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节 摆平宋新月(第1 / 1页)
只要随意看一眼,就不难发现,这家酒楼是整个镇子中最大的一家,而且元宝一出手就包下了整个酒楼的二层,甚至为了不耽误行程,就连菜品都提前点好了。 宋家四口人一走进包间,净了手坐好,一道道精致的菜品就上了桌,坐在外面的下人们也同样如此,整个过程看起来,有点神奇。 一张八仙桌,宋成业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上首,元宝和宋新月一左一右陪坐,罗氏站在宋成业身后侍候,拿起筷子后,宋成业略顿了顿,看着元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姨娘也在府中多年,就不必侍候了吧?”商量的态度很明显。 元宝眉眼不动,“只要与我无关的事,父亲自管做主。”她每个字都说得十分缓慢清晰,听起来有种宣告的味道。 尽管对元宝的态度依旧难以适应,但宋成业还是悄悄地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和元宝相处的机会简直少得可怜,对元宝的性格和处事手段一点都不了解,可既然想要借助元宝的势力,就不得不一再试探。 现在看来,元宝不过是有些娇纵脾气罢了,对很多事恐怕不知情,想想也是,现在元宝才多大,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就是再厉害,能有多少心机手段,至于当年,更是个不记事儿的奶娃娃,实在是他过于紧张了,想到这些,宋成业心中又安稳了一点。 罗氏很知礼地向元宝道谢,元宝冷笑一声,“姨娘莫要谢错了人。” 罗氏脸上也不见被打脸的羞恼,又谢过宋成业,这才在下首侧着身子坐了,四口人一道用膳。 菜品无论卖相还是味道都很不错,可见店家是用了心尽了力的,过了方才的尴尬后,宋新月一个没忍住不由小声赞叹道,“真没想到,这样的小地方,还有这么好吃的饭菜,一点都不次于京城的大酒楼啊!”说完后,又有些后怕地去看父母的脸色,生怕因自己的多嘴,引来责怪。 罗氏对宋新月的探问恍若未觉,只是小心谨慎地用着,恪守一个妾室的本份,倒是宋成业十分爽朗地接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菜品有的是店家的招牌菜,有的则是咱们自行带了食材来,让他们做的。”带着满脸的欣慰,看向元宝。 元宝不言不语,假作不知。 得到鼓励的宋新月已再度惊讶,“天啊——,怪不得妹妹有那许多行李,原来连食材都带了出来啊!” “那有什么,大户人家小姐出行,日常器具吃穿等物,都是要随身带着的,不然的话,小店中的物事低劣腌臜,又怎么用得惯呢?”宋成业继续解释,见元宝一味地置之不理,只得转头对宋新月嘱咐,“这一次我们是沾了元宝的光,你这个当姐姐的,要记得妹妹的恩情,往后知恩图报!” “嗯嗯,”宋新月的头点得如小鸡儿啄米,“我往后一定和妹妹多亲近,多多爱护妹妹。”不知心里想到了什么,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 因为有了这父女二人的自说自话,这顿饭吃得倒也有些其乐融融的气氛,结果受到宋成业鼓励的宋新月,在用过膳上车时,便黏在了元宝一行人的身后,站在车下问,“妹妹,我能不能和你同乘一段路?姨娘去前面的马车服侍父亲了,我一个人很是无聊啊!” 燕喜满脸的厌恶,看向元宝,眼巴巴地等着元宝那声拒绝,可元宝想了想后说,“若姐姐不嫌与我同乘拘谨,那便上来吧!” 燕喜一愣,这边宋新月已提了裙子迫不及待地爬了上来,一见了元宝车内的布置,又是一阵感叹,元宝冷声道,“车内窄小,你的丫鬟就不要上来了。” 宋新月根本就没听出来元宝所说的重点,而是连连说,“不小,这样的马车怎么能称得上窄小?” 另外一边,燕喜已知机地拦了宋新月的贴身丫鬟,让她们去乘宋新月原本的那辆马车,尽管知道宋新月身边的丫鬟都不会武功,可元宝还是事事小心,只放了宋新月一人上车。 元宝想明白了,若是不提前把宋新月调理到位,这一路上不说,就是到了宋家老宅,这个傻妞还指不定在宋成业和罗氏的挑唆下,惹出多少事来,还不如趁此机会一次性解决了。 众人都上了车后,车队便再次出发,车上,元宝先是喝了一碗茶,然后便坐在妆台前,卸下首饰准备歇晌了。 元宝的车内分成了两个区域,靠近里面的比较大,铺了厚厚的垫子和褥子,有小桌案等物,可坐可卧,是元宝这个主子活动的范围,外面的部分比较小,仅占整个马车车厢的五分之一左右,是给下人用的地方,如果连夜赶路的话,铺了被褥也可以并排横躺下两个人,可现在是白日,自然不会铺行李,只是放了两个大大软软的蒲团,给当值的贴身丫鬟坐着。 宋新月上了车后,就一直坐在那蒲团上,身旁坐着的是一个会武的丫鬟,满脸地戒备地看着宋新月,燕喜则在元宝身边,先侍候元宝喝茶,再帮元宝梳妆。 宋新月刚才上车后,被车厢内的各种新奇物件所吸引,尚未发现有什么不妥,直到燕喜打开妆台,那些琳琅的首饰发出刺目的光华,让宋新月忍不住往里面来,却被看着她的丫鬟拦下,这才察觉到自己所处位置的怪异。 “妹妹,”宋新月很是委屈地看着元宝,“你怎能如此待我?让我坐在下人的位置上?难道方才在父亲面前,妹妹只是装装样子?妹妹就不怕父亲知道原委,会责怪你吗?” 元宝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宋新月,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还不等元宝开口说什么,宋新月已急急地表起忠心来,“我不过是随便说说,妹妹千万不要当真,只要妹妹真心待我,我一定从今而后为妹妹马首是瞻,更不会在父亲面前说妹妹一个字的不是。”一边说着,一双眼睛便骨碌碌地往元宝的妆台抽屉里左瞄右瞄,似是在盘算,该讨哪样东西好。 燕喜实在是看不惯宋新月的这副样子,更不明白,元宝为什么要把她弄上车来恶心人,快手快脚地关了妆台上的抽屉,并附送了大大的白眼儿一枚。 而元宝这一次已不给宋新月机会再说什么了,“你知道宋新竹是怎么死的吗?”她的声音因马车的波动而带上了轻轻的颤音,听起来阴森森的。 宋新月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元宝在说什么,不是她太笨,实在是元宝说话的转折太突兀,让她根本就想不到。不是一家人刚刚在一起“愉快”地用餐吗?怎么元宝说翻脸就翻脸呢?