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节 亏到吐血的感觉（第1 / 1页）
“嗯嗯，”元宝连连点头，“那还得再多收一点才好，毕竟，十多年了，整个宋家可全靠我母亲的嫁妆养活，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好？”倪余泽早就给了她关于宋家的调查资料，这笔帐元宝可是早就算得清清楚楚了。 “放心吧，”苏春生宠溺地揉了揉元宝的头发，“我都记着呢，咱们得慢慢来。”然后亲自铺纸研磨，“好了，既然拿了人家的银子，这活儿还是要干的？” 元宝很是迷惑，“啊？你让我干什么？” 灯光下，元宝肤如凝脂，一双大眼睛因困惑而显得朦胧一片，特别迷人，她抬头看着苏春生时，樱唇微张，水润晶莹，带着说不出的诱|惑，苏春生不由心情激荡，想也没想就吻了下去，缠绵且深入，却被激起了身体更深处的火焰，不过想到他们此时还藏身于庙中，只得暗暗忍耐，在恋恋不舍地将元宝放开时，他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早一点将元宝娶到手。 “我说，你写！”苏春生声音暗哑，目光闪着不明意味。 元宝顺从地照做，她也知道苏春生忍得辛苦，可现下的形势，让他们的婚事一拖再拖，实在是没办法，不得不说，这也是元宝的心中所憾。 按照苏春生的口授，元宝落笔一字字地写下，“臣女流落再外多年，前不久方才得知身世，心中感怀激荡，遥想逝去的母亲，人已中年的父亲，时常寝食难安……” 这是一份折子，是元宝当上这个慧巧县主后第一次写的折子，在其中，元宝先是向皇上启奏了她认祖归宗之事，又感怀她多年来不能尽孝道的遗憾，字里行间不仅字字句句属实，还十分感人，就连元宝自己都差点被这份感天动地的孝道弄得落下泪来，可见苏春生对此早已做了充分准备。 元宝在折子的最后向皇上提出了两个“不情之请”，一个是追封她的生母也是嫡母，为诰命夫人，让这个可怜的女子能够获得身后的荣耀，一个是希望皇上能将宋成业留在京城。 “臣女不求父亲高官厚禄荣耀显达，只愿在父亲为国尽忠的同时，臣女既能不负余家重任，又能承欢膝下，聊补多年来不能尽孝之憾……”折子的原文这样写道。 等将苏春生细心改过的原文小心翼翼地抄录到奏折上，元宝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累死我了，怪不得这阵子你一直让我练字，还偏偏是什么簪花小楷，原来是为了写奏折啊！”嗔怪道，“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亏我还为你担心！” 武将的任用可和文官跑官不同，经过在京城这么久的活动，元宝现在已明白了，在本朝，文官和武将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他们之所以不合，完全是先皇和今上刻意为之，为的就是不让皇权旁落。 倪余泽这样的人在文官的任用上动点小手脚，只要不过份，皇上绝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在施远道的点拨和苏春生的谋划下，他们的做法根本就没出大格，可以说无论是对国家还是个人都是非常有利的。 但武将不同，兵权一向是皇权的根基，尤其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刻，倪余泽这个什么都不管的“荷包国公”蓦然间向军权伸出手，简直和找死无异，要不是想到了这些，元宝也不至于在此之前对宋成业的事百般推诿，对苏春生没完没了地“提醒”。 苏春生轻笑，“嗯，这下你放心了，我可不是那赚银子不要命的人！”带着对元宝的揶揄。 元宝不以为意，她就财迷，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我就这么开口求皇上，皇上能准奏吗？皇上会不会因此发脾气，觉得我不知好歹？” 苏春生摇头，“这怎么是不知好歹？孝道啊，别说你只是求皇上这么点恩典，就是你父亲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你去求情也没人会说你什么的，反而会赞扬你孝顺！” 元宝点头，是的，这个世间已和她所处的现代不同，不再是法制社会，而是封建体制，道德也就是所谓的“规矩”，其实是凌驾于法制之上的，这一点她早有体会，现在已学会从被动的接受成为它的受害者，变得学会利用起来，只是，还是不如苏春生这家伙利用得纯属罢了！ “至于皇上准奏不准奏，我倒是有八成的把握！”苏春生的脸上闪现着自信的光芒。 “为什么呢？”元宝追问，她不是信任苏春生，而是好奇。 苏春生将元宝用过印的折子收了起来，“一个是现在的时候刚刚好。”太后去世没多久，全国的丧期还没过，这时候用“孝道”说事儿，绝对是事半功倍，而且太后已然出殡了，这对皇家也是个尊重——皇家老人的事处理完了，臣子们受到感召想起自家老人的事儿了，多么好的效果啊！ “另外一个嘛，”苏春生解释道，“你的这份折子我会拜托大皇子呈上去，咱们修太学的那一百万两银子可不能白花啊！” “可不是！”元宝拍手笑道，“表哥的银子可是买来不少东西呢，我虽然花得少，该得的也得争取，只不过这事儿不能明说，求大皇子正好。” 元宝想得很简单，但苏春生想得就不这么单纯了，宋家认元宝这事儿的幕后操纵者一直都没现身，这始终都是苏春生心头的一个结，倪余泽总说不必在意，可苏春生出于谨慎起见，还是觉得做到心中有数的好。 皇子满打满算就那么四位，三皇子和二皇子还可算做一个人，那么剩下的人不过就是三个了，旁人一直觉得六皇子年幼，但出身低微自幼早熟的苏春生从来就没小看过任何人，所以，这次的事儿，苏春生就是试探的第一步，他要先排除至少一位。 就连苏春生也没想到，他这时的未雨绸缪，在不久的将来，救了元宝一命。 果然像苏春生说的那样，元宝和大皇子的折子递上去不久，皇上就准了，宋成业被调到了京西大营，这里其实就是京城的城防军，也是除了御林军之外，另一支直接受皇上总领的军队，有五万人之多，到了这里之后，宋成业从今而后就可再不用受三年一调防的辛苦了。 表面上看，宋成业降职了，他从统领一方的中级将领变成了没有实权的副将，但实际上，因为京中的官员比其他地方高一级，所以他的品级还是从四品，可以说没升没降。 对于这一点，苏春生和元宝早有预测，因为当初那折子上，元宝就是这么要求的，苏春生当时就对元宝说，只有这样皇上才不会多心，大皇子也好办事儿，被准了的可能性才会很大，现在苏春生的推测都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相比较于宋成业的平级调动，元宝的生母齐氏可谓是一飞冲天了，她被皇上追封为正二品的诰命夫人，在京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即便是没亲眼见到宫中的圣旨，明眼人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齐氏这个诰命，可不是根据宋成业这个从四品的武官封的，而是依据元宝这个从三品的县主来封的，这其中，还有给倪余泽这个从一品国公面子的成份在里面，要不然，齐氏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这个品级的！ 一时间，掩月庵再度变得门庭若市起来，就连秦家都巴巴地找上门来拉关系。 对此，无论是苏春生还是元宝都相当满意，可以说，他们这一百万两银子真没白花，皇上很给面子，尤其是把这个面子给到了齐氏头上，真真的正和元宝的心意。 至于对秦家，元宝也是热情接待的，毕竟，秦家是倪二老爷的母舅家，前阵子，进士们跑官，倪二老爷虽然收了银子，但办起事儿来还是很给力的！ 和元宝这边的兴高采烈相比，宋家可就是硝烟弥漫了，而这其中最生气的非宋成业莫属了！ 接了调令和圣旨后，宋成业遣了下人，将自己内室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一边砸一边骂，“混蛋，一个黄毛丫头，一个乡下崽子，竟然合起伙来算计我！算计我的银子！贱|人就是贱|人，生下的女儿也是个小贱|人！” 罗氏在门外听了很久，开始时，她并不知道宋成业在骂谁，更不知道宋成业为什么生气，毕竟，宋成业的这次调动在有些方面还是很心遂所愿的，此时罗氏还不知道从正职变成副职，对宋成业来说，损失有多么的大，更不知道，宋成业为此被元宝硬生生地要去了一万两银子，要知道，自打被宋成业收去了所有体己以后，宋成业的很多花销，罗氏都不知道了。 后来听到宋成业提到“银子”，并且骂“贱|人的女儿也是贱|人”时，罗氏才大致猜到了其中的缘故，宋成业这是在骂齐氏和元宝啊！ 到了这时，罗氏因嫉妒齐氏被追封而来的怒火也削弱了不少，看来不用她挑拨，宋成业和元宝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很差了，这样她动起手来就越发地没顾忌了，只可惜，元宝她就是不回来啊！ 直到宋成业发泄得差不多了，罗氏才端着一碗冰镇过的莲子羹袅袅娜娜地走进门儿来，她对屋子里的一片狼藉视而不见，只是温言款语地劝道，“老爷，天气热，小心身子啊！” 宋成业的脸上现出一丝羞赧之色，做为男人，他在外面受了欺负，却没法子反抗，只能在家里像个女子样的砸东西泄愤，实在是有失颜面。 好在，罗氏在哄男人，尤其是哄宋成业身上还是很有一套的，趁着宋成业到外间用饮品的功夫儿，罗氏叫来下人将屋子收拾干净了，却并没多问一个字。 宋家的这场硝烟似乎是消弭于无形了，但也就是似乎而已，因为宋家还面临着一件事，那就是给齐氏修坟。 齐氏现在身份地位不同了，做为诰命夫人，坟墓那也是有例制的，不仅如此，就连她在祠堂中的牌位都得按照规矩换过，还得因为皇上的追封，开祠堂祭奠一番才行，而这些，都是需要用银两的。 