会到院子里去逛,元宝也因和一帮小姐正聊到兴起,就跟着她们去了。 日头渐渐地偏西,元宝正想着是再逛一会儿,还是回到席面上去再找一帮人,就见一个倪余泽院子里的小丫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表小姐,您怎么还在这里,快回去看看吧,公子又呕了!” 元宝大惊,“怎么呕了?可有发热?身边的人都是怎么侍候的?!” 春秋之际是风寒的高发季节,再加上今日的宴席怎么说都是露天的,不管再怎么安排周到,吃喝的时候也难免呛了风或用上一口半口的冷食,这点小伤害对旁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倪余泽的身体状况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 不过,也不对,倪余泽挑嘴又不喜应酬,估计他既不会吃什么,还会早早就离席,怎么可能出问题呢?! 小丫鬟吱唔道,“说……说是,醉了酒?!” 元宝大怒,“醉酒?!他的身子怎么能饮酒?!还醉酒!”这不是作死嘛! 小丫鬟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好脾气的表小姐大发雷霆,越发地瑟缩无语,只是催着元宝快回去。 元宝也知道从小丫鬟口中再问不出别的什么了,只得往回走。 因为来的人多,软轿不好叫,元宝干脆也不等了,脚下生风地往回走,再次体验到了倪府占地面积的阔大,一路小跑儿着回来,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元宝进主房内室时,倪余泽还在吐,静心告诉元宝,这已是倪余泽吐的第三回了。 倪余泽脸色青白,额间有密密的虚汗,不过是几个时辰没见,他看起来就憔悴了不少,没一点今天早上分开时的精神头,不禁又心疼又生气,接过了一旁静安手中的药碗就走了过去,没好气儿地说,“我就不信了,你若不想喝酒,谁还能逼着你不成?!挺大个人了,怎么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你这样子是诚心给我们添堵啊……” “啪”坐在床沿上的倪余泽挥手,准确地打在元宝的端着药碗的手背上,元宝的手上立时留下了一个红印子,同时,多半碗药全打翻了,淋淋漓漓地洒了元宝一身,药碗掉到了踏脚上,翻滚了两下,却没碎。 倪余泽抬头看着元宝,眼神清亮,不见丝毫的醉态,“你净手了吗?”声音不大,却极冷,还带着明显的嫌恶。 “你……”元宝怒极,“你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嫌弃的话,方才我端药的时候你就该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元宝正在脱衣裳摘首饰,静宁走了进来,并不靠近元宝,而是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说,“公子今日一早去外院正堂的这一路上,就遇到了五波人,共十来位小姐,进了正堂后,不过多半个时辰,就被泼了两回茶,而且每次更衣都会在内室里撞见旁的正在更衣的小姐,随身带的两套衣裳用完了,公子就打算回院子,还没进内院就又遇到了两拨人,刚进了内院又被二老爷给拦了下来,带着去见客,结果走到水榭边儿上时,一位小姐不知怎地就脚滑了,落水时偏偏还要抓着公子,公子好不容易躲开没被她也撞下去,二老爷却求着公子下去救人。” 元宝以手扶额,她想到了倪余泽会遇到麻烦,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下作到这种程度,简直无所不用其极,“那公子救了吗?”元宝很是紧张,倪余泽是会水的,据说水平还很高,想来心存航海梦想的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学会这种技能的。 静宁看了元宝一眼,似乎在研究元宝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没有。是静安下去将那位小姐给救了上来。”倪余泽身边的人,几乎各个会水,这和他们的出身有关,却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有这样的“另类用途”。 再想想,倪余泽是那么好算计的吗?!今日别说外院那些身手不凡的贴身大厮了,就是四个静,那也是全天贴身跟着的,还有没在明处的护卫们,防范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何况是这些雕虫小技?!到现在,不是也没听到有什么“传闻”出现嘛,可见是没一个得手的,元宝不由心情大好。 “二老爷很不高兴,带公子又回了外院。”静宁看到元宝的笑容后,又垂下头继续说,“不过公子新换的衣裳又被弄脏了,只得在外院又找了院子换,可衣裳刚脱下来,就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在尖叫,说是撞见了公子更衣,其实她们连院门都没进来,隔着有好几丈远不说,还根本不知道公子在哪间屋子,静心气得不行,直接窜出去将人打晕了丢在花丛中,被二老爷训斥了几句。” 元宝一个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后来呢?” 静宁见元宝没心没肺的样子,脸色更不好看了,接下来的话声音略略提高了一点,“后来公子又在看旁人作诗时被淋了一次墨,开宴后被洒了一回酒水,在宴上坐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回来了。” 元宝双手一拍,“那他今日共换了几次衣裳?!” 静宁气得咬牙,为什么元宝到了此时还关心的是这些事,别说公子了,就是她都动了怒,“表小姐给公子预备的新衣裳,今儿一日全穿完了!” 静宁正要再说什么,元宝已穿着中衣手舞足蹈地进了净房,口中还兴高采烈地说,“还好,还好,也不是全无收获,总算没白遭这一场罪!” 这六件衣裳都是元宝设计的男装主打新款,她还发愁其他的怎么找机会让倪余泽穿上后在人前展示一下,没想到人家倪余泽太有效率了,这一次赏花宴就全部搞定,倪余泽威武! 明日就把这些男装新款全推出去,就是不知库存备得够不够啊,没关系,大不了赶制一些,反正男装的装饰比女装的要少,制作速度更快!元宝心满意足地合计着,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倪余泽在宴席上只坐了那么短的时间,那么他又是怎么喝醉的呢? 不对,他根本就没喝醉,他吐了是因为他病弱的胃肠根本就受不了酒精的刺激,还是不对,就算是一杯酒的话,如果他不想喝,也喝不到嘴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