连个缓冲和理由都没有! “因为宋新竹太贪婪,总是肖想和她无关的东西,还特别地下作和恶毒,用了不该用的手段,所以,我便让她死了!”元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偏生说出的话来,非常吓人。 宋新月此时再也顾不上什么首饰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元宝,讷讷不成语,“你……你……” “我做这些事,从来不背着任何人,包括父亲,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不在乎,”元宝很是不屑地看着宋新月,“在我眼里,你连我的下人都不如,如果你不招惹我,离我远一点,像你这样的蝼蚁是死是活,我根本就不在乎,可倘若你自不量力地跳出来作死,我也不介意立刻想出一百种法子来送你去和宋新竹团聚,我以为有了上一次的警告,足够你记一辈子的了,没想到这回你刚保住了性命,又忘了!” 宋新月看着元宝瑟瑟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条不知名的小河边,她被元宝丢在河中,好不容易爬上来后,在夜风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滋味,犹如蚀骨之蚁,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噩梦中,根本就无法忘却。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能不能记得,全凭你的造化,若是这样你还是丢了性命,着实怪不得我了!”元宝像哄苍蝇似的对蜷缩在车角落里的宋新月挥了挥手说,“停车,让她滚下去!” 元宝乘的第二辆马车应声而停,习武丫鬟将吓得手脚僵硬的宋新月毫不客气地拽了下来,丢到后面那辆宋新月原本乘的车上,车队再次启动,那短暂的停顿似乎从来没发生过,坐在第一辆车上的宋成业和罗氏,根本就不知道。 燕喜抚掌而笑,对元宝说,“县主真厉害,这下子,看不吓死她,看她还敢不敢再来聒噪!” 元宝没好气地点了一下燕喜的鼻子,“你当真以为我是在吓唬她?” 坐在一旁的习武丫鬟也挑眉看了燕喜一眼,上次在掩月庵,就是她送燕喜在夜里从山上回到元宝身边的,当时燕喜由于过于紧张,丑态百出,让这个丫鬟笑话了她好久! 燕喜不服气地看了那个丫鬟一眼,“会武功自然厉害,可我也不差啊,第一次做难免害怕,下一次我就不会了,”抓了元宝的手臂,狠叨叨地说,“县主,你自管说,咱们什么时候再去解决了这一个!” 元宝以掌抚额,“天啊,我可真是个失败的主子,怎么把你们这一个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都教得跟杀人恶魔似的,我若是真想对她怎么样,又何必多此一举地先敲打一番?!” 燕喜叹了口气,松开了元宝的袖子,“也是,我家主子是最善良不过的了,可惜她们一个个地得寸进尺,把我们逼到了这个份上,不过,想来只要不太傻,她们现在总该明白了,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说到底,元宝今日所作所为的目的,还是打算放宋新月一马的,但愿宋新月能想明白。 事情处理完,元宝便躺下舒舒服服地睡她的午觉去了,至于宋新月到底怎么想,她是不在乎的,总之她能做的,她都做了,现在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再不强势一点,这些人还是这般没眼色,烦也要被烦死了,再说,谁知道哪个不留意她们就会做出些恶事来呢? 掌灯时分,车队停下来用晚膳并住宿,宋新月又恢复了在京城时那种瑟缩的样子,见了元宝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在饭桌上别说说话了,就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儿,宋成业一个人再也无力恢复午膳时的轻松气氛了,元宝的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宋成业和罗氏再迟钝,也不难想到两个女儿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于是,住下后,立刻将宋新月叫到了屋子里盘问。 宋新月早就六神无主了,哪儿受得住两人这样的逼问,再说,元宝也说了,不在乎宋新月在旁人面前说她什么,只得将在马车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因为太惧怕元宝,她的话倒是说得很客观,并没掩饰她的不当之处。 “爹,姨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饶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记住,不再去招惹妹妹了!”宋新月边哭边告饶,看起来十分可怜。 罗氏一边啜泣一边安慰着宋新月,“算了,月儿,你知道就好,谁也想不到她对亲生姐妹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这是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一副慈母的样子,还带着无可奈何的懦弱。 “好了!”宋成业很是烦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刚刚好一点,你又去招惹她做什么?还为什么!还不是你这个眼根子浅的没用东西,又去想人家的首饰?这吃用好了,又肖想旁的,但凡换个人也受不了吧?!”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显而易见的色厉内荏,不知是在教导宋新月,还是想说服自己,给自己打气儿。 “哦哦,”宋新月诺诺连声,“女儿记下了,往后一定谨遵父亲的教导。”站起身来,回了自己的屋子。 出了宋成业的房门后,宋新月便将脸上的泪水狠狠抹去,并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心里暗想,“看来今后父亲和姨娘,再不会让自己去试探元宝了,这样子,自己的这条小命也就保住了。”