做为宋成业的嫡妻，齐氏在故去之后自然是入了宋家祖坟的，路途离京城可是不近，这花用当然不少了，这笔银子宋成业花得十分肉痛，所以第二天，宋成业就派人去把元宝找了回来。 看着宋成业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元宝不由心中一阵暗爽，但她一点都不表现出来。 元宝行过礼后，宋成业并没立刻让她坐下，只是脸色阴沉地看着元宝，恶狠狠地说，“你身为女儿给皇上上折子，为我这个父亲争取官职，竟然还要收银子，真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元宝正色反驳，“父亲此言差矣，父亲官职调动那是皇上圣恩，可不是卖官鬻爵用不正当手段夺来的，什么叫收银子？女儿根本就听不懂！” “你快算了吧！”宋成业拿起桌子上的茶碗儿，就直往元宝的额头上掼去，他太生气了，而且他绝对不想就这么白白忍下这口气，他就不信了，在这宋家，元宝这个女儿还能翻出天去！ 却没想到，当那只茶碗飞过来时，元宝身边一个毫不起眼儿的丫鬟抢步上前，挡在了元宝的身前，如果这个丫鬟只是替元宝挨这一下子，宋成业并不会多么吃惊，忠心的下人替主子挨刀的都不罕见，何况是一杯热茶了。 可是，这个丫鬟的举动却给了宋成业当头的猛击，只见那个两手空空的丫鬟，反手一挥，并不宽大的袍袖带起了一股劲气，带动得尚在空中的茶碗儿滴溜溜打转，随后便改变方向朝着宋成业飞了过去。 整个过程中热茶一滴都没洒出来，直到那茶碗儿落到宋成业的脚下，这才伴着“啪嚓”一声巨响，整个茶碗儿被摔得粉粉碎，茶水四溅而出，伴着极高的温度，将宋成业的大半袍子都弄湿了，还在宋成业的小腿上烫出了两个水泡。 宋成业愣在当场，他是武将，虽然水平不高，但也是习过武的，就算作战不成，眼力还是有几分的，内力，只有内力不弱的人，才能在不用手碰触的情况下，将空中的茶碗控制得这么好，落地时摔得这样碎。 还有这落地的位置，宋成业看得很分明，将那茶碗摔回来时，丫鬟稍稍迟疑了那么一下，收了不少的力道，若不然，这杯热茶直接砸宋成业个头破血流也不是不可能的！ 元宝的这个丫鬟宋成业不是第一次见到，来来回回到宋家也有好几次了，可宋成业怎么都没想到，元宝身边这么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丫鬟，身手竟然还在他之上，这是什么样的势力？！ 这还不算，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宋成业发现，原本随元宝一起来，却侍立在门外的四个丫鬟，也全都进了正堂，她们各个脚步迅捷无声，这说明，身手全都不错。 宋成业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发现，尽管他一再地高估元宝的能量，到了最后，却还是小看了元宝。 短暂的静默之后，元宝已自行坐到了一旁，她的丫鬟该退出屋子的都退了出去，该侍立在她身后的，也都安安稳稳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方才那种火爆的对峙完全没发生一样！ 元宝看着地上的狼藉，嘴角带着讥讽说，“这官场上的事，父亲应该比我清楚，父亲只看到女儿的折子准奏了，却不知道女儿为了让这折子准奏费了多少心血……” “别在这里花言巧语了！”宋成业色厉内荏地厉喝，再也不敢随随便便对元宝动手了，“你当我不知道，你是借了大皇子的势力，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大皇子……” 元宝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了宋成业，“大皇子，大皇子怎么了？”苏春生一早就嘱咐过元宝，一点要注意宋成业此次的一言一行。 可宋成业即便到了此时，理智也还是在的，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之后，硬生生地止住了话题，而是转言道，“大皇子难道会收你的银子？！” 元宝很是失望，宋成业这句话，不是她期望的结果，想来从宋成业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便站起身来说，“父亲既然对我和春生做事不满意，以后这种事就不要求到我们头上了！” 宋成业无言以对，又说起了其他，“那你生母修坟的银子，你总要拿出来吧？！”皇上不是看在她这个县主的面子上封的诰命吗？元宝不是要当孝子贤孙吗？没必要让他这个没得到任何好处的父亲再吃亏吧？！ 元宝拒绝得相当干脆，“没有！父亲若不想修，当初圣旨下时，就该直接提出来，就算是现在，也可给皇上上折子！”她就不信宋成业有这么大的胆子，丢得起这个人！她就是要让宋成业尝尝这种被亏到吐血的感觉，别以为她的嫁妆是那么好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